18、第 18 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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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扶昇掰开那非洲水牛的眼皮，与那瞳孔对视上，眸中紫光浮现，身躯庞大的水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直至变为不着寸缕的人形。
程掠听手里拿着的电子平板是管理中心专门用来扫描这些成精的动物的虹膜的，他刚刚已经扫描过了，这头水牛没有记录在档案。
人类即使共同生活在这个社会呼吸同一片空气，共享同一片天空，其内心的偏向却不是一样的。动物也如此，有对人类深恶痛绝的自然会有愿意主动交好的。
五百年的精怪不足百只也只是各个国家愿意上报的，而事实上，他们还藏了些愿意为己所用的老家伙。
相里扶昇皱眉，接过仪器开了自己的权限重新扫描，他的权限连接的是管理中心的最高层系统，别说是共享的，即使是国内这些被藏起来的老家伙他都能扫出来。
仪器的显示屏骤然黑了下来，下一秒弹出一个系统消息提示框。
“该用户未登记在册！”
相里扶昇起身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将手中的仪器交还给程掠听。
程掠听看着显示屏上的消息，有些震惊：“怎么会？是一直没登记的还是……从国外来的？那……”
相里扶昇从风衣外套的兜里取出烟叼在嘴里，刚想掏火机又想起这是在树林了，最后还是作罢，只含着烟过个嘴瘾，“先把这两个压回去治吧，别死了。他的信息我回管理中心再查查。”
“行。”程掠听管理的一队是特别行动队，在安全部挂牌，实际归管理中心行政部直接调遣。
一队出动的情况都较为特殊，例如上次，五百年以上的海蛇出逃他们负责外围拦截，以及与这次放风活动类似的，存在两位及以上能使用灵力的精怪。
当这类精怪的数量聚集超过六位时，程掠听会申请向九皇山要人一起维护秩序。
毕竟，虽然本地的红仰山动物救治中心是总部，入编的动物中能使用灵力的也比其他分部多，但数量并没有多么可观。并且各个要职在身，各司其职，不可能推掉手上的工作做支援。
相里扶昇先走一步坐在开来的车上眼底翻涌着些不明朗的情绪，点燃拿在手上拿了一路的那支烟，随后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路上的，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相里扶昇从中控台取出耳机戴上，语气强硬，“临时会议，半个小时内所有人到场。”
等相里扶昇来医院时已经接近零点，他手里拎着个袋子在门口，左眼有金光一闪而过，房间里安稳的躺着两个人，看着像是已经熟睡了。
不过也是，他们今天都累了。
不在自己的地盘两人都没有变回本体睡觉的习惯，黑暗中，免清突然睁开眼起身，见隔壁床奚林曳睡得正香，他悄声下床开门出去。
免清出门没看见人，顺着气味在护士台找到了正在跟值班的的护士聊些什么的相里扶昇。
免清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相里扶昇转头正与免清对视上。
一旁的护士低头记录，没看见免清，嘴里问着：“先生这边需要您签个字，我们明早帮你转交。”
“不用了。”相里扶昇立马转头道，“他还没睡我直接给他就行，麻烦你了。”
护士抬头看见站在他身侧的免清，心下了然，“好的，不麻烦。”
九月初，刚迈过八月的尾巴，天气没有转凉的趋势，免清只是一味向前走，一语不发。相里扶昇跟在身后看着他被风吹拂的发丝和清瘦的背影，心下有些打鼓。
楼道，长廊，突然一阵风大了起来，吹乱了他的长发。免清停下脚步，本就有些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紧紧包裹着他，整个人看上去更瘦了。
相里扶昇上前两步从后面抱着他，暖融融的体温和气息骤然将他包裹，“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问我点什么，我回答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很慌。”
免清从他怀里出来，转身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眼神太过凉薄，一如他们初见的那一晚，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相里扶昇心头一紧，好似被一只大掌攥了一下，他如实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你趴在桌上休息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你是一只龙猫。”
“据我所知，你们道士就算能分辨人类和精怪也没有这种能力。”在动物化成人形并且行为正常的时候，不应该有道士能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本体。
“只有我能。”
相里扶昇的左眼中流转起浅金色的光芒，免清的眼睛微微瞪大，这不应该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能力，但他又确定相里扶昇并不是成精的动物。
“那你对我的感情……一开始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接近我？”免清有些动摇，从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龙猫和后来发现完全是两个概念，眼中流露的那些爱和动容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突然有些不确定，“是宠物吗？”
说白了，成精的动物在人眼中也是动物，因为好奇而饲养的情况不是没有过，道士们有驯服他们的能力，知情的高官显贵将饲养他们视为身份的象征，越是官大权高饲养的动物越珍贵。
后来拥有灵力的动物反抗至人与动物都严重伤亡人们在正视他们的需求，才有了九皇山和上头联合成立的红仰山动物救治中心，才陆续有动物入编让他们也有话语权。
不反抗等于接受，不反抗等于默认，零星的反对是不服管，成片的反对是对你太好了，只有造成真正的伤亡他们才愿意看见，才愿意做出补救。
规则的制定和改变总是有鲜血流过，他们说这是警钟，是鲜血谱写的法条。
但其本质强势方的狂妄，是凌驾，是掌控欲，是得寸进尺，是对底线的试探，是无法清除的劣根。
免清看着他，眼底带着逃避和抗拒，随后移开了视线，相里扶昇从没见过他对自己露出那么防备那么不信任的眼神。
免清好像不准备要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相里扶昇五内俱焚，他拉起免清落在身侧的右手，“我没有。”
掌心微凉的触感让免清在他手中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清晰，免清想抽出的动作有如风沙从指尖流失，无声，轻飘又带着遗憾的沉重一击，相里扶昇立马握得更紧了一些，“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免清措不及防，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审视相里扶昇的表情。
“免清我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爱，我不要养宠物，我想当你的爱人。”那语气急切，相里扶昇怕他不说免清就连听都不想听了。
在沉默中只有夜风吹过长廊留下细碎的呼啸声，就那么过了好久，久到相里扶昇以为免清的沉默是一种拒绝才听到免清对他的回应：“我不会当宠物，也不会在家不出门，我有自己的事情做。”
免清无法接受相里扶昇是抱着对待宠物的心态接近他，除了因为人类从前的恶劣行为外，还因为罗赛恩。
当年免清还不会化形的时候就跟着他走，岩石洞穴是龙猫的躲避屋，可人类社会总是布满高大的楼房和竖直的墙壁没有躲避的洞穴他大概率无法安然无恙的活下来，那时的免清是愿意在家等他回来的。
化形后免清想跟他一样出去工作但罗赛恩说他的工资够养他们两个，说他习惯了免清在家等他，他不希望免清出去工作，说即使免清变成了人在他心底免清还是那个不会化形需要保护的小龙猫。
说爱他，会带他出去玩，但罗赛恩对待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约束。
可他们明明是一样的，没有遇见罗赛恩的前几十年免清也能够独自在野外生存，他们都能化形，他们的体魄都不弱甚至还会强于普通人类，他不再因为体型的渺小而脆弱……
相里扶昇慌忙点头，“嗯，咱们还是跟之前一样，你放心出去工作，我给你看店。”
得了承诺，免清才轻声道：“嗯。”
相里扶昇内心升起一丝希望，他试探的问道：“那你是答应跟我在一起吗？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嗯。”
相里扶昇双眸一亮，“真的？”
免清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嗯。”他原本就做好了和相里扶昇在一起的准备，只是这几天他不在才耽搁了，现在说开了顺水推舟在一起也没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相里扶昇看着他，眼底漫上水汽，白净的俊脸上浮现委屈的神情，差点让免清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双手捧着相里扶昇的脸，指尖拭去他眼尾的泪花，眼底诚挚热烈的爱意仿佛被揭开了最后的一层轻纱，驱散免清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
沸水冒起泡泡，他的心好热好软，免清的目光柔和下来，仰头吻在相里扶昇的唇角。
相里扶昇顿时瞪大了双眼，讶异，惊喜，心跳好似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等免清停下动作退回去，他反应极快，一手拉着免清一手拎着手里的袋子就躲进了楼梯间里。
“砰——”落针可闻的空间里，袋子掉落的声音和相里扶昇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