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左川过

2、周应槐 上课

　　我走向值日表，对照着笔迹，查看始作俑者。

　　起头是顾思祈。

　　男生的领头羊，受人欢迎的富二代。

　　回应的是我的同桌，齐明星。

　　总是他们两个，让我成为班上同学舆论的谈资，一张张揉皱的纸条，我似乎成为了笑柄。

　　闲聊我的家事，凝视校服下我的身材，给我取难听的绰号。

　　就是月经沾在我的裤子上，也没人提醒我。

　　好像所有人，都想看我的笑话。

　　我趴在课桌上，不想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可是顾思祈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萦绕。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周应槐端着保温杯进来。

　　“上课了，你们还聚在一起干什么？”

　　周应槐长着一张很招人的脸，可是他却跑来这个小县城当老师。

　　他的眼形狭长，眼尾上挑，弧度微妙。

　　女生很给面子的噤声，顾思祈为首的男生们仍在笑闹。

　　我们班净是难以管教的学生。

　　周应槐是个倒霉蛋，刚入职就被校长塞了块烫手山芋。

　　他背对着我们在黑板上板书，他的字很好看，工整严谨，一丝不苟，就跟他的人一样。

　　可是我根本无心听进去。

　　我看着窗外，风吹着树叶缓缓飘落，我想起了我妈妈。

　　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温柔的，聪明的，她没有文化，知道自己的容貌出众，就干起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就是在这些见不得人的舆论里长大的。

　　我继承了她丰腴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以及邪恶的智慧。

　　下课后，我本可以带着纸条去找周应槐告状。但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帮我做主，或者他会因为忌惮顾思祈家里而包庇他。

　　整个九月，我都在晚自习后收起垃圾桶里的纸条，模仿顾思祈的笔迹。

　　回宿舍前，我都会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喂猫。

　　那是一只黑色的母猫，叫有财，是我给它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