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 GB》御风橙

5、第五章 你在扮演充

　　“祝秋风，你觉得我疯么。”

　　祝秋风摇头。

　　此时此刻，我们面对面，蜷缩在他房间的小床上。床头的老式小闹钟显示时间晚上十点半。

　　窗户开着，古城区的星空灰暗，偶尔有车辆声缓缓过去，或者几声猫叫，一切都软绵无力，再来个哈欠，这座小城就要睡着了。

　　可能五百年前姑苏的夜晚还要更热闹些。

　　是的。这就是苏州的晚上。苏州电视台搞了个活动叫《姑苏八点半》，节目的主角和观众基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我有个比我稍年长的朋友今年毕业后去了苏州电视台上班，在这之后，我看他朋友圈里的自拍像老了二十岁，正正经经的，怎么看怎么慈祥。

　　苏州是没有年轻人没有夜生活吗。我猜外地的朋友想问。我觉得大概一是古城区的原因。在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年轻人在园区那边多一些。但如何说呢。园区除了写字楼办公楼，现在也挺荒的。周末大型商场都见不到几个人。晚上过了十二点也是安静得很。

　　顺便说一句，自上一章某些不太讨喜的言论之后，能坚持看到这里的朋友们，真的太难得了。三十多个朋友，谢谢你们选择留下来。这个其实算不上爱情故事的爱情故事，或者说我的故事，才刚展露一角。或许有朋友觉得目前看着还不错，又或者只是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能写成什么x样。比如我和齐久思还有以后吗。我和祝秋风到底上床没有，第几章上。

　　不过后面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提前先告诉你。

　　我和祝秋风，三年前（满十八了）就做过了。

　　【啊？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的，我们三年前是朋友。而且是至交。他对我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我对他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谁被欺负了另一方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不惜见刀见血的那种。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跟祝秋风说，爹的，终于到了在绿江可以接吻的年纪了。好想草男人。但我这种偏僻的取向要找合适的对象太难了。要是一辈子找不到对象，我就淘宝买个充气口口算了，下辈子就跟充气口口过。

　　然后祝秋风就说，他可以给我草。

　　我当时：？

　　祝秋风又说，条件是不准我在外面乱找人。他说他知道我这个圈子，挺乱的，什么人都有。钓鱼的男同装四爱的玩sm的伪娘之类的，简直是各类圈子里的小众xp集合。

　　我说祝秋风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自己也是连对象都没谈过，你知道四爱怎么做吗。

　　祝秋风说我知道就好。他会尽量配合我。

　　我当时心情很不好。我爸妈又吵架了。最后又把一切责任都怪到我头上。我习惯了。反正每次都这样。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早就离婚了，早就各奔东西，找到真爱，然后拥有大好前程，上福布斯富豪榜，到了六十岁享天伦之乐，成为人生赢家了。

　　于是我干脆就说好啊。但光我知道不行，你自己要先了解。我发个教程给你。你看看。

　　我本来是想逗逗他。

　　没想到祝秋风真的去学了。然后那天晚上就把自己弄得白净喷香躺在床上等我。

　　我看到后第一句话是，祝秋风卧槽你来真的啊。

　　祝秋风闭眼。四肢展开。不像是要给我草，像是养殖场打了迷药待宰的鸡鸭鹅。

　　我说祝秋风你什么意思。你在扮演充气口口吗。

　　祝秋风说，那你就把我当充气口口好了，随便。

　　于是，祝秋风就连续当了我一星期的充气口口。

　　你要问我当时的感觉是什么。

　　爽啊。

　　我前面说过他很漂亮，而且那时候他还是长发，动情的时候发丝凌乱，眼里像初春刚化了的雪，最后失了神，腰一颤一颤在我掌心。

　　我爽得头皮发麻。

　　我问祝秋风爽吗。

　　祝秋风不说话。光是躺在枕头上喘气。然后瞥了我一眼，眼尾湿润。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亲亲他。

　　但我又被自己劝退了。我们毕竟还是朋友。上床可以，亲吻绝对不行。那关系就真变味了。

　　祝秋风摸了摸我的头。

　　“累吗？”他说。

　　“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瓶牛奶？”

　　“好的老婆。”

　　我下意识嘴中冒出这句话。

　　然后我和他都愣住了。

　　我脸红了。

　　他抬抬腿，示意我下去。

　　我麻利地滚到一边，拿了个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祝秋风又问我喝不喝牛奶，他去拿。

　　我小声说好。

　　然后他就下去，穿上拖鞋，哒哒哒哒。

　　开冰箱的声音。关冰箱的声音。

　　然后又是哒哒哒哒。

　　“小念，出来吧。”

　　我钻出一颗头。

　　他把牛奶递给我。

　　我没接。

　　“不喝我拿走了？”

　　我坐了起来，拿过那瓶牛奶，开了盖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嗝。

　　祝秋风给我拍背。

　　他的睡衣扣子没扣好，歪歪扭扭地露出大片胸口白皙的皮肤。出了汗后还是很香。

　　“祝秋风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我说。

　　然后，就连续来了一周。哦，这个我上面说过了。总之，那一周，祝秋风这个充气口口当得很称职，要是他有评分系统，我一定给五百字五星好评。

　　【啊？所以，至交也是会上床的吗？你们一点都不尴尬吗？】

　　不知道别人家至交什么样。反正我和他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基本等同绝交了。

　　暑假之后，我去了上海。他留在了苏州。连过节问好都没互相给对方发过。

　　我记得有人说过，真正的好朋友即使很久不见，看到对方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不会尴尬。

　　谁说的来着站出来。我和祝秋风现在就很尴尬。

　　今天早点见的时候还行，自从我给他上完药后就开始尴尬，到去吃混沌开始越来越尴尬。中间吃饭分烟的时候好了一点，可能因为旁边有人在。

　　到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是真的尴尬至极了。

　　尴尬到我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今天吃完泡泡馄饨后，我不想回家。我爸妈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我不想接受这些情绪垃圾。给他俩微信发了个消息说我回上海了，然后就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祝秋风说，小念，你要不在我家睡。

　　我暂时回不了上海。只能这样了。

　　然后他就给我放水洗澡，又去给我找睡衣。

　　我说我行李箱里有睡衣。

　　祝秋风说都行，你想穿什么穿什么。

　　我说看看睡衣，好看我就穿。

　　祝秋风从衣柜上层摸出来一套看着有点眼熟的粉色睡衣。

　　“这是你以前留在我这的。”

　　想起来了。

　　那个暑假我基本都在他家。自然留了几套衣服。这套睡衣还是我和他临时去小市场买的。粉色卡通图案。没办法。小市场好看的款式真的很少。要么就是大红大绿大紫。这睡衣很幼稚但穿着很舒服。他也有一套。蓝色的。没我的好看。

　　“那我就穿这个吧。”我说。

　　祝秋风把衣服递给我，我闻了闻。

　　好香。

　　“祝秋风，你不会定期给我洗吧？”

　　祝秋风说家里的衣服那肯定是要定期洗的。顺便就洗了。

　　“好闻。”我又吸了一口。“家的味道。”

　　祝秋风让我快点去洗澡，等会再睡就熬夜了。

　　才十点。算什么熬夜。

　　一想到他还是苏州的作息。我不怪他。

　　然后我俩就在十点半上床了。我的意思是，上床睡觉。

　　挤在这小破床上。

　　我一米七多。他一米八多。

　　都伸不开手脚。靠得很近。

　　距离一近，就更尴尬了。

　　“祝秋风，你觉得我疯么。”

　　祝秋风摇头。

　　“就惯着我吧。你要是去做心理医生，肯定不合格。”

　　高中的时候。我差点被我爸妈送进精神病院。

　　“你不要老是这样说自己。”他说，然后给我掖了掖被子。

　　“你就不能换个大点的床。”我说。“看我的腿，只能这样弯着。都要麻了。”

　　“我一个人睡，要多大的床做什么。”

　　“谁说的，我今天不就是在你家蹭住吗？考虑考虑我好吗？”

　　“你又不是常来。”他说着说着闭上眼睛，“快睡吧。我困了。以前又不是没这么一起睡过。”

　　然后他真睡着了。

　　呵呵。乡毋宁。

　　可我已经习惯了零点过后才睡，这会儿根本睡不着。我刷了会儿手机，祝秋风越睡越沉了。呼吸都微不可闻。

　　我手机越刷越无聊，放了下来。然后又转过身面对他。

　　他的嘴唇好好看。

　　该薄的地方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看着很好亲。

　　“祝秋风。”我小声叫他。

　　没有回应。

　　接着，我竟然鬼使神差凑了过去，吻了吻他。

　　很轻的一个吻。

　　没有揉压交缠，就是简单地碰了一下。

　　但却是彻底疯狂的开端。

　　明明一个吻而已。怎么了呢。

　　一个吻能代表很多很多东西。我们自从分开后本不该见面。更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张床上。

　　意识到我做了什么之后，我赶紧又背过身去，冷汗涔涔。

　　希望他是真的睡了。没有发现。

　　我又转过去，确认他真的睡着了。

　　祝秋风依旧闭着眼睛。我松了一口气。心跳逐渐平缓。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一个身，随手一捞，将我连着被子搂进怀里。

　　我看着他的锁骨。心跳又开始加快。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微微发抖。我知道自己开始躯体化了。

　　我握紧拳头，闭上眼。

　　心中二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