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抱我》漾芒

6、发作 让你妈！特

　　季浔在厕所洗了个脸，冷水打湿了额前的黑发，天气虽然闷热，但水很凉，扑在脸上季浔短暂的舒服了一点。
　　厕所台边洗手的人不少，这个厕所只有alpha和beta，omega的厕所是单独的，在走廊另一头。
　　临近上课，哪里人都不少。
　　很吵。
　　季浔两手撑在台上，弯身闭眼深呼吸几下。
　　他没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谁，所以走到教室后门门口看到方安刻意挡在他面前，季浔不明所以。
　　他不认识对方，昨天在楼梯间听到有人说要打他，他才算第一次见到方安。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他那么大敌意，似乎和他有什么过节的样子。
　　不过以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来找他茬的陌生人也不是没有过。
　　“让一让。”季浔不想和人起冲突，他头疼得心烦，但语气还算平静。
　　方安刚才回到教室还是觉得愤愤不平，越想越窝火。
　　没注意到季浔的异样，方安打定主意要给这人一个教训，口气相当冲：“让你妈！特么拽什么拽。”
　　边说边伸手用力推了一把季浔。
　　季浔没留神，身上不舒服，全身没什么力气，被方安推得后退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他脸色微变，下意识拉了一把旁边背对着他的人。
　　沈闻双肘搭在栏杆上，拿着手机在和人发消息。
　　他听到了季浔和方安这边的动静，但没想管。
　　没想到猝不及防被人扯住校服拽了一把，他正在打字，根本没防备，下意识就被人扯着往后倒，只来得及低低骂了一句。
　　好在沈闻常年运动，反应很快，加上身体韧性强，硬是在要倒地前反身。
　　季浔就没那么好运，眼看人就要直直倒地，要是后脑勺先撞地上，人有没有都是回事。
　　沈闻被他带着倒地，想拉住季浔刹车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沈闻眼疾手快，一只手臂揽住季浔的头，下一刻两人直直落地。
　　季浔倒地的瞬间整个人就半昏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后脑勺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但又不是预料中撞到地板上的动静。
　　脑子昏沉，也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只觉得脑袋更疼更晕了，几秒后就没了意识。
　　季浔好歹是个身高腿长的男生，看着再瘦重量还是有的。
　　沈闻倒在他身上，手揽在季浔脑后是最先落地的，手肘手臂直直砸地上，还被人毫不留力的压着，他没忍住“嘶”了口气。
　　手肘肯定是被砸狠了，青肿都是轻的，主要看有没有骨折。
　　两个人倒下去的动静太大，所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叙两步上前，脸色严肃：“闻哥，没事吧？”
　　沈闻忍过那阵钻心的痛，低头去看身下的季浔。
　　季浔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阖着，眼睛紧闭，人毫无动静。
　　他动了动被对方压住的手臂，侧头看了看，松了口气，落地前他托了下手臂做缓冲，幸好人脑子没碰到地。
　　上课铃响了。
　　这时方安等人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嘴上忍不住辩驳：“我没用多大力啊，就推了一把，他……”
　　没人理他，陈泽昂也被吓到了，他蹲过去，声音有点抖：“闻哥，人怎么样了？他没事吧？不会是头先着地了吧？”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很响的“咚”声，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砸地上的声音。
　　沈闻垂着眼皮打量昏过去还紧皱着眉头的季浔，觉得季浔这状态有点不对，声音沉沉：“打电话，再让人去医务室叫人。”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老张的，他在走廊老远就看见一圈人围在1班后门，还没等他走近，陈泽昂从他身边冲过去。
　　老张一头雾水回头对他喊：“去哪儿？上课了。”
　　陈泽昂扬声回：“医务室。”
　　老张不明所以，他离得远，再加上倒在地上的两人被人围住，他没看到，等他走近了才发现。
　　他当即面色大变，手里的书本也顾不上了，一把塞给站在旁边呆住的方安，冲到沈闻和季浔面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
　　沈闻手肘很疼，心情有点烦躁。
　　尤其是躺他身下那个还毫无动静。
　　沈闻另一只手拍在紧闭双眼的人脸上，滑腻温润的触感让他顿了顿，又拍了两下：“喂，醒醒。”
　　被拍的人没动静。
　　他主观上感觉季浔脑子应该没碰到地，但刚才那么慌乱，他也不敢十分确定，万一真碰到了也说不准。
　　后脑勺撞地的人不能轻易挪动，他观察了一下，如果没撞地上这人怎么会昏迷呢，所以他没动，只能等医生来了再说。
　　季浔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睁眼看到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就知道自己在医院。
　　床边守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眼眶红红的，是季浔的妈妈。
　　程芸见他醒了忙去叫医生。
　　和医生一起来的还有班主任老张。
　　“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浔坐起身，轻声说：“除了头有点晕，没有别的不舒服。”
　　医生点头，对程芸和老张说：“没什么事了，刚才片子也看了，没伤到，可能会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事，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送走了医生，老张和季浔说了几句话，又在门外和程芸聊了一会就先走了。
　　回家路上，程芸和他说：“我和你们班主任请了假，这两天就在家休息，等好了再去学校吧。”
　　季浔本想说什么，但看程芸担心的神色，没说什么。
　　车里气氛安静，季浔觉得有点累，轻轻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绿化植物。
　　程芸余光看他，心里斟酌一会，小心开了口：“小浔，学校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你和妈妈说，妈妈会找你们老师沟通的。”
　　季浔面色不变，半晌才淡淡说：“没有。”
　　程芸面色微变，慢慢的眼眶有点红了。
　　季浔没去看，但他注意到了程芸的沉默，眼前闪过刚才在医院时程芸红红的眼睛，他抿了抿唇，说：“没人欺负我，今天是意外，不小心摔了。”
　　自己说的也算实话，放在平时方安推他那下对他来说真不算多大力。
　　他在beta中算是比较高的，183的身高，比很多alpha都高一点，力气也不小。
　　今天摔倒主要原因是他身体不舒服，没力气也没防备，再加上当时眩晕得厉害，所以才……
　　至于欺负，更说不上，方安的挑衅他根本没放心上。
　　闻言，程芸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难受。
　　季浔不知道他妈在想什么，他失神地想起刚才摔倒时他好像拉了个人，昏倒之前他感受到了那人似乎压在他身上。
　　他想问他妈后来的情况，是不是有个人被他带摔了，但车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季浔突然不太想开口。
　　回房间洗了个澡，季浔躺上床想睡会儿，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睁开眼摸出手机。
　　贺于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事吧？”
　　季浔侧头看了眼窗外，六点半，天还大亮，还有半小时就要上晚自习了，想了想给对面回了个消息。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
　　季浔接了电话，语气放松：“喂。”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听说救护车把你们拉走的？”贺于谈刻意压低的声音很明显，大概是就近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监控死角打的电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到家季浔就察觉自己头不疼了，明明在医院时还感觉不舒服的。
　　可能不是感冒的原因，而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季浔想。
　　“没事，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我刚看到视频吓一跳，还以为你真出事了。”贺于谈在电话里松了口气。
　　季浔不解：“什么视频？”
　　“就是有人发在校园网上的视频啊，我看了，太吓人了，你和校霸怎么回事啊？”
　　季浔沉默片刻，疑惑道：“你说沈闻？”
　　“对啊，校霸除了他还能是谁？你不是被他打的？还昏迷了？”
　　季浔：“……”
　　沈闻打他？
　　他摔倒前拉了个人……所以他下意识扯的人是沈闻？
　　“对了，你们不是一起被救护车拉走的吗？”贺于谈声音大了一点，估计是找到了更隐蔽的位置。
　　“他也去医院了？”季浔神色有点复杂。
　　难道是摔伤哪里了？
　　“不知道啊，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不过我听说好像是骨折了，你们怎么回事啊？有人说你们打架，也有人说是你被人打，但关沈闻什么事？”
　　季浔：“……”
　　“不过我看了视频觉得不对啊，不像打架啊，倒看着像沈闻抱着你似的，现在学校里都在传呢。”
　　季浔：“…视频发给我吧。”
　　贺于谈很爽快：“行，我马上发。”
　　挂了电话，季浔看了两眼手机，贺于谈还没发过来。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视频发过来已经是几分钟后。
　　季浔点开，视频六分钟左右，拍的人手有点抖，一开始十几秒有些晃，看不清楚情况，直到后面陡然清晰，看得出来拍视频的人离得不远。
　　画面骤然清晰，视频里两个人躺在地上，确切的说是他一个人躺在地上，沈闻虚压他身上。
　　拍照的人角度刁钻，只能看到他躺着一动不动，看不清他紧闭着眼的状况，而沈闻一只手臂垫在他脑后，半个身体虚虚压着他，又像是护着他，这样看，真有点像贺于谈说的抱着他的样子。
　　乍一看，季浔自己都觉得这画面说不清的怪异，沈闻的姿势估计也不太好受。
　　他看完视频，季浔思索，他后脑勺没有着地，从视频的情况看，应该是沈闻用手肘先着地给他撑了一下。
　　他当时拉人，只是下意识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人，根本没想到是沈闻。
　　沈闻的名声季浔听过不少，现在他平白给人家带了无妄之灾，对方似乎还受了伤。
　　难怪倒下去时他觉得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季浔发了会愣，回神后想，不管怎么样，他该给人道个歉再和人说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