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日报》光隙

3、燕呢喃 宛

　　宛如莫奈的日落，虹桥的喧嚣如潮汐逝去，最遥远的窗畔也只回响初雪的飘舞。
　　暮色粉淡，思念与她，慢慢朦胧。
　　我们相识数载，当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回来的日期时，就已是八年的挚友了。从那年寒冬至今年暖春，我始终期盼与她会面。
　　“那么，你这次能待多久？”我靠在宿舍走廊的墙角，昏暗里专注地等着她的回答。
　　“应该半年吧。我把工作辞了，可清闲了。”
　　“欸——牛马觉醒了。”
　　我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怕泄露丝毫爱意，只吐出一句调侃。
　　“我可真是悔不当初！玥玥，我好难过……”
　　她低落的话语让我的心蔓延上疼痛，宛如条件反射般，安慰道:
　　“没事，我会回来陪你的。”
　　电话那端渐渐传来泣音，她哽咽道:
　　“你真好。”
　　“别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若我坦然告白，你还会将这份关怀接受吗……
　　楼道里的角落此刻像个灰扑扑的布袋，我所依赖的氧气正一点点变得浑浊。
　　她缓缓叹气，道:
　　“其实那班上得也还行，主要是我——喜欢的人……”
　　我默默听着她经历的爱情故事，感觉有无数难以名状的心绪闷在胸口。
　　“……就是这样，累了就想回家了。”
　　“挺好的……”
　　我蜷缩着指尖，些许冰凉刺进掌心，让我迫切地想逃离。
　　“我……先挂了，就寝时间到了，姐姐。”
　　“好哒，晚安。”
　　“再见……”
　　灯光蓦地照亮我落魄的影子，它藏进暗处，一遍遍地承认着:
　　“喜欢你。”

　　“走吧，司玥。”
　　微风轻扬，香火焚短，父亲的背影高瘦，臂弯里的篮子空荡荡。我再最后回望一眼那个山坡时，只觉碧色映空，回忆宛如画卷般浮现。
　　小小的八岁女孩陷进茫茫白雪里，不断挣扎着将手中的菊花，放上寂静墓阶。
　　母亲，最难捱的冬季早已过去了。
　　如今，我回到春天里，正在暖阳中舒展着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