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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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霄特地把“贴身暗卫”四个字的音，咬得很重。
且一字一顿的，听起来既张扬又自信，就好像已经将这个位置收入囊中了一般。
不过卫凌霄图谋的可不单单是可以近水楼台的机会，而是——独属于长公主的温暖目光，终于缓缓地、目不别视地、再一世尽数落到了她的脸上。
这一刻，卫凌霄自重生以来，就深深压抑在心底的贪妄和欲念开始张牙舞爪。
她在想！她确信！长公主的眼睛，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是独属于她卫凌霄的。
“属下并非故意欺瞒公主，只是害怕实话实说后，会再没有机会来到您的面前。”
卫凌霄强忍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和颤|栗，嘴里说着谦卑恭顺的话，面上却不顾规矩体统地高高地掀起眼皮，用最灼热饱满的“门户大敞”，正面迎住这份自己期待已久的打量。
一人之下的长公主，黑瞳竟难得地左右游移了一下。
“你在质疑不公？”长公主赵颜华飞快地蹙了下眉头，但仅仅是一瞬，表情立即就舒展了开来，快到像是卫凌霄看花了眼。
但卫凌霄知道不是的。
她心心念念的长公主，就是这样美好的人，即便心里觉得被冒犯了，但是出于对子民的包容和仁爱，永远都不会将不悦表现出来。
只因为一件事。
一件与她卫凌霄相关的事。
上辈子，长公主总说，当年在城门口，她没有料到自己的护卫会出脚的那般狠，以至于险些要了卫凌霄的大半条性命，后来被抬回长公主的庄子，足足治了半个月才见好。
长公主正是因为这一脚，才骤然反思醒悟，上位者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给无权无势的百姓带去灭顶之灾。
卫凌霄回想起上辈子和长公主相见的画面，虽然相见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但长公主每每都会懊恼地主动提起此事，眼中更是会失神地泛起朦朦薄雾。
那是在心疼呀！
虽然长公主从未明说，但卫凌霄只在小时候的邻居马大婶娘的身上看到过相似的眼神。
马大婶娘有个在衙门当主簿的家主，虽肩不能扛，但总会在婶娘干农活时，尽力搭把手。
而婶娘嘴上会嫌他帮倒忙，但只要家主文绉绉地念几句玄妙高深的圣人道理，来表明要与马大婶娘风雨同舟时，马大婶娘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卫凌霄还记得，那时姐姐总会满眼艳羡地说马大婶娘命好，祖坟冒了青烟了，才让她和这样一个知冷热的男人喜结连理，也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这个福气。
姐姐有没有，卫凌霄不知道。
但卫凌霄觉得，自己可以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光是回想起上辈子长公主那双饱含情意的眼眸，卫凌霄就忍不住指尖颤|抖。
更别提，此时此刻，她还是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看到长公主不加掩饰的关怀。
突然，卫凌霄万千思绪乱成一团的脑子顿住了。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上辈子没能注意到的秘密！
“您……我……”卫凌霄的喉头哽了又哽，眼眶唰一下充盈了滚烫。
我真该死啊！
卫凌霄想，她的胸口砰砰狂跳，两条腿也软地几乎要跪不住，上辈子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原来就在这里，在她平凡庸碌、籍籍无名的此刻，长公主就已经一眼认出了她来啊！
可恨上辈子的自己，竟一门心思钻在权势里面，担惊受怕，唯恐长公主不准允自己去参军，以至于硬生生错失了这般珍贵的画面！
这个发现令卫凌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若是！若是她当年就发现了这点，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不，不是会不会。
而是一定会！
有如这辈子！
卫凌霄想要改变一切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辈子，她定要豁出所有去护长公主安宁，延长公主寿数！
“属下永远不会质疑您，也永远不会背叛您。”
卫凌霄虔诚而专注地凝视着长公主，就好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行军数日的小兵，终于看见了一汪清泉一般，恨不得立即就冲过去，用嘴去碰触，打开双臂去深拥，用尽全身力气的吮吸。
她会把这一个前世今生、两辈子的重逢时刻，深深地记进脑子里，烙印进灵魂的深处，用以警醒。
警醒此一时，彼一时！
但凡是曾经阻碍过长公主，日后会阻碍长公主，让长公主心有不悦的人，卫凌霄都要铲除。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引得长公主蹙眉的人，包括她自己。
她更不会放过那些令长公主连蹙眉，都不敢随心所欲的人。
“公主，属下想要留在您的身边，做您的贴身暗卫！属下愿做您最忠心的狗，最锋利的刀，最坚硬的盾。”卫凌霄膝行着，每说一句话，就往前挪一步。
直到，她的膝盖被长公主伸脚抵住。
“原来是一只初生牛犊。”赵颜华的嘴角翘起了两抹圆润的弧度。
没有做出任何的贬低和否定，反而第一时间投以更加温和的目光。
似乎是在鼓励卫凌霄，又似乎是在赞赏，赵颜华的脚尖微微使了点力，她缓声问道：“那你可知，成为本公主贴身暗卫的规矩？”
“属下知道！”卫凌霄几近是用喊的，毫不迟疑地用最坚定的声音和目光向长公主展露真心。
“去吧，证明给本公主看。”赵颜华脚尖上挑，丛头履上坠着的大颗珍珠状似无意地从卫凌霄紧紧攥成拳头的右手背上扫过。
被发现了！
卫凌霄浑身都颤缩了一下，被触碰过的手背像是有火在烧，烫得不行。
她极力克制着，这才堪堪忍住，没有低头去盯长公主的脚，更没有……伸手去拽长公主脚腕。
但是卫凌霄很羞赧，她敢肯定，长公主一定是看到了她强装镇定却紧绷的双手，瞧出来了她阴暗龌|龊的心思，这才会做出上辈子从未做过的不符合公主身份的举止来。
可卫凌霄并没有因此沮丧，她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长公主对她这份心思的回应呢？
没有制止，便是允许！
于是，心头备受鼓舞的卫凌霄转了转眼珠，扭头就用挑衅不已的嚣张目光，直指向垂眸敛目，从头到尾都安静至极地侍立于长公主右侧的侍女。
“何大人，请接受我的挑战。”卫凌霄故意唤以尊称，存的是恶心人的心。
这位贴身暗卫，姓何名叶，穿着打扮都和寻常侍女无异，就连走路跟站立的姿势都看不出来分毫练家子的气息，可谓是将暗卫的“暗”字，练到了极致。
上辈子，卫凌霄也是立下军功，回京受封时，才终于得到长公主的认可，被允许知道何叶的真实身份。
这位在京中只闻其名、不见庐山真面目的“何大人”，长公主身边第一得用的“贴身暗卫”，曾经是卫凌霄最羡慕嫉妒的存在。
哪怕没有一官半职在身，却被长公主赋予了可调动公主府亲兵、指挥所有暗哨的同等权力。
见“何大人”，如见长公主！何叶得到了卫凌霄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就是如此被委以重用的心腹，却在长公主被暗杀后，依旧活的好好的。
卫凌霄何止是看不惯何叶！
可以说，七天前的卫凌霄做梦都想生剜活剐了何叶，即便是用凌迟极刑都难以消除卫凌霄的心头之恨。
哪怕现在她已经重生而来，一切都从头开始了，卫凌霄也宁可提前错杀，也不放过留成后患。
“何大人，我可不是在故意诈你，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确确地辨认出了，你就是长公主的贴身暗卫。”
卫凌霄对着长公主叩首行了个礼后，在长公主的颔首准允下站起身来，对着何叶双手抱拳：“请应战！”
卫凌霄都已经站定在何叶的正前方了，可何叶依旧垂眸敛目。
“何大人这是要直接把贴身暗卫一职拱手相让给我？”
“还是觉得打不过，索性不丢这个人？”
可不管卫凌霄说什么，何叶都一动不动，仿佛卫凌霄口中的“何大人”与她无关。
卫凌霄见状，没忍住冷呵了出来：“我忘了，像我这种低贱的下民，是不配被赫赫有名的何大人放在眼里的。那我就只能，请何大人跌入泥潭了。”
卫凌霄进花厅的时候，就被侍卫们搜了身，卸下了所有兵器，此时唯有一双拳头。
五年前的卫凌霄未必能赤手空拳打过何叶，但征战五年，刀口舔血的卫凌霄对自己很自信。
她干脆利落地并指，以手掌为刃，弯腰倾转，借力带力地从下往上斜劈而出。
动作之快，内劲之足，当掌风带动了何叶耳畔的发丝时，卫凌霄的手刀已经指东打西地劈到了长公主面门前一个指头的地方。
“放肆！”何叶老僧入定般的坦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最后时刻格挡住了卫凌霄的手。
“如果我用的是暗器，何大人！你已经失责了。”卫凌霄顺利引出了何叶动手，可她并没有觉得高兴。
反而是不满和恼怒，一整个地爆满了卫凌霄的胸腔。
又！何叶这个贴身暗卫，这次又没能及时护住长公主！
原来五年后的一切，早就已经有迹可循！
何叶怎么敢的？
卫凌霄手腕内翻，化掌为拳，以比上一招快上一倍的速度，重击向长公主的另一侧。
这一回，何叶的速度比卫凌霄更快。
并且她用来格挡的，也不是手了，而是最大程度上的，用了她的整个胸膛。
“嘶——”
不知道是哪个侍女，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因为被何叶全身心挡在身后的，不是长公主。
而是长公主左侧的另一个侍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