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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想我?一定是诡计 沈楠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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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泽愣在台上,半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往陈阳面前走了。
沈楠泽很快镇下心神,暗骂:他让我下我就下?他以为他是谁啊?等老子下去就甩他一巴掌!
沈楠泽心中愤然,脚步越走越快。
然而他刚飘忽着站定,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腕,随后直接被带着往外走。
对方力道分明不重,步履也不急,但沈楠泽奇怪地没能挣脱。
会所里鼎沸喧嚣不再,沈楠泽不知被拉到了哪个逼仄巷口。
“陈……阳?”沈楠泽像是不确定。
“嗯。”陈阳应声,“是我。”
沈楠泽的眼神凝滞在湿面反光的水泥坑洼上,努力活络着思维神经以设法应对如此尴尬的场面。
而陈阳却不错眼珠地,以一种道不明情绪的深邃目光注视着他。
小巷微光,昔日恋人。一别数年,相顾无言。
无论怎样,气势不能输!沈楠泽也微仰起头看向陈阳,他憋气按兵不动,不让自己丝毫的反应落了对方下风。
两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阳忽然欺身上前,抬手勾住了沈楠泽的后脖颈。
沈楠泽反应不及,待唇上落下温热,“唔——”了一声,没等挣扎,齿关已经被撬开了。
毕竟对方是alpha,长长一吻结束,还是单方面激烈的深吻后……沈楠泽没出息的有些腿软,原本僵硬的脸色倒是变得红润生动起来。
紧接着他气恼地质问陈阳,到底是喝多了还是疯了?
“没喝多。”陈阳竟还一板一眼地回答他,“也没有疯。”
沈楠泽思忖了会儿,“那难不成?你也是来……找乐子的?”
“沈楠泽。”陈阳又唤他名字,握他的手握得更紧,“别这样说话。”
沈楠泽好笑道:“我怎么说话了?”
这人怎么还是一幅理所当然教育管教他的口气?还当自己是小孩吗?
他刚要发作,就听见陈阳低声说了句:“我想你。”
“??”
这短短三字,宛若惊雷平地炸响。
“三千九百八四天,一直都在想……”
“你…!”沈楠泽嘴巴刚张了张,又闭上了,满肚子难听的斥骂生生咽了回去。
陈阳一贯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在两人最好的时候,沈楠泽都很难从他嘴里讨句软话,遑论这样亲昵直白的表达。搞得像是他真的喜欢过自己一样……
寒冬冷气袭卷鼻腔,沈楠泽吸了吸酸胀的鼻子,意识到自己现已并不身处热带海洋气候的海岸,这里是C国首都,没有高强紫外线的阳光,空气干燥又阴湿。
面前这个alpha当真是那个他怨恨了多年的混蛋。
陈阳表情像是很难过,又有些克制着怪罪地说:“你藏的太好,故意让我找不见你……”
白家别墅很大很大,小时候的沈楠泽很喜欢缠着陈阳陪他玩捉迷藏,沈楠泽从没赢过,就算他藏到院子里假山上,陈阳也能在十分钟内将人给找出来。
而十八岁那一次争吵过后,沈楠泽不声不响地出走,悄无声息地藏起来,叫陈阳努力找了十年,也一无所获。
沈楠泽背靠在粗粝冰冷的墙上,脸上有一瞬刺痛的冰凉,好似有雨滴落下。
视线撞向彼此,沈楠泽呼吸一滞,他觉着……自己好像已经输了……这才短短十分钟不到,对方只是只言片语,轻易动作,他就已经偃旗息鼓,全线溃败。
强撑的面皮终究脆弱,那些曾深埋心底的怨恨,无数次暗自发过的狠誓,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想你”之后,瞬间泯然无踪了。
“对不起。”陈阳说,“……为之前许多的事。”
沈楠泽骤然抬头,望向陈阳。
因对方而生的每一丝波动与在意都在败催他的内心防线,即使拳头攥紧到手心都发疼,也使不出挥打的力气。
手上的温热散去,是对方松开了手。
沈楠泽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该蓄力了是吧?打左边脸?还是右边脸?
随便了!一鼓作气!
——然后他刚抬起一半的手被轻轻摁了回去。
“?”
“左手也抬一下。”陈阳说。
沈楠泽不明所以,然而身体却背叛了主人的大脑,竟如同一个听从敌人指令的机器人一般,莫名其妙照着做了。
沈楠泽眼见陈阳脱下了外套,将袖子轻笼进自己手腕……给他穿上了。
“……”搞什么?
陈阳看着他,“很冷吗?你在发抖。”
“……谢谢你的衣服。”沈楠泽脑子未转,嘴先动,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个……我可以打你一巴掌吗?”
倒也算是贯彻了先礼后兵的传统美德。
陈阳蹙了蹙眉没说话,沈楠泽有些担心自己会被揍,于是也未再开口。
最后是陈阳的声音打破了僵滞的空气,他说:“可以打。”
沈楠泽一怔,“嗯……?”
“可以打,也可以骂。”陈阳主动侧过了脸展示诚意,他沉吟片刻,呼吸重了几分,说:“但我要抱你。”
“??”沈楠泽微瞪大了眼,反应了好一会儿,转而嗤之以鼻地讥讽他道:“呵,陈阳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难道你忘记——”
静谧的巷落,蓦地响起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伴随着胸膛相撞的闷响
话音再次被迫吞回喉口,沈楠泽腰间霎时一紧,他被陈阳一把拥抱入怀。
“呃!做什——”沈楠泽下巴抵靠在陈阳肩上,差点儿咬了舌头。
回过神,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哦,原来是这个抱。
接着又想:好陌生的感觉。
少年的肩膀不该是这个宽度,气味也不是这个气味。
沈楠泽深吸了口气,猛地推开了他,怒目而视:“你还要耍流氓?我可真的会扇你。”
陈阳“嗯”了一声,旋即抓过沈楠泽的手腕,干脆利落往自己左脸招呼了一掌。
啪——,十分结实响脆的一声,力道又重又狠。
“你!”沈楠泽吓得缩回了手。
“右手给我。”陈阳说。
沈楠泽脸色难看,佯装着镇定:“怎么?还要左右脸凑个对称吗?”
他怀疑这人约莫是脑子出了什么大问题,不然以前丁点亏都不吃的人,真能光站着不还手让自己白打?
“你害怕我吗?”陈阳神情莫名,低声说:“如果你还没解气,可以重些,我不会还手。”
“……”沈楠泽眉头拧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见到我你不绕道走,还专门凑上来讨打?”
“沈楠泽。”陈阳声带哑粝,似乎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没人和你说好。”陈阳看着他,讷讷回了句:“那是你说过的话,不是我。”
“……”
沈楠泽认真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自己单方面撂下的狠话……但这种事情,还需要达成协议才能作数吗?
沈楠泽无可否认,感到十分心烦意乱,整个人隐隐透露出一股笨嘴拙舌的慌乱感。
“你真是的莫名其妙…跟我道什么歉,我早就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真的?”陈阳却是笃定自问自答:“我不信。”
眼前一切太荒谬,沈楠泽根本没想好如何应对,心中越是没底惶然,语气越是不耐恶劣。
“我管你信你不信……行了,都多大人了……我不和你计较了,赶紧滚吧,就当没见过。”
在回国之前,记仇的沈楠泽原本计划是要恨这人一辈子的,直到入土之前他都得骂他几句才能甘心落气。
但就这么片刻时光过去,对方寥寥数语,一句想你,一句对不起,沈楠泽瞬间就大发慈悲地决定不找他麻烦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他都已经道歉了……
陈阳歪了下头,脸上神情覆着浓重的情绪,令人费解。
“你难道没有话对我说吗?”
“说什么?嗨,这位陌生的alpha先生,好久不见啊,过得还好吗?”
陈阳看着沈楠泽,“一点都不好。”
沈楠泽后背一激灵,被他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过得不好,难不成还需要我安慰你吗?
沈楠泽立马脱下了衣服还给他,打算先溜为妙,“下回长点眼睛,见到我滚远点,别再碰上来。”
“等等!”陈阳立刻攥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急切中的语气带着些许窘迫,“你……之后,还走吗?”
“当然。”沈楠泽不假思索,扒拉开对方的手,扯出个假笑对他拜拜道:“再……再也不见。”
沈楠泽几乎是逃也似的驾车飞驰离开了狂浪。
他回到公寓里,躺倒在沙发上,瞪眼盯着天花板,心道自己这是什么倒霉运气……要命的是,还给陈阳看到了他那样放荡孟浪的一面……
虽然他本意不是为了去撩骚博眼球的,但在外人看来,自己这幅打扮做派不就是去干那什么的吗?
沈楠泽郁闷地翻了个身。
又想:但那又有什么的?十年不见,这个时间跨度能塞下多少生死世事,人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换做是心胸宽广且思想开放的本人,我就算知道陈阳去给哪个富婆当小白脸了都觉得正常。
……陈阳怎么想的沈楠泽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只有这么宽慰自己了。
沈楠泽“啧”了声,抬手捂住了脸。
正神游天外地胡想着,手机铃响了。
“喂。啊对,我已经回去了,嗯……安全。”沈楠泽接到许祁的电话,过了十多秒才猛地坐起身,反应过来自己竟把他落下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啊小许同志,我这……突然遇到了点紧急情况,要不你自己打个车回来,我报销车费。”
挂了电话,又是一声叹息。脑子里混乱如麻,胃又在咕咕抗议,他只好去冰箱里觅食。
沈然这公寓应该是不常住人,没什么能吃的,他只好随便捡了两个蔫苹果吃,啃完就去洗澡睡觉了。
这是沈楠泽的一个习惯,每当他感觉身体脑力亦或是精神感官过载时,就喜欢立马闷头睡觉,强制性地摒弃现实的干扰,进入梦中世界补充能量。
入睡前,他还在喃喃呓语,今晚可别梦见那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