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为我负轭》privet

8、约定 伽蒂妮娅和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伽蒂妮娅站起身，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研究所，或者实验室？储物柜里放着些空的试管，桌上有实验用的烧杯和滴管等装置，地上还有已经发黄的脏灰纸张。
　　“关于刚才地面的突然塌陷……你有什么想法吗，玛诃弥恩？”
　　伽蒂妮娅问。
　　玛诃弥恩想了想，回答：“倒是有个猜想。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进行正规实验的研究所，不然也不会开到地下了。这里的创建者不希望被发现，但仅仅是开到地下，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也许他使用了某种能力，给这座研究所创造了一个能量结界。”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刚才我强行使用了你的力量，导致了强大的能量波动，影响了结界的正常运行。所以地面坍塌，然后我们进入了这个本不该被发现的地方。”
　　玛诃弥恩轻笑了一下：“你很聪明。”
　　被夸奖了，伽蒂妮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走出房间，眼前深不见底的回廊和黑暗的环境让她有些害怕。
　　伽蒂妮娅用异能勉强照亮前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虽然斯瓦尔德说过可以随时叫他，但伽蒂妮娅还是不太信任他，所以她选择自己探索，如果路上碰到，再汇合也可以。
　　“咦……前面有很多房间。”
　　伽蒂妮娅定神一看，前面的走廊就像监狱一样，两边是铁门和栏杆。
　　她有些犹豫，但为了找到出去的路，伽蒂妮娅还是决定把每个房间都搜索一遍。
　　她推开一扇铁门，因为太久无人维护，门传来极其刺耳的嘎吱声。伽蒂妮娅走进房间，发现了一张破烂的床，一个马桶，一个简陋的书桌……毫无疑问，这就是人住的地方，只是这样的条件，除了囚禁，她想不到别的目的。
　　伽蒂妮娅沿着墙壁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出口的痕迹之后，她准备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一只酷似人形的异兽，已经悄悄靠近了她的身后，举起了他利爪般的手。
　　叮！
　　锐利的长剑突刺到他的面前，将异兽劈成两半。斯瓦尔德冷冷地看了一样倒在地上的黑影，利落地收剑入鞘。
　　“没受伤吧？抱歉，我来晚了点。”
　　斯瓦尔德恢复了柔和的神情，他问伽蒂妮娅。
　　伽蒂妮娅摇摇头。其实，她转过身的时候，异兽就已经被斯瓦尔德解决了，所以她其实可以说是什么也不知道，更别说受伤了。斯瓦尔德来得一点也不算晚。
　　“你有什么发现吗？”
　　伽蒂妮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问他。
　　“我在附近走了走。虽然有的文件放的太久，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一些。这里是一个叫维什的研究所，主要进行的……是异兽和人类融合方面的研究。”
　　“什么！？”
　　伽蒂妮娅大惊失色。
　　异兽和人类……融合？
　　怪不得这个研究所要开设在地底，还要用异能隐蔽起来，原来进行的是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想到这里，伽蒂妮娅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她颤抖着开口：
　　“那……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异兽……”
　　斯瓦尔德点点头，面色凝重。
　　“对，他们应该曾经都是人类。”
　　伽蒂妮娅知道这个结果，可斯瓦尔德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底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斯瓦尔德抬了抬手，但又放了下去。他想安慰伽蒂妮娅，让她别那么害怕，也别那么难过。可惜他忘了，他并不被信任，他们之间的立场让二人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
　　“想出去的话，估计得把这个地方全部走一遍，或者……如果能找到地图的话，会方便很多。”
　　“这里应该有不少异兽，不太安全，而且我们手里只能依靠你的异能提供一点光亮，所以，最好是一起行动。”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法打消你的警惕，但我们现在都被困在下面，应该先想办法出去。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其实斯瓦尔德自己一个人也能行动，甚至可以说更快。但他为了不让伽蒂妮娅再遇到危险，选择陪她一起。只不过他不知道伽蒂妮娅会不会同意。
　　伽蒂妮娅托着下巴想了想，回答：“好。不过我先说好，如果遇到异兽的话……能不能你来解决？”
　　“我……我刚刚受了伤，我怕等会伤口裂开了，又给你添麻烦。”
　　其实她不是不能战斗，她只是不想杀掉那些异兽，那些曾经是人类的异兽。
　　一想到手上要沾染同胞的血，她就有些发抖。
　　斯瓦尔德点点头：“好。不过，你要离我近一点。”
　　“……知道了。”
　　伽蒂妮娅乖乖走过去，跟着斯瓦尔德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朝着下一个房间出发。
　　玛诃弥恩了然地对她说道：“这家伙目前看起来确实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可以稍微放下点戒心，先找到出路要紧。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另外……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几次近距离接触里，他一直处于被某个能量笼罩的状态，而这个能量和茜拉高度吻合。看起来他像是被茜拉操控，所以才会想要对你下手。但每次接近你，这种能量场就会减弱，这次掉入地底可以说直接消除了这个能量。”
　　伽蒂妮娅疑惑地问：“茜拉的力量为什么接近我就会削弱？”
　　“这个也许是你的特质吧，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伽蒂妮娅沉思。
　　其实之前她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特质，她可以掠夺他人的生命，第一次被斯瓦尔德追杀，她就是靠这个特质活下来的。不过听玛诃弥恩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身上也许不止这一个能力。
　　剩下的也只能之后慢慢发现了。伽蒂妮娅帮斯瓦尔德打着光，看着他熟稔地消灭着一个又一个异兽，不禁好奇，这个人在被茜拉控制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斯瓦尔德，你遇到茜拉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鬼使神差地，伽蒂妮娅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斯瓦尔德显然有些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私人的问题，他回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只记得在茜拉身边的事情了，之前的没有印象。”
　　斯瓦尔德回答，就像在讨论每天的家常便饭一样，语气毫无波澜。
　　伽蒂妮娅皱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你会把以前的事全忘了？”
　　斯瓦尔德若有所思：“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奇怪，不过我平时都不会想这些。”
　　“那你平时都在做什么？”伽蒂妮娅又问。
　　“帮茜拉处理她不方便处理的人和事。”
　　“那你闲下来的时候呢？你不会和朋友一起约出去吃个饭，喝喝酒什么的？”
　　“朋友？我没有朋友。我是茜拉的暗卫，平时除了任务期间，其他时候就是在她身边护卫，或者述职。”
　　“可是你不会累吗？”
　　“不会。我睡眠时间很充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伽蒂妮娅停下脚步，她抓了抓斯瓦尔德的衣角，“你的生活只有战斗，你真的不累吗？”
　　斯瓦尔德也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伽蒂妮娅。她的眼神很干净，就像洗涤过的蓝宝石，闪着细碎的光。
　　他想起茜拉的眼睛，如太阳般耀眼的金色，总是弯弯的，因为她总是在笑。可是他……
　　他并不喜欢那双眼睛。
　　奇怪，他之前怎么就从没想过这些？
　　他看到伽蒂妮娅眨了眨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也许……是挺累的。”
　　斯瓦尔德垂下眼眸。
　　“不过我觉得那是我该做的，所以……”
　　“为什么是你该做的？茜拉对你有恩吗？她给过你什么报酬吗？既然你不是自愿的，又为什么要这样跟着她？”
　　斯瓦尔德微微睁大了眼，他停下脚步。
　　知道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茜拉身边时的状态不正常，他明明可以思考，明明可以正常和他人相处，为什么他心里会只有茜拉和任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指茜拉用异能强行操纵了我，并且删除了我的记忆。”
　　伽蒂妮娅点点头：“嗯。不过这暂时还只是猜想，具体该怎么验证……我还没有头绪。”
　　“验证这件事，自然只能我去做。”
　　见斯瓦尔德不假思索地回答，伽蒂妮娅反驳道：“这怎么行啊，你一到她身边，万一又被控制，那后果……”
　　斯瓦尔德摇头：“当然不能就这样去。伽蒂妮娅，既然在你身边我的神志可以恢复清醒，那么你的能力应该能帮上我，所以在去找她对峙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这个计划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首先，伽蒂妮娅还不知道自己的特质能不能远程使用，其次，茜拉真的会把真相告诉斯瓦尔德吗？她难道不会直接杀了斯瓦尔德以绝后患？
　　见伽蒂妮娅沉思，斯瓦尔德弯腰靠近她：“别担心，她杀不了我的。”
　　伽蒂妮娅抬头，正好和斯瓦尔德四目相对，她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扭过头去：“我没担心你……我是怕你没解决这事，然后又要来杀我。”
　　斯瓦尔德愣了一秒，他又站了回去，说道：“那我们要不要立个约定？”
　　伽蒂妮娅疑惑：“什么约定？”
　　“我带你从这里出去，保证你分毫无伤，不用杀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对应的，你也要答应我，对我使用你的能力，并且之后不要再那么戒备我，好吗？”
　　伽蒂妮娅听完，正在考虑。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身后，一个像人一样的异兽正在靠近。
　　斯瓦尔德几乎是立刻扑向她，让伽蒂妮娅背靠墙，然后自己把她护在怀里。接着他将配剑像长枪一样掷出，穿刺过异兽的身体，然后就像能听懂斯瓦尔德的话一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回到斯瓦尔德手上。
　　伽蒂妮娅见没动静了，伸了伸脖子，探出半个头。
　　斯瓦尔德眯着眼睛笑：“解决了。那么，关于刚才的约定，你想好了吗？”
　　伽蒂妮娅没说话。
　　斯瓦尔德有些疑惑，又有些委屈：“怎么了？我是做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吗？”
　　伽蒂妮娅无语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不知道他是真迟钝，还是故意这样。斯瓦尔德一边道歉一边拉开了和伽蒂妮娅的距离。
　　伽蒂妮娅摸了摸略有些发烫的耳朵，让发丝尽可能挡住那一抹显眼的红色。
　　“我答应你。”
　　斯瓦尔德像吃到糖的孩子，开心地点了点头。
　　伽蒂妮娅转身，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只异兽的身上有一份文件，应该是从手上掉落的。
　　她走上前蹲下，拿起那份文件。
　　“这是……研究所的地图！”
　　斯瓦尔德赶紧到她身边，两个人对着地图找起了出口。
　　但可惜的是，这个研究所的设计似乎就没考虑过要让人出去，这里只有地下6层，电梯也只向下不向上。
　　两人显然都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言不发。
　　良久，伽蒂妮娅指了指地下六层的所长办公室。
　　“去这里看看吧，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斯瓦尔德点点头。
　　二人跟着地图来到了电梯口，万幸的是，电梯还能正常运行，她们乘坐电梯下到最底层。
　　这一层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兽的动静。而且……也很干净，这让伽蒂妮娅觉得有些古怪。
　　斯瓦尔德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在伽蒂妮娅前面，并且让伽蒂妮娅尽可能靠近自己。他拔出配剑，目光凛冽，走上前准备打开门。
　　可是没想到，门竟然自己开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里面。
　　“哎呀，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伽蒂妮娅和斯瓦尔德都在好奇这个人是谁的时候，玛诃弥恩的声音却突然出现。而且这一次，是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荀卿？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她称为“荀卿”的少年叉着腰，回答：“你不是一早就猜到了吗？现在还震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