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筑巢》昀不语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在哈维尔与瑞文结束交谈后，回头就看到正望着火堆发呆的贝拉维塔。

　　不远处的火光照在他的眼眸，让瑞文平白觉得他有些向往。

　　回过神，瑞文好似在掩盖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始跟哈维尔聊天。

　　“诶，为啥不让他下车？”瑞文用手肘戳了戳哈维尔，斜斜往他身上靠。

　　哈维尔刚吐出一口烟，被他一靠差点背过去，有些烦躁的推开他，也不转头看他：“他要下车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麻烦。”

　　“平时总往你身边靠的那几个垃圾，想尝他很久了，还有那几个.....”

　　麻烦事不少，哈维尔一说就停不下来，最后看着瑞文两眼放空的样子微微停顿：“他要是哪儿磕了碰了，划了坏了，那帮奸商不得砍下去一大笔。”

　　“还有你，没事少晃荡，把那几个垃圾看紧了，别让他们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哈维尔刚开始唠叨的时候瑞文就很想逃了，这时候机会来了还不顺着杆子往下爬。

　　“好好，我去干活，你在这跟这个....过二人世界”瑞文脚底抹油，心底骂骂咧咧，真不知道这人表面上铁面无私的高冷样，私底下居然跟个老爸子一样。

　　打发完了瑞文，哈维尔终于查看起了贝拉维塔的状况。

　　少年手中的食物没有吃完，糊糊剩下些许在碗底。
　　浪费食物是不允许的，贝拉维塔看着糊糊很是纠结。

　　吃吧，肚皮鼓鼓，不吃吧，就感觉属于他的能量进了别人肚子。

　　怨念与纠结缠着他直到他的碗被哈维尔收走。

　　不知道为什么，哈维尔收走剩饭的时候，总觉得贝拉维塔看那些糊糊的眼神有些不舍。

　　临走前，哈维尔觉得得给他一个对讲机，万一他在车里作死.......
　　“有事就找我，按这个键，然后叫我，”哈维尔递给他一个对讲机，指着自己说：“我叫。哈，维。”

　　贝拉维塔有些懵，以他对人类语言的浅薄了解，完全不明白眼前整个人类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找我，按@#个￥，*&叫我。”
　　“我叫，哈，维，尔。”

　　哈维尔，他的名？告诉我干什么？
　　贝拉维塔眨眨眼，满眼的迷茫从眼中溢到整张脸。

　　哈维尔叹气，看来这只宠物的社会化做的相当差。
　　这满脸迷茫的样子，得手把手教了。

　　“来，按这里，”哈维尔把贝拉维塔的手放到对讲机上按下，“跟我说，哈维尔。”

　　哈维尔烦躁且无奈的捏住他的下颚，强行让他看向手中的对讲机而不是身后那个。

　　贝拉维塔的脸被他捏出一道红痕，水润的双眸波光粼粼，看上去好像要哭了。
　　哈维尔有些心虚的松开手，弥补似的揉了揉他的脸，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只是轻轻拂过，贝拉维塔脸上的红痕就又多了些。

　　还好不重，不然被砍价的时候哈维尔要跪下给队员磕几个，哈维尔苦哈哈的想。

　　“来，试试对着它说话。”刻意放柔的声音，已经是哈维尔的极限了，他实在做不到像瑞文一样张口就来，并且适应良好。

　　贝拉维塔摸索着按下按键：“哈—维—尔—”
　　因为不熟悉音节，他拉长了语调，含糊的叫出了哈维尔的名字。

　　咚！
　　哈维尔的心脏猛地震动，少年撒娇似的语调在心底乱撞。
　　于是，他在身后传来同样撒娇般的嗓音时，磕磕绊绊说了句话：“好，很棒很聪明，有事就找我，很乖。”
　　哈维尔的声音僵硬干涩，明显很少说这种话。

　　贝拉维塔学着其他人道别的样子挥挥手，随后就看见了他慌乱离开的背影。

　　好乖，好...可爱...好想养起来....
　　哈维尔强行压下心中诡异的想法，开始安排守夜人员。
　　_______

　　哈维尔离开后，死气沉沉的黑色从天上压下来，直到到地上被火光打散。

　　寒风吹过，队员们依偎着休息，负责守夜的人拨弄着火堆，发出劈里啪啦的燃烧声。

　　贝拉维塔平静的看向窗外，正思考着怎样才能找到虫族。

　　这颗星球没有同类，他刚出生就知道了。

　　孵化期的营养不足，导致他不得不沉睡来节省能量。
　　没有清醒的时间来梳理域网，本来新生虫母的精神力就比较微弱，精神力运行不顺，更难以传播。
　　在他之前的虫母都没有这种情况，也无法从传承记忆中得到参考。
　　陷入死局了吗....

　　域网不够大。

　　贝拉维塔轻轻叹气，把偷偷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灯蛾。吹到了窗玻璃上。
　　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同类。
　　他轻轻把灯蛾引到手掌，伸出手指烦闷的拨弄，看着小家伙惊慌失措还要往他身上贴的样子，心情愉悦了些许。

　　如果这些小同类有精神力就好了。

　　贝拉维塔一边梳理着精神域网，一边发散自己的思绪。
　　联系不上虫族的话，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才能在人类中间过的舒服些。

　　他看向了手中白蓝色的灯蛾，它没有精神力，如果我给它一些呢？
　　说干就干，贝拉维塔的指尖浮现出一缕乳白色的半透明丝线，缓慢缠绕上灯蛾的翅膀，再从翅膀蔓延到它的触角。

　　“妈妈...母亲，妈妈。”
　　微弱的声音从域网中传来，贝拉维塔惊喜的看向手中的灯蛾。
　　他真没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得到了他第一个孩子。

　　可能他一生只能是这个渺小的，与虫子别无二致的虫族。
　　但是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的第一个同族。

　　他会好好保护他的。

　　贝拉维塔轻轻的说：“先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在记忆中翻找，不知道哪一任虫母的记忆中遍布白蓝色的雪山，不知道是雪蓝，还是天空的颜色被雪照出来了。

　　贝拉维塔眼眸微动，笑着说：“就叫你冰风谷好了。”
　　他看着冰风谷爬上他的指尖，触手贴上他的第二指节。

　　精神域网传来波动，第一次与同类的精神域网接触，对他来说这是独一份的新奇。

　　冰风谷在他的精神域网中，围绕着中间那个死结飞了两圈，似乎是在观察那里比较好落脚。

　　那对小小的翅膀扇出的风让贝拉维塔非常的放松，甚至域网中那颗纠缠着的巨大死结，都在此情节下也有了些松动。

　　小小的灯蛾抓住机会，在它松动的时候，用自己那柔软的精神力丝线，梳理起了贝拉维塔的精神力域网。

　　贝拉维塔感受着域网中勤劳的小灯蛾，在舒适的精神力按摩下，靠着车窗沉沉睡去。

　　在睡梦中，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个，小小的，稚嫩的精神触手。
　　它们在遥远的地方，哭着叫妈妈。

　　.......

　　等贝拉维塔从黑沉的梦中醒来，已经过了城门。

　　他眨了眨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小扇扑闪两下，好似被阳光刺激到，沉寂的眸子中泛着水光。
　　梦中的孩子哭喊的太过可怜，让他的心脏都感到阵痛。

　　抹去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向窗外，他得尽快熟悉人类的巢穴，拼尽全力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见到他可爱的孩子们。

　　贝拉维塔整个人都贴上了窗户，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巢穴。
　　昨夜的小灯蛾，也就是冰风谷，他藏在贝拉维塔的耳后，用细小的触手获取着风中的气息。

　　城镇道路两边，时不时的有衣衫褴褛的人类摆摊，有的卖些电子原件，有的卖些难找的矿石。
　　其他更多的人类，在卖笼子里的人类。

　　贝拉维塔看过那些笼子里的人类，终于理解了这群人收留他的原因，不与他交//配，不需要他的劳力。
　　只能是要把他卖掉。

　　把他保护的这么好，看来他值不少钱。

　　钱？城镇？电子原件？

　　贝拉维塔发散的思维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记忆中出现了很多人类的语言词汇。
　　不在记忆传承中，也不属于他，属于精神域网中的，另一只虫族！

　　还没来得及兴奋，担忧抢先浮了上来，人类是群居动物，他们占领这个星球，所以附近一定也是人类的地盘。
　　在人类的地盘发现了同类的信号，真的怎么想怎么让人担心啊。

　　掩去情绪，贝拉维塔恢复面上天真无邪，蔓延着好奇的神色回头，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哈维尔！”

　　兴奋喜悦的声音让哈维尔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随手扔给他一块水果糖，看着贝拉维塔含着糖嘴巴鼓鼓的样子，越看越烦，索性转头不看他。

　　一旁的贝拉维塔有些懵的把水果糖放进嘴巴里，看着转头过去好像在生闷气的男人，无辜疑惑的眨眨眼。
　　雄性嘛，都这样的，不是我的雄性，放着一会儿自己就好啦。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幢大大大大房子的侧门。

　　刚下车哈维尔和瑞文就把他夹在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逃脱。
　　他本来也没打算跑。

　　没有同类，没有孩子们，在哪儿都一样。

　　通过一段狭窄的小道，一个西装革履的胖男人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好久不见我亲爱的瑞文，还有哈维尔。”胖男人脸上挂着标准到虚伪的笑容，热情的迎接：“应该还没到你们回来的日子才对，是遇上什么好货了吗？”
　　“还是说我们亲爱的瑞文终于当上了一把手，要来把老对手卖掉来开一场庆功宴呢？”

　　“噗，别开玩笑了我亲爱的奥利沃，”瑞文笑语盈盈的上前搂住胖男人，指了指躲在哈维尔身后的人影：“不是哈维尔，是哈维尔身后的，这个小美人儿。”

　　贝拉维塔被他推了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奥利沃握住双手细细打量。

　　“哈维尔捡到的，不知道那个大人物丢掉的小宠物，”瑞文一个走位插入二人中间，把贝拉维塔挡在身后：“诶，别动手动脚，人家还是雏呢。”

　　奥利沃搓了搓手，一双三角眼眯成了缝，谄媚的笑着说：“二位里面请吧，这么好的货，得到里面细细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