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上班不如修仙》门前有雪

4、第四章 冥婚 无边的黑暗

　　无边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痛苦同时折磨着李玲玲的身心。飘荡在时空的乱流里，李玲玲彻底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地感知，她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满月’彻底地躺平听天由命，身体中每个细胞每条神经都像受到了极致地撕扯，疼痛从发丝蔓延到脚尖又从脚尖传回至发丝，极致的疼痛甚至使李玲玲已经感到了麻木，但每当自己感觉无法忍受将要陷入昏迷时，都会有一道温润的白光浸入自己的魂魄让自己保持清醒。“李玲玲，坚持住，我能感觉到，就快要到了.......”，说话者的声音也已衰弱至极，但语气中还是透出一股不容置疑得坚定。
　　时间如无穷无尽的长河，奔流向前浩浩汤汤，就在李玲玲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想要彻底放弃时，遥远的尽头终于出现一抹亮光，怀里的‘满月’也是精神一振，运起最后一丝力量包裹住李玲玲的魂魄，狠狠地迎头撞了上去，‘哗啦……..’，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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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黄昏，夜幕低垂，阴云如同沉重的帷幔遮住了天空，只有遥远的天际还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云瑶大陆楚地云梦泽芦苇荡，王家祖坟地。
　　宽阔豪奢的陵墓前正在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冥婚。锣鼓笙箫唢呐齐鸣，上十人的丧葬班奏出凄凉悲婉的声乐，洁白肃穆的白绢沿土路一直铺到二里开外，路旁样式繁复的招魂幡迎风伸展，同墓园外无边无际的芦苇荡相互应和，仿佛天地同此悲喜。
　　此刻，身穿白色绸缎的上百人王家亲朋正聚在墓碑前的空地上，等待仪式开始。空地正中央并排放有两樽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棺木，棺上盖着两块大红色的绸布，中间位置绣有大大的烫金喜字，像是新郎新娘头上的红盖头，白与红彼此交映，配上此时凄婉又热闹的哀乐，显得诡异异常。
　　少顷，只见一名道士越众而出，走到棺椁前站定。此人身材矮小生一双三角眼，修两撇长长的灰白八字胡，一直垂到胸前，左手倒持一柄拂尘，身披黄色道士长袍，脚踩黑色云履靴，背缚桃木七星剑，手捋长须，如果忽略掉此人长相，倒也显得一派仙风道骨。
　　道人将拂尘由左手换到右手上，而后左手一挥，示意乐班停下，‘咳咳’，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天地有道，阴阳有轮。人死如灯灭，则魂魄不散。冥婚无生无灭，阴阳不再隔。今日天地为证，鬼神同礼，阴阳交合，此乃佳偶天成，百年共度。吉时已到，请亲属上前为新人戴红”。
　　人群最前方，一名气质不凡头发已近花白的妇人搀着一名不怒自威的老者缓步上前。随着逐步接近棺木，妇人眼中的泪水渐有无法遏制得趋势。
　　“呜呜......我可怜的洵儿啊，你怎么能就这么走在爹娘的前面，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呜呜…….”,妇人倚靠在老者身上，已经泣不成声。
　　“行了，今天是洵儿的大喜日子，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洵儿不会白死的，今天，我就要那杀害我洵儿的云梦泽贱婢给我儿陪葬。”说着，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其中的森寒令人不寒而栗。
　　好在经道人指点帮扶，仪式总归得以顺利进行。两位老人为两副棺木的灵头戴上花冠，花冠间由一条红色的绸带连接。而后示意两名丫鬟捧着由高明画师绘制的少男少女人像上前，代新人完成最重要的拜天地仪式。
　　“一拜天地”，两名丫鬟赶忙捧着人像朝着祭天的供桌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正当丫鬟们准备向两位老人行跪拜礼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自人群后方传来，不大会儿，竟被两个衣衫褴褛的村人挤到了人群前面。
　　“怎么回事”，老者的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侍立一旁的赵管事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急忙上前附在老者的耳边细声道：“是李萍儿的爹娘，应该是昨晚摸黑进的墓园一直躲在旁边的树林里，墓园内防范并不严密，属下们一时不察，被他们突然冲出惊扰到了宾客，还望老爷恕罪……..”,语音未落，两人已经冲到了近前直接跪了下来,“王老爷，是我们高攀不起王家，还请小人将萍儿的遗体迁回家去下葬吧，王老爷，您行行好吧…….”,两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王老爷面色不变双手虚扶，“两位这是说得什么话，莫非是嫌弃我王家礼金给得少了？”
　　“不敢，不敢，我们乡野村人一年辛苦到头也存不下五两银子，岂敢嫌弃百两白银，实在是我们夫妇这两天只要一合眼，萍儿死时的惨状就飘在眼前挥之不去，王老爷，您行行好，把萍儿还给我们吧…….”,两人仍在不停地磕着头，连额前被碎石划破，血丝染红了身下的枯草也毫不知觉。
　　“哦？两位对这契约是不打算认账喽？”赵管事将怀里的契纸展开，里面赫然写着自愿将李萍儿嫁与王家结为冥婚，获彩礼一百两白银，末尾按有两个血红手印。“这契可是在官府的见证下结成，两位莫非是想知法犯法不成。”
　　两人匍匐在地默默垂泪相顾呐呐无言。忽然，一直沉默着满脸憔悴的李萍儿娘亲顾不上满脸血污，膝行至王家主母面前，抓住她的小腿衣摆哀求道：“王夫人，我知道您经常礼佛，广结善缘，心地纯良，求求您就让我们把萍儿带回家安葬吧。”
　　王夫人吃了一惊后退了半步，李萍儿的娘亲立马被赵管事拖回原处。“哼，要不是洵儿相中了你们家这粗鄙的山野村姑，他怎会无辜惨死？说起来洵儿的死都是这狐媚子害的，不是她我儿怎么会被云梦泽里的凶徒盯上？若非是想着要遵循洵儿生前的遗愿，这卑贱的山野女子也配进我们王家的墓葬？”王夫人一脸厌弃仿佛沾到了什么秽物。
　　“赵管事，赶紧处理了，不要耽误正事”，王老爷不耐烦起来，赵管事躬在身前的手微微一动，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闪现出两人，迅速上前将李萍儿爹娘压在地上。
　　“萍儿…….，爹娘对不起你，啊…….”，两人被如猪狗般向后拖去，悲苦地哀鸣发到一半就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再也没有了生息。
　　“张天师，实在抱歉，让这些腌臜小事打扰您老的视听了，还望海涵”，王老爷毕恭毕敬朝旁边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已神游天外的道人行了一礼。
　　“无妨，计划继续进行”，道人摆了摆手，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重新回到空地中央高声道：“二拜高堂”。
　　各方重新归位，正当两名丫鬟再次捧着画像准备跪拜时，方才拖着李萍儿爹娘出去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直老神在在、神情颇为放松的道人突然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大喝一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