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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突现暴雨 “落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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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了!”
不知谁喊了一嘴,顷刻间,烈阳就被乌云遮盖,伴随一声响雷,豆大的雨点轰然落下,空气中瞬间弥漫尘土的气味,紧接着,落雨声,关窗声,喊叫声,不绝于耳。
“这天真是奇了,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这下又卖不成了,这可怎么办啊!”一个小贩望着天。
旁边人把担子一拎,布一盖,就跑起来,喊道:“走啊,傻愣着干什么,反正出不出来都一样,你真以为能卖出去啊。”
他抱着摊子急地仰头大喊:“我知道啊,我都知道啊!可是我女儿生病了!苍天无眼,说下雨就下雨,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两侧商铺主人议论纷纷,“快走吧,又疯一个。”
“别说了,今生受苦,来世享福,再去拜拜菩萨吧。”
永安街,受突如其来的暴雨驱赶,小贩纷纷收摊往家跑,行人匆忙避雨,纷闹的街道变得吵杂,混乱,又慢慢平静,平息。只见路上一年过四十的男人,身着交领短褐,拿一皮鞭,鞭绳曲卷握在手中,驱赶着身前一青袍女孩。
男人叉着腰,时不时推一下女孩,却又不推倒她,也不让她受伤。他穿着粗布短衫,女孩却穿着布料较好的长衫。
唯一一次穿上好看的衣服,显然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男人说道:“走快点,淋雨生了病,你不好受,我也亏!别想耍把戏,我也是没办法。”
雨沿着屋檐滴到女孩左肩,她低着头,任由其将自己打湿,默不作声被推搡着往前。她听到街铺主人的话,祈祷着来世能快点到。
见女孩不说话,男人语气缓和些,为自己开脱:“昨天李家要把他的儿子和你交换,我没同意,还没到那个地步,也是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他沉默许久,接着说:“你自幼乖巧,现在也别怨爹,等到了知县那,有吃有住,比这好。”
女孩始终沉默走着,男人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谁,说服谁。
不一会儿,男人和女孩消失在街道尽头。整个永安街道没了人烟,走的走,散的散。雨势越来越大,倾泻而出,大雨砸落的声音覆盖住所有其他声音,天空灰蒙蒙一片,阴沉得仿佛要坍塌,就此将整个阜城埋没。
城外一偏僻茅草庙,木头牌匾上明晃晃刻着“地藏王菩萨庙”六个大字,狂风暴雨中,本就没法遮风的破门被吹得嘎吱作响,不堪重负。
这茅草屋一直都存在,不知是谁在修了一座木头佛龛放在正中间,里面放着一尊木头佛像,工艺粗糙,看着四不像。佛前没有香,没有贡品,什么都没有,只一个碗,接住屋顶漏下来的水,砸出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佛像没个固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也不怕落得个不敬神佛的罪名。
只见旁边一团毛草堆,地上一个果核,被啃的只剩黑色部分,后面半躺着两个小男孩,一大一小,大的约莫六七岁,小的也就五六岁。他们全都穿着破布麻衣,互相侧身抱着,都紧闭眼睛,散乱的头发嵌进身下茅草中。
忽得,一滴雨落下,落到沈穆额头,他一下从浅眠中惊醒,吓得捂着心口不停喘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抬头看向四周,还是那个破草屋,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和弟弟。
他听到身边传来虚弱的声音,透过雨声,听不真切。
“哥哥……”
沈秋宁身体蜷缩起来,浑身发抖,嘴里呓语:“哥哥,我好冷……”
沈穆心一慌,现在分明是夏季,怎么会冷,只能是……
他摸向身旁人的手心,冰凉一片,再摸到额头、脸颊,完全相反,滚烫一片。
沈穆拉过些许茅草盖在弟弟身上,起身走向门口,门框还在嘎吱响动,他扶住木门,望向天空,只一抬头,眼前一道闪电轰鸣而下,云层中天光大亮,不过瞬息,远处一棵古树下卷起一层浓烟,渐渐平息。而暴雨还在宣泄,很有不死不休之势。
该怎么办?怎么会生病?他这样想,可生病就是生病了,哪有什么缘由。
他伸出手,豆大的雨点打得手指生疼,无奈收回手,又回头看向毛草堆上的沈秋宁,对方小手不安地抓着身上的茅草,眉头紧皱着,眼睛紧闭,脸蛋、嘴唇被烧得绯红,显然已经陷入昏迷。
就这样等着吗?我该怎么办?弟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