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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间回溯,妖祖孔宣送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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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进到秘境的东方有凤与女妖芷兰知道,相比现世,秘境内精气纯粹,故而峰峦叠嶂、波涛如怒,更孕育许多高阶妖兽。然而关口那挤压凡人躯体的强压做不得假,前者要么有法宝与之抵抗,要么有妖力,李承满被扔进去的一刻只能双臂抱住躯体,以此排遣内里的痛苦与胸腔的窒息感,并不是长久之计。
好在关键时刻妖祖孔宣的翎羽起了作用。如暗夜里的火烛,五色华光在翎羽周身流转,一并驱散了李承满周身的死气。
少年感受重回四肢的暖意,抬手接住自发护他周全的翎羽,怀里的孔雀蛋则在五色华光的滋养下愈加鲜亮。接着他朝前奔去,以期脱离关卡。
却是奇怪!
最先察觉不妥的是秘境外的陈竟一,因他不再能感应到张贴李承满背后的由他师傅炼制的天字符咒气息,也终于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丝后悔。事实上秘境内李承满的处境很不乐观,短不足盏茶功夫的脚程,偏李承满花了死力气奔跑,周遭景致苍茫不改。那秘境关口竟是成了跨越不过的一道天堑屏障!时间在此也多了份无力感。
许是过去一刻,疲于奔跑的身影停下脚步。
始终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李承满体力告罄。他口中不住吞咽,双手已扶上膝头。也是此刻,一铜铃声在他脑海响起,是极清晰的一二声,带着古老的韵律,叫人去铭记。而古铜铃出现的时机与眼下的困境一般叫人寻味。李承满抓紧孔雀翎羽问:“阁下何人?”
他目光坚定,自认落入了某人的阵法。
也没有猜错,当真是掉入了百多年前黄欢在此布下的大阵。准确的说,相较早一步进到秘境甚至已经跟六阶妖兽群对上的四人,李承满落入了名为“时间回溯”的阵法。
声音过去是万籁俱静。
不知是瞧不上他凡人的身份,还是黄欢不在此处,无人回应。李承满垂下眼睑。下一刻,他咬开掌心的伤口,让鲜血沾满翎羽。
“蝼蚁尚且偷生!”
李承满的判断准确,当血沾染妖祖的翎羽,阵法被翎羽催动,铜铃声再度响起,一声高过一声,共计八声。同时他耳边传来少年将军的不屈嘶吼,“我既是龙国将军,决不坐以待毙!”
随即潇潇风雨的悲壮画面在眼前展开,一并将少年将军的穷途末路淋漓尽致地展现人前。但见少年将军携寥寥几数的战友与千百敌兵于戈壁荒漠苦苦周旋。
结果可想而知。
当时间拉长,少年将军挥舞长剑的速度开始慢下来,待到日落黄昏,雀鸟归巢,他的发髻乱了,脸上血痂混着硝烟一道道横亘其上。最令人心痛的则是当满身狼狈的人转身要鼓励战友不放弃,视线过去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至此,那手握长枪没有退后一步的少年将军脚步踉跄,眼里俱是悲怆。
很快尘埃落定,李承满瞧见那被砍下挂在马鞍上的脑袋,上面因缺水而起皮破血的嘴唇,始终没有脱口一句临终之言。
蓦地铜铃声响起。七声,低沉,带着少年将军因奸人出卖而死于敌兵之手的遗恨,它开启了新的篇章。
便见巍峨气派的宫殿前,各股肱大臣小心探问对方对京科舞弊案的处置态度。李承满一眼认出宫门前青松笔挺的青年——仍是他!
一样的脸,此次他官拜左丞,是受百姓爱戴的文人领袖。彼时他的一幅作品,教众人千金以求,其文笔更是被全城文人争相模仿。加诸皇恩浩荡,这左丞当得风光无限,一时无俩。眼下他更是对京科舞弊案有釜底抽薪的独特见解,想当然的赢得一片倾羡的目光。
“木秀于林。”却有同僚朝他发出感慨,“左丞大人倒似没有这个忧虑。”
青年眉目舒朗,极周正。与刀口舔血的少年将军相比,多了两分亲和。闻言,他眺望那轮东升红日,朗声回应惯来愁眉苦脸的同事:“当你全心全意地散着光与热,就不会顾忌那刮不倒你的东风与西风。”
那同僚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摇摇头。终因两人观念不同,他叹气离开。
然而谁能想到,一刻后,年轻的左丞在回府途中竟被一刺字歹徒杀害。
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当那些前来吊唁左丞的人全红了眼眶,这位惯来愁苦的同僚实实在在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并对人生谢幕的左丞道出实话。“天上就那么一轮赤日金轮。我的左丞大人,你仍是没想明白。”
他接着道:“伴君如伴虎。”
李承满忽觉胸口一疼,仿似青年被刺中心口的痛楚转移到了他身上。他甚至痛得蹲下了身子。此刻铜铃声再度响起。六次。
画面更新。
不及李承满抬眼,耳边先传来国破山河碎的声声悲怆与激愤。而那烧杀掠夺的画面——有无辜稚子,面黄肌瘦,却被杀害;有老弱病妇,惊惧不安,仍被杀害,至于她们家里的男丁,早在城破之际全部战死!待李承满迫切转首,这些画面实在刺痛了他这位旁观者的眼睛。
偏它还没完,当铁骑声整齐划一地压向人心头,这座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但对方足够残酷,竟以鲜血洗刷这片才踏足的土地——他下令屠城!
而当这支铁骑无情踏破宫门,那殚精竭虑、已知天命的老国师于宫门前举剑自刎,他以不侍二主的决心了却此生。
漫天红光。
空气里飘着血腥味,这一日,这座城、这个国家注定在历史上留下它屈辱的一笔。
此前李承满不太能感受画中人的心情,眼下他感同身受老国师对国破家亡的心痛。他死死抓着胸口衣襟,无声叫眼泪顺着眼眶落下。
适时铜铃声响起,五响。也便勾勒了下一世的画面。有春的碧波湖,有夏的寂静岭,有秋的万虫谷,还有冬的枯木潭,四季循环,画面中的身影就穿梭在这般山川大海中,孑然一人。到三百岁,他将一生觅来的天材地宝给了合眼缘的妖兽们,然后选择“慷慨”赴死——原来这一世他是苦修散仙,也在三百岁迎来了最厉害的万重紫雷劫。
而他没有成功渡雷劫,所以才说是死前“慷慨”。
李承满盯着对方身死道消的画面,自嘲一世比一世活得长了。
紧接着他口吐鲜血。
竟是画中人历雷劫给他带来的伤害。
偏铜铃声还有四声,三声,二声,一声,李承满知道,这意味后面还有四世。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李承满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得不开口祈求对方手下留情,“晚辈肉眼凡胎,倘若要一一经历前世的苦痛,恐怕心脉要断。”说话间数口血已经咳出,他的眉间重又笼罩一层死气。
云镜中,李家小少爷稚嫩如含苞的花骨朵,却有凋谢的可能。
“是我心急了。”孔雀翎羽背后的妖祖敛低目光道。
原来早前李承满血祭孔雀翎羽时唤醒了妖祖孔宣,而小少爷以为的破阵,偏事与愿违,那妖祖一眼识得黄欢的“时间回溯”阵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补全了阵法在时间流逝下的缺憾。以致李承满一口气历经几世
此次妖祖再出手,以法力停下黄欢的阵法。铜铃当真没有响起。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