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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赵家主君每每召众闭门议事,众客为求表现,总会争吵一番,温言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他坐于角落,无视满室吵闹,悠然自得地捻食入口,揣茶浅饮,随着茶水滑过喉咙,眉宇微蹙。
      寡淡无味,似如清水,还是奶茶好喝。
      正当此念刚落,脑海深处突响起一道电子音,吓他一跳,手上茶盏不慎滑落,摔在案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原本彼此争执的内室刹时静默无声,引得众人视线纷纷投来。
      温言尴尬不以,面上故作镇定,假装无事发生,眼皮下垂看着碟盘,神情之专注仿佛摆于面前不是一盘绿豆糕,而是天下局势的布图。
      “叮——”
      触发关键人物,人物面板解锁中……5、4、3、2、1。
      “叮——”人物面板已解锁。
      关键人物:赵云,字子龙。
      智力值:77 武力值:86 技能:枪术、箭术、骑术……
      职能:白身 状态:良好 喜爱值:0%
      【属性技能:未开启】
      凭空出现的蓝屏赫然展于半空,温言却不敢投注半分,只因上座者开口点他发言。
      “阳君,可是有何异议?”
      温言起身,先是不着痕迹地扫了在场一圈,后拱手一揖:“言才疏学浅,对两方势力不甚了解,不敢妄议,方才是言冒失,惊扰了各位。”说完朝全场作揖赔罪后落座,不再妄动。
      张真隐忍下刚才发言被杯响打断的不快,明明已入秋渐有凉意,却好似无感觉般轻摇羽扇,微风吹动灰白短须,故作风雅姿态,他收回目光,继续刚才未竟之语:“……既已决定投瓒处,如今已是暮秋,须尽快将招兵一事提上日程。”
      赵昂点头赞同:“此事便有劳亭长了。”
      “喏。”张真拱手应下。
      商谈到此,这次议题便大概商定,议事暂毕,随着赵氏父子离席,室内门客陆续走出堂室。
      温言落于后方,正要随众离开时,脚步刚踏出门槛,就被身后张真叫住,他不知其意,只能转身看去:“不知亭长先生唤言何事?”
      张真缓步走来,立于青年人跟前,意有所指道:“某观阳君入府三月余,平日只做些理账杂事,倒是屈才。”
      温言急着回去查看忽然出现的蓝屏,不耐与之周旋,直言道:“亭长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汝倒是爽快,那某便开门见山了。”张真隐含轻蔑地扫了面前美青年一眼,世人皆爱美,自此人入府来,府上同僚多有借机登访交好,虽不到门庭若市,倒也不见冷清,虽其行事低调,不见展现大智慧,但经世半百,直觉告诉他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道是高山远流水,广林遮天顶,鹰啸盘穹掠,深雀堪比行,奉劝汝一言,我等食君之??应忠君之事,可莫将心思放在一些旁门左道上。”
      温言有些无语,这老头话里暗讽他如深雀不知雄鹰的伟略,定是以为他不慎摔落杯盏是故意为之,就为了吸引领导注意,却不知他只想在权贵府邸做一闲散门客,哪想过往上攀登。见对方不过口头警告几句,又不触及他底线,便懒得与之计较,打算三言两语敷衍了事。
      “言不懂亭长先生之意,”说着,他抬头望一眼天色,笑道,“时候不早,明日还要下庄收帐,言需得早做准备,告辞。”语毕,也不等这老头回应,自顾自抬步离开,直往后院走去。
      张真何曾被人这般落下面子,当下怒上心头,耸拉眼皮下的视线森冷了几分,直直投向离去之人后背,直到人影隐入甬道才收回目光,随后挥袖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后院置有宅房,是赵府为门客提供的居所,温言径直回到房中,坐于案前,案面堆积几卷简牍和两支毛笔,其中一简宗摊开,凡稍有学识的文人见着上面文字,都会大吃一惊,谁能想到在这副出色容颜下,写字竟丑如初学稚儿。
      不过也不能全怪温言,东汉时期,官方文书的使用载体仍是竹简、绵布居多,又以隶文为主,虽已有蔡侯纸和毛笔,但因技术限制和成本高昂,仅在权贵士族间使用,且多用于书籍复刻、重要情报递传、重大宴席登记等,上世惯用圆珠笔写字的他自是难以拿出手。
      好在赵府慷慨给的薪俸不少,温言才能买起得毛笔,不然以刀刻字,能丑出一个新高度。
      他抬头盯着空中某处,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凭空飘过的几条弹幕——
      【这字真是太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美人写字丑得和我有得一拼。】
      【刚才那老头真是太嚣张了。】
      【没错,就盯着美人的眼神,后面肯定会搞事情。】
      【新人报道。】
      【直播?短剧直播?】
      【现在演艺圈都这么卷了,都搞现场直播了?】
      …………
      温言目光一转,心中默念,唤出蓝屏,上面关于赵云的数值不变。
      他尝试触碰多次,可无论如何设法摆弄皆无果,无奈只能放弃,想到明日还要下庄收帐,便收起心思,伏案处理公文,直到日照西斜,才堪堪停笔,草草食过晚饭后就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温言起床洗漱,简单对付完早食,拾起书囊,往府外走去,来到大门前,那里早已停着一辆简陋马车。
      高瘦的马夫正牵绳坐于车前,闭目养神,忽地耳朵微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双眼一睁,便被来人容貌所惊,立马一改方才的懒散姿态,显出几分拘谨。
      马车晃动,温言蹬板而上,弯腰掀帘入车,刚一坐定,马夫立刻挥鞭喝马,往城外驶去。
      就在马车离县不到半时辰,一位背中箭矢的探子骑马越过县门,一路横冲直撞直往府衙冲去,惹得路人小贩争相躲避,望着远去人影大声斥骂。
      ——
      马车驱往县外一路行驶,穿过郊道三十里后,放眼望去,是田连仟佰的麦田,仿佛一眼望不头,离田垦不远处有一座庄园,待驶到庄前,马夫勒绳停车,往车内轻声提醒:“大人,到了。”
      温言闻言挺着僵硬身子,扶着车板缓步下车,尾骨隐隐作痛;古制马车没有防震功能,车厢内又无素绵铺垫,路上泥泞颠簸,恍得他险些把早饭都给吐了出来。
      他压下翻滚的呕意,往庄内走去,庄园置有宅子,供佃农居住和存粮之用。
      由士族豢养的佃农不仅负责田耕,还承担着庄园保卫工作,如有需要亦可转为私兵,两者间有着极强依附和尊卑关系。
      温言一入宅院,便有管事上前迎接,向其出示信物以示身份,又与之短暂交谈后,被领到一处书房等候,没过多久便搬来许多帐本。
      看着案前堆如小山的简牍,温言只觉头痛欲裂,不禁想念起上世便利的计算机,他拿起最上头一卷简宗,解开捆绳大概过了一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帐目记录凌乱不堪不说,许是理帐者识字不多,许多科目以符号代替,根本不知何意,无奈只能叫来管事,与他细细对比符号,直到尚午时分,才堪堪明了。
      之后用过午膳,等阳光降灼后,在管事陪同下巡查庄园,因举家久居于此,许多佃农早已安家落户,能看到不少老弱妇孺,各司其职,忙于农事,在看到温言时,便停下手头伙计,躬身行礼。
      温言远眺麦田连片,秋风吹过,黄浪翻滚,点点人影缀于其中,伏腰勤耕,笑谈金秋,如此美景使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走到庄田边缘,余光忽见几块碎石,遂上前查看,仔细端详发现地上还有大片凌乱脚步。
      管事见状,脸色大变,怕因此被上级指责,连忙指着碎石厉声怒骂:“哪来宵小,竟敢破坏田界碑……”
      温言无视耳边谩骂,蹲身检查碎石断口,根部断裂,石身亦有诸多脚印,明显是被人为砸断,推到踩踏而成,他抚着裂口,心中渐生一股不详之感,敛目沉思,片刻后,突然出言打断还在大骂的管事:“不好,速回。”语毕便急忙起身,疾步返回。
      管事困惑不解,紧随身后,问道:“大人可是发现异样?”
      温言来不及细说,只能急匆匆吩咐一句:“速派一人快马加鞭,前往赵府报信。”
      管事又问:“为何?”
      他闻此脚步骤停,转头看向他,眼底一片幽色,刚要开口,就听得不远处有人高声大喊:“大人,不好了,南边有山贼来犯。”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连忙加快脚步,与那人汇合。
      “现在情况如何?”
      来人是南边的庄稼汉,本在南田耕作,远远瞧见山头涌出大片人影,定睛一瞧,黑压压满山竟是山匪,立马扬声大叫,提醒乡亲逃离,转头跑来禀报。
      “小的瞧着山匪应有千余众。”
      温言面色凝重,稍加思索后,提步往宅院疾行,身后两人紧跟其后,皆是行色匆匆:“汝二人速召众人回宅院,带上护
      身武器无令不得外出。”
      “喏。”二人应声离开。
      他渐行渐快,到最后迈步跑回宅院,一路碰见依令回来的佃农,等他踏入院内时,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见众人已归,连忙命人搬来杂物碎石,于百米空地堆成护道,淋上石油,又令管事紧闭院门,严守各处入口,看着满院妇孺,如若死守一院,怕是凶多吉少,需得有人引开贼兵,才能有机会保下这众多百姓。
      思及此,他点出百余精汉亲领,走出院门,藏于不远处郊林密丛,静待贼致。
      不稍多时,果真远见田垦边际冒出成片人影,渐行渐密,有如大军压境,急往此处来,随着人头涌动,喊杀之声似能声振屋瓦,撼动林木。
      他透丛望去,略观贼数约有二千馀,暗自计算已去报信的来往之间所需时间,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援兵来救。
      就在他观察贼情时,匪众已临近护道,贼匪多是衣着破烂,面黄肌瘦,所持武器大都是木棍、铁锹一类,少有能持刀剑者。
      温言想到真定县地形,隶属常山,而常山、赵郡、中山等诸河山谷相通,因连年天灾人祸,以致粮食紧缺,众生贫苦,再加上兵乱贼起,许多百姓走投无路,只能上山作匪,劫民以存活,使民生涂炭,周而复使,贼匪赵发猖獗,于当地一带已成祸害。
      这次贼兵来犯,说是山贼倒更像是不得以上山落寇的庄稼汉。即便如此,温言也不敢轻敌,待贼兵准备推倒护道,攀爬而过时,他让身旁人取出铜镜,借日光反射向院内传递信号。
      管事接到信号,令众人点燃箭头,搭弓射箭,朝护道直射而去,护道一触即燃,瞬间吞没众多贼匪,一时间惨叫声层起彼伏,黑烟漫天。??
      贼兵见身边人惨状,倒退数十米一改凶狠气势,畏首畏尾不敢冒进。
      就在这时,一阵箭雨突然从左侧郊林疾射而来,落入贼群中,身边同伴纷纷中箭倒地,哀嚎不绝,更是吓得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直到位于队尾贼首一声令喝,唤回神志,才反应过来,提起武器往郊林逼去。
      温言见贼兵转头奔来,把队伍分成三十人一小队,挥手令各队隐入效林深处,和贼兵打起游击战。
      匿于深林,利于兵器,登树射杀匪徒,欺身掩除落单山贼,借由熟知地形牵制敌军,边战边退,如此竟与之僵持许久……
      夕阳渐落,借精良兵器和密林之势,已歼敌数百余,然而寡不敌众,队伍人数逐渐递减,直至傍晚,仅剩一支小队。
      温言体质不如佃农,早已筋疲力尽,疲惫不堪,要不是被极力护着,早已身死深林,成黄土一捧。
      再次躲过追击,他在小队保护下往林中更深处逃去,还未逃出一里,就被穷追不舍的贼兵追上,团团围住。
      温言被护在小队中心,冷眼盯着朝自己提刀狰笑的山贼,强行压下恐慌,仔细观察形势,思索逃生之法,可惜没能理出头绪,两方便一触即发战作一团,兵器相撞,碰出火花,凄厉哀叫声不绝于耳。
      随着身边佃农一个个倒下,温言一招不慎,被人从背后偷袭划伤肩膀,血液从伤口流出,染红了半边儒服,剧烈痛意使他面色一白,双眼一花,致使一瞬间失神,待他双眼俱焦时,就见一山贼狰狞着提刀朝他冲来,迎面欲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枪倏地凭空疾射而来,贯穿贼胸,将之射飞数米远,死死扎进了树干上,枪身受力微擅,发出铮铮轻响。
      温言见状一愣,双目大睁,先是朝那尸体看去一眼,又转头望向掷器之处,只见一年轻少将踏马而来,身着轻甲,不怒自威,与阳光照下,端得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那精光虎目投来,平白吓得他心脏一缩。
      卧槽,真帅啊。
      念头刚起,他便觉眼前一黑,生生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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