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Y503

1、第 1 章

　　桌上的手机响着急促嗡鸣声，冉轻舟正在花店后边的花房里整理花草，他得在所剩不多的花房里再辟出一片空地，蝴蝶兰快要上市，他得早点做好准备。
　　为此前几天他还专门提早去城边的基地定了批货，虽然中间差点和人发生口角导致过程不太顺利，但总算在蝴蝶兰上市之前抢到了往年卖的好的那一批货。
　　冉轻舟放下手里的喷水壶，许是因为蹲的太久又站得急了些，短暂的眼前发黑让他不得不扶住身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子。
　　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廖旭文”的名字，他反复确认来电号码，算算日子已经三个月了。
　　从他给廖旭文打了上百个电话，冉轻舟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连这个男朋友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除了电话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联系上廖旭文的方式。
　　“旭文，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对于廖旭文无故消失的三个月，冉轻舟更多的是担心着急，他甚至中途动过报警的念头，“你这么久去哪里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冉轻舟急切的询问声被廖旭文打断，“冉轻舟，你听我说。”
　　电话那头廖旭文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有人在抱怨，听着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很快因为廖旭文咳嗽声盖过，印象中对方温柔的嗓音染上急躁，“我们晚上见一面吧，就在咱们常去的那家面馆。”
　　冉轻舟还想仔细问问，那边的廖旭文缺匆匆挂断了电话，这让联系上男朋友的欢喜莫名沾染上忐忑，他攥紧手机，垂眼看着备注着廖旭文名字的号码，内心安慰自己一切都好，可耳边想起慌乱的心跳声骗不了人。
　　突如而来的电话打乱了他今天的计划，但最后还是决定早点关店，廖旭文说的那家面馆离他的花店有点距离，他打算早点过去等人，只是可惜了门口扎好的鲜花还有很多没有卖完。
　　冉轻舟在这座南方的小城市拥有一家花店，花店位置在城里的花鸟市场里，和他差不多的花店这个市场里还有七八家，每家卖的东西不尽相同，主打的花材上却多多少少有些区分，他家卖的更好的是盆花和鲜花扎花。
　　一楼屋里摆的都是大件的盆景，外边有卖小宠物，猫狗、仓鼠啥都有，每天一大早的时候就老板来挑花，他也得起个大早，把小些的盆景，薄荷、铜钱草、君子兰都摆到店门口，冉轻舟家猫狗啥的倒是没有，他家门口摆了两大盆小金鱼，还有就是多肉，三年前他来了这里，花店的话从城外的林木基地进货，他生意好的时候每三天去一次林木基地，生意淡时候就犯懒些，五六天才去一趟，平日里养养花，他就住在楼上，楼梯是外廊式的，他在楼梯上种了数不清的多肉，这给他吸引了一大批不同于别家的顾客。
　　一般花鸟市场里关门晚上七八点，距离关门还有许久，加上晚上才是时常最热闹的时候，隔壁老许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手里抓着他的痒痒挠，看见冉轻舟四点就开始往里搬东西好奇问了一句。
　　“轻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
　　往常要是小事离开一下店里，冉轻舟都会请隔壁店的老许帮忙看一下店，直接收摊估计是急事。
　　“家里有些急事，”冉轻舟应道。
　　别人家的事情不好过问，老许放下手里的痒痒挠，从躺椅上爬起来帮着冉轻舟一起往里边搬花。
　　今天周五，他们花鸟市场这条路会特别堵，外边正好是个小学，接孩子的车从隔壁马路堵到他们这条街，没办法，小城市的道路建设新旧共存，无序和合理交替。
　　把花店后面花房里的挡风放下的时候，冉轻舟想起门外边卖的小金鱼还没搬进来，门口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他跑的急了些险些没刹住车，门口一大摊水，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踉跄着要往后倒，却从旁边及时的伸出一只手，他被直接搂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程万重松开稳住冉轻舟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哑，让人莫名的害怕，“实在抱歉，我兄弟刚刚开货车不小心带到你家的鱼缸，这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原来是门口的金鱼缸被堵着的私家车带到给撞翻了，这给冉轻舟心疼的不行，满地都是水，缸里的小金鱼在地上跳着摆着鱼尾，有几只甚至被路过的人踩在脚下，好几条在水洼里垂死挣扎着。
　　冉轻舟蹲下把地上的小金鱼捡到另外一缸里，缸里的金鱼是刚进的，这一批的鱼叫做文秋，大条的进货只要10条，小条的5块多，观赏性很高，这也是轻舟第一次进这种鱼，没成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他自己今天忘记把鱼缸往里挪，周五车多，市场里的管理人员平时也要求他们不能把商品摆的太外边，占用交通道就不好了。
　　程万重的车堵在了路中间，后边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一声声的滴滴声让冉轻舟更加心烦意乱，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这让站在旁边的程万重大气都不敢喘，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
　　“我。。。我先把车挪到一边，这手机先压在你这里，马上回来，”程万重掏出手机塞给冉轻舟，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扭头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跟上车流，他探出车窗喊，“你等我回来啊。”
　　货车发动，堵住的车流开始挪动，冉轻舟手里拿着和一块板砖没什么区别的手机，看着货车扬起灰尘远去。
　　这玩意他拿着也没用呀。
　　他急着去赴约，最后没有等程万重回来，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他忐忑的心越调越快。
　　成年人的规矩他不是不懂，这么久的不联系不上廖旭文，也许代表着他和廖文旭这段感情的岌岌可危。
　　但冉轻舟还是预料不到的更多。
　　当廖文旭的母亲拉开冉轻舟对面椅子坐下的时候，冉轻舟愣了一下，他旋即扭头看向廖文旭，对方躲开了冉轻舟质问的目光看向窗外。
　　冉轻舟告诉自己，他又被骗了，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说明了一切。
　　“是我自己要来的，和文旭无关。”
　　与廖文旭的闪躲害怕不同，廖妈妈是这场鸿门宴的主持人，她脸上笑得温和，高昂着的下巴，在冉轻舟收回在自己儿子身上目光后轻笑了一声，彰显这游戏她的输赢。
　　“冉轻舟是吗？”
　　“嗯。”冉轻舟双手在桌下搅紧，这一切都让冉轻舟后背发麻，这和他事先想好的分手场面完全不同，他清清喉咙尽可能保持镇静，“伯母好，我。。。”
　　廖母打断了他的话，直言道，“咱们也不废话了，今天咱们见面也就是要把我儿子的事情说个清楚，他以前和你的事情，不管是你起的头还是我儿子一时糊涂，到今天就为止了。”
　　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冉轻舟和廖文旭的关系，可冉轻舟不知道怎么反驳，细白的脖颈发僵挺着。
　　桌上的唯一的发言人是廖母，廖文旭中间跑出去抽了根烟，就在饭店的门口，冉轻舟从来不知道廖文旭会这个，烟云吐雾中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廖文旭。
　　“我说的你明白了没，我儿子往后可是要娶妻生子的，”廖母的声音把冉轻舟拉回神，她咳嗽两声后委婉的表达，希望冉轻舟能换个城市生活，“阿姨看你也有手有脚，是个能人，哪里都能找到活干。”
　　冉轻舟回想起三年前他来到这个南方的小城，在花鸟市场租下花店，廖文旭是来他店里买花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廖文旭总来，一来一往，你退他进，稀里糊涂的两人就在了一起。
　　“阿姨，我可以和文旭分开，但是离开这里我不能答应，”他站起来，廖文旭吸完烟推门回来，冉轻舟挪动椅子的声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如果您实在介意我在这个城市，那我更建议您换个城市。”
　　冉轻舟想，他喜欢这个南方的城市，是他先来到这里，才认识的廖旭文，那么离开廖旭文，他总可以认识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