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孤岛》聪明大憨瓜

1、Chapter1 抓捕变色龙

　　“滋——”

　　“编号确认，0-778。”

　　“事件处理权已移交。”

　　男孩畏缩在墙角，侧着脑袋，时不时地吐出血沫，脸上，露在外的身体上，几乎所有的肤护层被烧得焦黑，右肩膀没了大半，支撑机能的线路暴.露在空气中，断口处还在闪着火花。

　　“拜托...我还可以救他，他可以继续活下去。”
　　医生跌坐在地上，泪水糊了妆容。
　　“这是他最后一个身体了。”

　　分析仪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
　　粉红霓虹灯下的这一幕格外怪诞。

　　“拜托...”

　　刚刚取药回来的林城见到这样的情形，脸色瞬间大变，他惊恐地上前，将医生连扯带拉，离到了一个让他具有安全感的距离。

　　“你怎么敢那么做！你怎么敢！”
　　他的瞳孔地震，身躯也惧得颤抖。像是顷刻间，额前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就是机器。”
　　“他们不会在乎你说了什么...”

　　除了那些在刀尖上玩命的危险疯子，没有一个外城人不会害怕治安官。

　　0778单膝蹲了下来，伸手将男孩的脸移正。
　　男孩本被遮掩住的另外半边脸更加可怖，血肉与机械造体混合一起，连辨出形状都显得勉强。

　　但依旧没能在深谭中制造浪花。

　　“活...活...”
　　讯息接收器传递来男孩的微弱的呼喊。

　　一直漂浮在0778身侧的球形查办器自动播放:
　　“尊敬的公民，您好。经检测，您的躯体破损度已达93%，超出警戒值85%，现有医疗水平已无法治愈，根据第一号公民守则，城邦将依法回收残破躯体，对您进行死亡处理。带来不便，请您谅解。”

　　这是个人与机械紧密共生的时代。灾难性的末日后，文明重新在这片土地繁衍生息。可急剧缩减的资源也催生了人类文明发展史中最“残酷”的法律。
　　新纪元城邦第一号公民守则，为有效利用现有资源，全体公民在躯体破损程度达85%以上，且躯体更换次数大于两次时，将进行死亡处理。

　　即使在科技加持下，绝大多数自然疾病已能被治愈，人类平均寿命也被翻倍延长。但畏惧死亡、渴求永生是铭刻在人类骨子的基因。没有谁到临了真的会想像机器一样被报废。

　　“滴——”
　　空中的查办器在瞬息间分解为无数的闪着红光的银色机械虫。可怖的虫潮倾斜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掩耳之势吞向无法动弹的男孩。

　　“活...”
　　“滴——回收完成。”

　　与此同时，破空声突兀响起，0778迅速侧身躲过，一齐袭来的是凛冽的掌风。他以一种常人不能及的速度，顺来人势而为，肘击其腰，擒住其手臂，将之过肩重重摔在地上。

　　“警告，警告，你已触犯……”

　　袭击者有着一张桀骜的脸。即使被制在了地上，也笑得张扬。

　　0778正要执行关押手续，忽见袭击者的嘴唇微微蠕动，紧接着骤然暴起，挣脱他的束缚，径直朝他面门打来。他方要避过，不料，对方的袖里却突然射出一管针剂。

　　“警告...吡——”

　　0778身子一软，倒下去被整个人接住。

　　医生和林城早就在一旁看呆。
　　前者不顾阻拦，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哈，你们被这家伙小瞧了嘛。”陆见渊笑得很开心，丝毫没有犯下一级袭击重罪的自觉。不过手上摘下0778的武器的动作却显得格外小心，“其他的巡逻至少会留点防备。”

　　“你是...蚍蜉？”医生，露西·兰切儿抱着怀疑。

　　陆见渊挑眉，用光能木仓打向墙角的虫潮。机械虫再被光能木仓打中的瞬间就丧失了活动力，眼睛位置的红光也全部暗淡，散着股难闻的焦臭味。
　　“算是吧。”

　　“蚍蜉？”小心翼翼跟过来的林城问道。

　　“我...接诊过他们的人，知道一些，一个叛...反抗组织。”露西·兰切儿垂眸望向墙角的阴影，眼里满是神伤，“三年前。”

　　林城鼓起勇气走前了两步，借着露西·兰切儿的手臂依靠，试探性地踢了踢0778的腿，“你接受过改造吗？居然可以打的过治安官。”

　　“不不不，改造那种东西太伤身体了，我可还想长命百岁呢。”陆见渊俯身将失去意识的0778扛在了肩上。“我只是利用了变色龙独属BUG。”

　　林城诧异道：“变色龙?”

　　陆见渊掂了掂0778的重量：“就是这些城邦的走狗，我们习惯叫他们变色龙了。”

　　露西·兰切儿捡起地上的针管，递给陆见渊，管内还残留有一些荧光绿的液体：“你给他打了什么？”

　　陆见渊锁起眉头，停顿须臾：“一些秘密药剂。”但他很快舒展了神色，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露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欢迎订购。”

　　“蚍蜉出品，保证精品。”

　　——

　　“电源接通。”

　　灯光骤然打在0778的脸上。分析仪被撤走后，在外城传闻中神乎其神的警卫官的面容也暴露在空气之中。陆见渊不得不承认，这是张很符合自己审美的脸。倘若那过分惨白的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荧光绿色的能量回路，倘若那双冰冷而无机质的眼眸里能有些许光亮，他倒是不介意...

　　毕竟他在蚍蜉里的名声已经不能更糟。

　　0778看着眼前眯着眼朝他笑的男人，神情平静，就像仍处于待机状态。
　　这间在定义里应该作为审讯室的门并没有关紧，他这个位置能看到门外人头攒动。

　　“你怎么来了？”是一道讶异的女声，很近。

　　“我受他的命令，来讲故事。”

　　来人推门而入。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梳着个一丝不苟的背头，穿了件灰色工装。从他的唇珠到喉结，是一条仍然可怖的陈年伤疤。

　　不说话的时候，这很像一个外城人。
　　但他不是。

　　0778抬眸，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瞳孔里留下了刻意改造的印记。此外，0778还没有一个外城人能像他一样“字正腔圆”地说标准语。

　　“你的职衔可比我高多了。”以外城人的标准来说，惊雷的笑容还是会有点僵硬。但在这背后可能付出了很大的苦功。

　　“这是一个大官？”陆见渊惊讶地挑眉。
　　“看眼睛。”惊雷将双手从口袋出拿出。“他的权限远远在我之上。”

　　陆见渊有些怀疑：“不对啊，大官怎么也这么容易中招？”

　　惊雷演绎了自豪的表情:“第一次接触，只要剂量足够，都逃不过。”

　　“都...难道？”

　　惊雷笑而不语，拉开张椅子坐下：“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出于某种原因，我现在只能与你使用语言交流。有人来让我和你讲一个故事。”言罢，他又侧头看向身旁的陆见渊：“他暂时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个故事。”

　　陆见渊迟疑须臾，叹着气站了起来：“好吧，好吧。”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我们怎么敢违背他的命令呢？”

　　“滋——”

　　这一回，审讯室的大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门外的声音再也透不进里头，外边人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故事。

　　0778收回方望向陆见渊离去方向的眼神，一语不发地注视着惊雷。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会截取精要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