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年悠悠》葡萄柚子汽水

2、新识

　　这高兴的劲头伴随着他打完书店的临时工，向家中走去，一直维持到站立在家门口，如同骤然被泼了一身的冷水，心沉了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安静的聆听一阵，禾又年这才松了口气，用钥匙拧开了家门。家虽然小，也没有女主人，但却被他勉勉强强的收拾地干干净净，虽然每次都只能维持到那个混蛋男人—他的亲身父亲回来。
　　熟练地打开灶火，倾倒入油，再打个鸡蛋煎至金黄盛出，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又加入一根火腿。晚餐便好了。
　　此时晋随连啃馒头的功夫回了自家母上大人的碎碎念。
　　话唠：小岁，我和你说我家哥哥又出新专辑了，好听死了，mv帅死了
　　jsl：你哥哥得多大了
　　话唠：你怎么和你爸一样老古董啊，一点都不fashion
　　jsl：哦
　　话唠：说多少次了，回消息语气不要这么冷漠，实在不行后面加个表情包 [生气]
　　jsl：哦
　　话唠：…好好吃饭
　　晋随连属实想不懂一向以冷冰冰的军人父亲怎么会爱上如此跳脱的母亲，还恩爱了那么多年。退出与关淑雅女士的聊天，他准备先做几道竞赛题练练手感。
　　这边，禾又年一边心满意足地吃着，一边在手机上浏览做兼职的消息。
　　本来做家教好好的，要不是被醉酒的混蛋耽误了，也不至于失去这份工作。可房租还是得按月交。
　　禾又年忿忿地想，筷子重重地戳了下盘子。
　　“啊”，禾又年瞪大眼睛看着一条消息，“招聘一名会做饭好吃，会做家务的男性家政给一名高二独居学生，时间为每天放学后的两个小时左右”，喃喃念道。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禾又年情不自禁地想，那他还会剩下很多的时间去学习了。
　　心念转动间，他就投了自己的简历到对方邮箱里。就在这时，连绵的剧烈锤门声如阵雷般在耳边炸响，禾又年的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在禾又年着急忙慌地收拾桌子的短时间内，门口已经上升到了踢门，老旧的公寓门连着框整个都晃动，不知在哪个下一秒就轰然倒下，砸死已经苦苦支撑很久的人。
　　“你个赔钱货，给老子开门”禾山一刻不停地咒骂，“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再不开门你信不信……”
　　一打开门，浓烈刺鼻的酒味隐隐掺杂着腥气的呕吐物气息，禾又年只得屏住呼吸。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男人这会已经瘫软在地。架起胳膊搭在肩上，一使劲，竟然纹丝不动，却随着男人手在空中的一顿比划，两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猛地一吸气，恶心的味道无孔不入地窜进鼻腔，引起一阵阵的反胃上涌。
　　他却在想：可惜这鼻子跟了我，成天闻这个鬼味道；今天吃的肠更可怜，万一我被熏得吐了出来……
　　没办法，只得变抬为拖，双手死死地拽着烂泥一样的禾山的胳膊，至于腿磕在门框上，和他有什么关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禾山弄进家门，禾又年靠坐在椅子上休息。却听老男人开始大声嚷嚷着要喝水，他只当没听见，动都不动。男人自己乱叫半天，骨碌一下扶着地面支起身子来，一眼就盯住了禾又年。
　　直觉不妙，禾又年迅速起身往房间奔去，哪成想刚还蔫蔫的人如同鬼上身，凶狠地扑倒他在地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脸颊，“
　　你就和你那没良心的娘一样，就是…就是欠收收拾”还欲在打，禾又年抬起胳膊挡在脸前，使得落在了胳膊上。白皙的皮肤瞬间红肿，留下了印子。
　　禾山觉得不过瘾，哆哆嗦嗦地抽出皮带，高举起来挥动，带起劲风，横扫在腹部，留下火辣辣的疼。
　　禾又年侧过身蜷缩着身子，努力放松身体。皮带如冰雹，胳膊，腿，腰，背部，无一幸免地被抽到。火热好像过了全身，脑子好像也腾腾地升温，蒸发掉了意识。
　　好在护住了脸，明天上学不至于过于狼狈，总不能让新同学那么惊讶吧，他心想。
　　醉酒的人总算停息，屋子归于平静。禾又年放平身体，望着天花板，觉得轻松了。桌上的手机在鞭打中摔在地上，此时滴滴了几声，黑暗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被告知周五晚上当面聊，时间再定。
　　任由禾山睡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勉强给自己涂上了药膏，虽然廉价的药没什么用，全靠年轻人强大的自愈，但心理上却安心了。禾又年折腾了一晚上，锁上了房门，终于坐在了书桌旁写作业。他的成绩一直很不错，专注的状态加上下学期刚开学作业确实少，在十一点前他就完成了其他作业，除了头疼的英语。禾又年在初中班里英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到了慧才这所重点高中的实验班里就不够用了。自己课下做额外资料，英语勉勉强强处在中游。
　　英语许老师私下找他谈话说他的英语太拖后腿了，建议他去上课外补习班，他心里记下了，可是哪有钱。禾又年不自觉地啃着笔尾，苦恼地思索，最终也无可奈何。
　　写写划划，拼拼凑凑，堪堪在十二点前完成了英语。
　　在书店打工虽然工资低点，老板照顾，可以借书，多余的资料也可以拿着。禾又年摊开一本最近很畅销的一本男频小说，他不羡慕男主有那么多美女环绕，只佩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勇气。
　　不知不觉就临近一点了，禾又年这才如梦初醒般关上书，来不及收拾写完的作业和明天要用的学习用品，他就熄灭了灯，急哄哄地躺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