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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僧邪道为利贿,误把祥瑞做邪祟 寂空大师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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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空大师冲众人道:“大姑娘此前出现假死之相,如今魂轻神倦,魂体不和,正是邪祟侵扰之故。方才我等以驱邪阵镇压,发现此邪祟分外顽强,需做七七四十九日法事才有可能驱除。此后大姑娘还需静养九九八十一日,方能重获安康。”
众人听到颜墨桑不是诈尸闹鬼,觉得邪祟也没那么可怕,略微松了口气。
趁身侧两人手上的劲松懈下来,无忧立马将她们甩开,赶紧跑上前去将颜墨桑扶起。
然而颜墨桑本就虚弱,又受了这一番折磨,猛一站起,不由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无忧拉她不住,和她一起摔倒在地,见她失去意识,不禁又惊又怕又怒,忙喊众人帮忙,然而金绣和婆子不但不敢上前,反而连连后退。
有一两个胆大的和尚想帮忙,却顾忌男女之防,不敢动作。
无忧绝望又愤恨地看向众人,诅咒道:“我家姑娘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生便去官府告你们欺负大房主幼仆弱,谋财害命!我死必化作厉鬼,夜夜作祟,绝不放过你们!”
金绣正要辩解,只见院外跑进来一个眉舒目朗,身形修长的青年。
无忧宛若看到救星,立马哀求道:“樘少爷,求您帮帮姑娘!”
颜墨樘试了一下颜墨桑的鼻息,知她活着,暂且放下心来。也不管其余人,一边抱起颜墨桑朝屋内走去,一边从无忧口中了解发生了何事。
将颜墨桑安置好后,颜墨樘嘱咐无忧好好照顾她,自己赶紧出去寻大夫了。
颜墨桑昏睡了整整三日,终于饥肠辘辘地醒了。
“外面吵什么呢?”颜墨桑被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头疼。
无忧正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突然听到颜墨桑的声音,便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凑到床边去:“姑娘,你醒啦!院外围了一圈和尚在做法事念经呢,每日辰时、未时、亥时各念一个时辰,都是二房安排的。”
结合之前的事,颜墨桑不由嗤道:“还把我当鬼怪呢?”
“二老爷自那日起便发起了高热,至今人事不省。二房闹了个人仰马翻,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驱邪的经也不知要念多久。”无忧一面说着,一面将用热水温着的粥碗取出,擦干了递给颜墨桑。
颜墨桑喝了粥,感觉空落落的胃终于熨帖了,见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便问道:“这是遭强盗了?”
“呸呸呸,姑娘莫要浑说。”无忧急忙解释道:“这几日宅中之人不信大夫之言,都在传姑娘中邪了。今儿早上有那日的小厮想起姑娘棺中曾落入一只猫,那群和尚便断言咱们的灵猫是邪祟,方才樘少爷让人来传话,说二房派了人来要抓了猫去烧死。所以我正准备腾出箱笼,把小猫崽藏起来。”
“邪祟?他明明是祥瑞!”颜墨桑看向床边的猫窝,毛茸茸的小黑猫只有巴掌大,睡在柔软的米白色细棉布上,肚子一起一伏的十分可爱。
看来无忧把他照顾得很好。照料小奶猫需要十足的耐心,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喂食,还要帮助他排泄、频繁更换垫窝的布巾,想来自己昏睡期间无忧一定没有休息好。颜墨桑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颜墨桑穿越后遇到的人不多,惟有无忧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好。颜墨桑一开始就对无忧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见她被欺负又有些怜惜她,如今见她尽心尽力照顾小猫,越发喜欢她了。
颜墨桑起身帮着无忧一起收拾。
无忧忙制止道:“姑娘怎么能做这个?”
“我又不是没长手脚,怎么做不了?”颜墨桑笑道:“如今咱们人少事多,就不要在意那些主主仆仆的虚礼了。”
“好吧。”无忧确实忙不过来,便不再多言。
越收拾越绝望,颜墨桑试探性问道:“这些半新不旧的衣裳被褥该不会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吧?”
无忧道:“还有一个庄子,地契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匣子里。不过当年太太陪嫁的酒楼和商铺被二房三房夺去了。前段时间误以为姑娘去世,姑娘的珠宝首饰原该留给朴哥儿,但是二太太三太太说朴哥儿用不上,便都拿走了,如今也不见还回来。”
双亲离世、群狼环伺、无财无势,自己还身体不好,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颜墨桑幽幽地看向小猫崽,很可爱,但也无法抚平她心里的创伤:“既然如此,就叫他颜旺财吧。”
“旺财。”无忧重复了一下,真诚笑道:“这个名字好。”
颜墨桑又趁机问了些颜宅中的人和事。
无忧只当她是撞伤额角导致的失忆,一边心疼一边细细与她说了。
不待两人完全拾掇好,抓猫的人便来了。
无忧先去开门。
颜墨桑将猫和他的水、粮赶紧放进提前打了孔的箱笼,然后又将一些杂物放在上面掩护。
整个屋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颜墨桑确认平平无奇的旧木箱没有任何醒目之处后便朝院中走去。
刚出屋门口,就听到金绣的声音传来:“青天白日的院门紧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这年头畜生太多,不关好门户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进来撒野。”无忧反讥道。
颜墨桑心下暗自喝彩,就喜欢这种口才出众的队友。
金绣正要回骂,突然看见颜墨桑走到了无忧身后,不由暗皱眉头,大姑娘怎么醒了?光是一个牙尖嘴利的无忧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有个主子给她撑腰,今天的差事怕是不好办了。
“有事吗?”颜墨桑连连昏睡,此时中气不足,在院中声音显得有些细弱。
“二太太和三太太差我们来看看姑娘醒了没有,顺便将那只不详的黑猫抓去烧了。”金绣敛了神色,略福了福,答道。
“让两位婶婶挂心了,我刚醒,还有些眩晕,不便去请安,劳烦你帮忙带个好。”颜墨桑客套道。
“两位太太心疼姑娘还来不及呢,怎会计较这些?”金绣同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道:“这几日因着姑娘昏迷不醒,老爷太太们又是延医问药,又是请僧求道,只盼姑娘早日康复。”
“大夫说姑娘乃是摔倒时撞伤额角导致脑气震荡,扰乱宁静之府,故而时有气机逆乱、神明昏蒙之症,静养一段时日自会恢复。”无忧说着便要送客:“你们不妨先去回禀两位太太,姑娘也要休息了。”
金绣几人站着不动,并无离开的打算,道:“今儿上午三老爷专门请了昭觉寺的住持来宅中做法,住持闻得那日姑娘棺中落入黑猫,断言那只猫来得诡异,必是邪祟,让我们务必要将其烧了,使二老爷、姑娘以及合府上下免受侵扰。”
金绣说完,身后几人都向前了一步。
无忧也不管对方人多势众,立马伸出胳膊挡在前面。
“我这几日精神不济,不曾将其中缘故告诉大家,以致大伙都误会了。”颜墨桑神情恹恹地道:“那猫的确来路不凡。当日我撞伤额角昏迷后,便有鬼差勾了我的魂魄要带去地府,行至第七日,偶遇一大罗金仙,金仙言他心爱的黑虎坐骑刚刚下凡历劫,只须我答应照顾好他的坐骑,便许我返还人世、重获阳寿。”
无忧虽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却毫无疑虑之色。见众人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暗自好笑。
颜墨桑继续道:“我因舍不得诸位叔叔婶婶还有年幼的弟弟,便答应了他。你们说的那只黑猫并非邪祟,乃是金仙坐骑,若是伤了他,不仅是我,恐怕咱们全家都会遭殃。”
金绣显然不信:“姑娘莫要编了故事来诓我们。昭觉寺的住持乃是得道高僧,便是咱们益州的知府白大人都时常去听他讲经说法,他的话岂会有错?”
“仙兽历劫,本不便宣扬,住持不曾见过那猫,想来不知这其中因由亦是正常的。”颜墨桑多说了几句话,便故意露出些疲色来。
“修道之人自有神通,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如今二老爷和姑娘都病体未愈,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们。”金绣坚持道。
“哼,真是天大的脸面,也值得堂堂大房嫡小姐专门为难你一个丫鬟。”无忧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还没攀上高枝当上姨娘呢,就先把自己当主子了?”
金绣臊得脸通红,当即就要上前撕她的嘴。
无忧也不示弱,二人立时就扭打到了一处。
金绣蔻丹染红的指甲一把挠在无忧脖子上,瞬间出现三条血线。
无忧伸手拽住对方辫子向下一扯,金绣被迫后仰,险些摔倒在地,幸亏身后的婆子丫鬟将其扶住,接着几人便都上前帮手金绣。
又有两个婆子趁乱想要去屋里寻猫。
颜墨桑一面担心无忧吃亏,一面又要阻止婆子进屋,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正要去帮无忧,不料扭打中不知谁的手一扬,正正拍在她的后背上。
颜墨桑差点呕出一口血来,心神电转间索性直直倒向金绣。她也不知自己这个大小姐身份如今有多少效用,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呀——”金绣被惊得大叫出声。
“姑娘!”无忧生怕颜墨桑再次摔伤,不顾众人的拳打脚踢,赶紧托住颜墨桑。
金绣不可避免地被撞倒在地。
而颜墨桑本就找准了角度,又有无忧最后拉了她一把,所以虽然摔了,却并未受伤,但她仍紧闭双眼,只在衣裙的掩护下轻轻捏了无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