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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立国至今,已有百年,迄今为止能让皇帝头痛的人物,如今只有两位。
一位是关外时不时来边境捣乱的匈奴王,另一位则是盛朝德善伯的嫡次子,顾若溪。
关外的暂时可以先不管,只是这位德善伯的儿子,着实是让皇帝头疼。按辈份论起来,他还得管这个顾若溪叫叔,只因他的祖母,是皇帝的太姑姑。
太姑姑是太爷最小的一个妹妹,几乎是太爷和太奶奶一手拉扯长大的,后来出嫁时,太爷和太奶奶都万分舍不得,据说那嫁妆都搬了三天才搬完。
所以往下扒拉一算,他这第四辈的得管他这个第三辈的叫叔。叫叔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叔,还是最倔的脾性。太姑奶惯着他,叔爷爷也由着他,好在家里还有一个长子,德善伯的世子顾若清能管得住他。
但皇帝还是头疼啊,顾家小少爷已然长大了,德善伯的世子再能管教弟弟,可世子也已然长大,他自己还要准备科考入仕这些事情,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管教这个倔脾气的弟弟。而且十八岁的年纪正是爱闹爱闯的时候,德善伯和伯夫人都在想着要给儿子相看合适的姑娘家,这孩子却跑到御书房里,向皇帝陈情想要去边境打匈奴?!
“阿溪,边城不像京城这么平静,那里风沙大,也没有京城这么繁华,你好好待在德善伯身边尽孝不好吗?”
“陛下,草民怎能因为边城苦,便想着一直呆在富贵窝里?匈奴一直滋扰我大盛边城,那里生活的,也是大盛的子民,草民有心想要还边城一份安宁,也让陛下能高枕无忧。”
唉,真是个祖宗!
皇帝头痛地捂额,如果他真答应了这个小少爷的请求,太姑奶奶能把他这御书房的顶都给掀了……
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是用了什么法子,终归还是让家里的长辈和兄长同意了他的游历。
出门的时候,是伯夫人送的,德善伯与世子都去上朝了,这是少爷特意选的时间。
原本夫人想着让少爷晚些再走,总要和伯爷道个别的,但少爷不想再等了,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哪里还是父子之情能挡得住的。
“母亲,你放心吧,此次游历之后,我必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好似井底之蛙,开阔了眼界之后,才能知道自己的短处是什么,才能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儿啊,你自小便没有独自一人出过远门,此次只带宝柱一人,我是真不放心,要不……要不你还是……”
打断亲娘的话,顾若溪拉着自家娘亲的手,想让她安心些,再安心些。“儿子已经长大了,母亲放心吧,等会我便会去城西的那家祥云镖局,请一个镖师跟着儿子的,我不会单纯到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遍大盛。”
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做了决定便一定不会更改,虽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但老爷有句话说得对,孩子大了,总有往外飞的那天,没有哪个有出息的孩子是一辈子窝在爹妈怀里的。
“行了,我不说了,你长大了,出门在外,记得多多保重自己,遇事记得寄信回来,娘在家里等着你。”
第一次离开家,什么都是新鲜的。京城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但这次出门的心境却有大大的不同。
来到镖局门口,还没开口说明来意,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力壮的青年便朝他们扬了扬头。
“哟,两位贵人是来做什么买卖的?”
打眼瞧了瞧,见他一身粗布麻衣的装扮,猜他应该也是这镖局的镖师。
顾若溪便拱了拱手道:“这位师傅,我需要出趟远门,没有时限,请位镖师贴身陪同,月银三两。你看如何?”
青年人上下打量地瞧了瞧他们,嘴角噙着笑开口。“两位贵人方便说说是去往哪里吗?这世道乱,我得知道个大概的去处,以后路上遇到官爷,也好有个应对。”
顾若溪觉得他说得有理,便直接开口。
“我乃德善伯次子,这此是出门游历,遍访名山大川,所以想找个镖师,路上也好有个安全的保障。”
好吧,青年人确定了,这两个家伙就是个愣头青,对人没有半点防备。
“原来是顾伯爷家的小少爷,如果少爷不弃,草民想接下这单生意,不知少爷可满意?”
看了看他浑身的确都是大块头的肌肉,力气应当也是不小,而且他手掌的虎口都是老茧,按大哥的说法,有这样双手的人,不是农户屠夫便是镖师,不管怎么说,都是比他有功夫的人。思及此,顾若溪还是很痛快地应了他。
和他一起进镖局里按了手印,签了合约后,他便正式租借镖师斯年为私人护卫,时期不限,按月支付酬劳。
自此,顾若溪,护卫斯年,侍从宝柱三人,便开始正式上路。为上路方便,顾若溪特意去车马行租了一辆中型马车,不用家里的车马,主要也是不想马车上的家徽引起别人注意。
三人一路向南走,顾若溪第一个想去的是武陵。
“武陵?少爷为什么想去武陵?那里以前可是经常打仗的地方。”
“我知道,但那里有陶先生的《桃花源记》,而且据说那里有许多异族人,都是我没见过的,我想去看看,异族人是长什么模样的,和我们盛人又有何不同。”
驾车的斯年嗤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赶车。
宝柱见斯年不说话了,他便凑到顾若溪的耳边悄悄地说。“少爷,你别说太多了,我觉着这个郑师傅阴沉沉的,看着怪吓人的。”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安抚地拍了拍宝柱,顾若溪只顾着看四周的景色,“我们是在京城雇的郑师傅,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没事的没事的。”
被少爷堵得无话可说,宝柱只好抱着行李缩在另一边碎碎念。“反正我是不放心,少爷不靠谱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是我倒霉。娘喂,儿子好像又要倒霉了,你别怪少爷诶。”
“我听得到!你又在碎碎念个什么劲!”
说是直奔武陵去,但这一路上,他们也算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小少爷头一次出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确是蛮好笑的,只是意外也来得特别的快。
他正玩得痛快,结果被人敲一闷棍,等他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他们一行三人已经被关在了一个简陋的露天牢房中。斯年死死地盯着外面,不动声色;宝柱则是抱着他哭得泪眼汪汪的。
“怎么回事?”扶着脑袋坐起来,顾若溪还有些迷糊。
宝柱小心照应着自家少爷,担心的揉着少爷的后脑瓜子。“少爷,我们遇上山匪了,你被他们敲昏了,为了你的安全,郑师傅和我都只能任由他们把我们给绑了。”
环顾四周,顾若溪还有些不太胆白。“我们也没离官道有多远吧?怎么就被绑了?现在怎么办?”
一直关注着门口的斯年示意他们安静。
大概是发现顾若溪醒了,所以那边安排了人过来谈判。
“呀,小少爷醒了?你家这个小跟班可是真能哭啊,我们整个山头的兄弟都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人。”
“干脆点,说吧,你们要多少?”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顾若溪坐直了,直接和他说重点。
见他如此上道,小山匪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他,直接招手让他出来。“跟我走吧,我们当家的在正堂里,具体怎么赎人,你和他谈。”
斯年是他的化名,他真实的名字,是宇文贺年。他是南匈奴的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这次会潜入盛朝,也是因为单于计划派一队人潜入盛廷,以后也能做为内外夹击的一支人马。计划是好计划,但他只觉得计划得很无聊。
明明可以不用打仗,直接明码交易,就可以换取他们所需的粮食,偏偏单于却还想着要做盛人的主子。自己有多少人马能打仗,他是半点数都没有啊。
他和另几个小部落的首领其实都不想再打仗了,前年和北匈奴的那场战争,已经耗掉了他们大部分的男人,如果这次还任由单于发起和盛朝之间的战争的话,那他们这些小部落,全都会被灭族的。
但他会接受单于的指派来盛朝,其实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来盛廷看看,看看这边是否能解决了这个罪魁祸首。
只是他没想到,潜伏进了一家镖局才三天,居然就能遇上一个伯爷家的公子,虽然这个小少爷是小了点,但他爹的官位够高,只要能让这个小少爷欠上一份恩情,他一定有机会能借由他爹去搭上盛朝皇帝!
“头领……”
斯年想得正美,身后若隐若现的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了看车上的两人,确定他们都已经熟睡之后,斯年才向声音处走去。
“你怎么来了?”斯年蹲在草丛里,看到原本应该呆在京城等他回去的同伴,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他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想说,理智却告诉他此刻不是高声骂人的好时机。
“我跟着你一路过来的,你放心,京城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须卜首领守在那里呢。”托?没看懂自家首领眼中冒的火光,他还以为首领见到他是万分的开心。“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跟着他们走,有我在后面跟着,遇上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好好好,照应是吧,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托?一条命,这辈子让他所有的磨难都来自于托?的乌鸦嘴!
无聊地摆弄着地上的锁链,斯年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他现在生吃了托?的心都有。
顾若溪被带走后,他和宝柱两个人又是没人理会的状态。宝柱一直巴巴地望着他们离开方向,想要看到点什么,斯年则是靠着囚笼,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地形。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以他们的打扮来看,怎么都算不上是富贵人家,怎么就盯着他们绑了呢?还是说这些人,其实是认识这个小少爷的?专门来绑他的?也说不过去,这群绑匪怎么看也不像是从京城出来的人,说话都是相当浓厚的当地口音……
正想着事儿呢,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哗啦哗啦的声响,寻声望去,就看见……
托?被两个山匪以绑山猪的方式,扛了进来……
还昏迷着的托?也被他们丢进了这个牢笼里,斯年颇为嫌弃地离他远远的。真别让人知道这家伙是跟着自己的,太丢人了。
等顾若溪再被带回到囚笼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排排坐的在笼子里乖乖地坐着。
“这又是谁?”
“不认识的。”斯年和宝柱异口同声地开口。
托?吃惊地看着一旁的斯年,最后痛心疾首地点头承认。“我不认识你们。”
“啊,那就好,不然还得多出一份银子。”
听到这话,斯年转了转眼珠,讨好地拉了拉顾若溪的袖子。“同是受害者,那你还有多的银子能帮帮他吗?”
打量了眼一旁鹌鹑样的托?,再看看了一脸真诚的斯年,顾若溪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三个人总共花了三十万两银子才让他们放人,我没银子了。”
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托?最后一点的希望也破灭了。
三人回到当初被绑走的地方,租的马车也被那群山匪扣下了,只还了行李给他们,如今他们得自行走到下一个县城中,才能找到车马行。
“少爷,是宝柱没用,让您受苦了。”
话都没说完,宝柱又想哭了,被顾若溪一把捂住了嘴。“行了,别哭了,知道你心疼我,再哭我把你丢回到山匪窝里。”
一句话吓得宝柱又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宝柱看了看堪舆图,好在下个县城离这里也不算远,走上三个时辰也能到。
“少爷,我们得走三个时辰才能到下个县城,要不,我背你吧。”
推开面前的小身板子,顾若溪把主意打到了斯年的身上。“你背吧,我怕把他压趴下,那你得关照两个人了。”
斯年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便背过身蹲了下去,这也是赞同了他的提议。
趴在斯年的背上,宝柱跟在背后,亦步亦趋。
一柄短刀突兀地出现在斯年的咽喉处,趴在他后背的顾若溪,则冷冷的开口。“放我下来。”
“少爷这是何意?是嫌弃小人背得不好?这都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了,现在嫌弃,是不是晚了些?”
“你是匈奴人。”
意外自己的身份曝光,斯年放下后背上的人,转过身看着他。
“有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若溪用刀尖挑开他胸口的衣服,那藏在衣服下,肩膀上的苍鹰现显了出来。
“前几日你在湖边洗澡时,我无意中见到。我怕认错,特意用了几日的时间来确定。”
点头认可他的行为,也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是南匈奴其中一个部落首领,宇文贺年年。”
“宇文?那你潜入我们盛朝是打算做什么?”顾若溪不懂,他只是一个小小部落的首领,一直在边境滋扰的是北匈奴人,他们现在掺和进来……
“莫不是你们南北匈奴如今要联手对付我们盛朝?”
“你这就属于异想天开了啊!赶紧打住!”斯年着急得就差直接上手捂嘴了,“我只是一个部落的小首领,为了我部落里的族人着想,我想面见你们皇帝,或是你让我见见哪位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皇子大臣也行。”
“为何?”
“事关两国百姓安危,请顾公子成全。”斯年冲着顾若溪郑重其事地跪下,重重地叩首。
见他言辞诚恳,也不似做假。顾若溪当即决定返回京城,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先带回去给爹听听他的原委,才是正事。
于是,才离开京城不到一个月的顾二公子,便又回家了。
将来龙去脉和父亲说详细之后,德善伯差人把世子从国子监里喊了回来,三人关在书房里密谈了许久。
顾若溪被勒令不许出府,算是被变相禁足了,但这并不是在罚他,而是在保护他。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万一消息走漏出去,他在外面乱晃,则是第一个被伤害的人。
本在自己院子里闲得无聊的顾若溪,见到了被下人带过来的斯年,这还是回家之后,他第一次见他。
“你怎么来我这里了?我以为你会在客房里呆着,或是去找我大哥。”
斯年笑了笑,坐在了他的旁边。“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虽然我见不到你们的皇帝,但至少我把我想法转达清楚了。我想我们不会打起来的,所以顾二少爷,我们能成为朋友了吗?”
朋友吗?斯年这段日子一直住家里,大哥有时找他时,聊起的,也是关于斯年的事情。他知道他是一个渴望和平,一心想要守护自己族人的首领,也知道他和其他部落首领的身不由已。但他们始终都是分属两个阵营,又能如何做到成为朋友?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若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你能和我说说你们匈奴是什么样的吗?”
斯年有心想要和顾若溪深交,顾若溪也想借着他了解关外的人文风情是什么样的。
两人一拍即合,甚至常常相谈至夜半。
虽然谈的都是些风土人情,但在相谈之后,顾若溪却总是忘不掉斯年在谈到家乡时,那双闪亮无比的眼睛,好像人生中最美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乡,哪里都比不上他们的草原好。
“你们草原到底是哪里让你流连忘返?比这繁华的京城还要好吗?”
喝下一口酒,说到草原,斯年只有无尽的想念。
“草原有最烈的酒,有最快的马,有最蓝的天,有最绿的草,还有扭得最带劲的姑娘!”说到这里,斯年丢开手里的酒壶,哼着歌,跳起了他们草原的舞蹈。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许多的酒,跳了许久的舞,唱了许久歌,也在顾若溪醉倒前,吻上了一个最软的唇。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晌午。
下人来告诉他,斯年一早便离开了府里,临走前,只给他留了一封信。
打开那封还留有酒香的信纸,苍劲有力的字,印入了他的眼帘。
顾二少,你是我见过最不像京城公子的人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只是和其他官家子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喜欢以势压人,一样的喜欢寻欢做乐。但和你一路同行之后,才发现,你喜欢的,是广阔的天地,是像野马一样的自由。你也有一颗像羔羊一样纯白的心,同行的路上,我亲眼见证了你是实打实的在帮助那些人,甚至,在我们被山匪绑架后,你还愿意救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顾二少,你改变了我最初对你的看法,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盛国人,你与他们都是不同的,你的一言一行,实实在在的印在了我的心里,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我是草原上的雄鹰,终归是要回到草原上去的。我们草原的男人,不像你们盛国人,心里总是藏着许多弯弯绕绕的想法,所以,我可以真真切切的告诉你,我心里有你,想和你做夫妻的那种有你。但你有自己的父母,你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阿溪,昨晚是我最后一天能和你呆在一起的夜晚了,我大着胆子的吻了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你。也许是冒犯了你,但我已经离开,你不喜欢也不用再见到我,虽然我很心痛,但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愿你此后,所想所愿皆成真,所思所盼皆顺利。斯年,留笔。
当年冬天,朝廷派出镇北大将军,与边城军一起,共同出击,打散了北匈奴联盟,也杀了想分一杯羹的南匈奴单于,至于南匈奴后面又会推谁上位,这就是需要他们几个部落首领自己花时间伤脑筋的问题了,自此以后,边城又能太平几十年了。
德善伯因上报有功,封了顾二少一个礼部少卿的闲职,若非重大节日,礼部官员只需按时点卯即可。
而顾若溪自斯年离开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改变,只是在看完那封信后,独自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第二日便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人般,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在获封官职后,更是日日按时点卯,从不落下过一天,连他父亲都啧啧称奇,只道儿子长大了,终于明事理了。
只是每每谈到要给他说亲的事时,他却总是推脱,直言没找自己心仪之人,他是断断不会成婚的。
伯爷夫妇也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反正他还小,只能暂时由着他去。
这天下值归家后,顾若清找来了他。
“斯年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你考虑得如何了?”
顾若溪眨眨眼,表示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见到他吻你了。”顾若清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哥我没那么不开明,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每次他虽然是在和我们谈事情,但只要你从屋子外面经过,他那眼珠子都能飞到你身上去。”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顾若溪也坐下去。“哥,你早知道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干嘛告诉你,岂不平添你的烦恼?所以现在呢?我瞧着你总是把他那封信反复拿出来品鉴,所以你现在到底喜不喜欢他?”顾若清满眼玩味的样子,摆明了是看热闹的。
“我不知道,他撩拨了我,就这么不见了,我上哪里去确定自己的心。”
顾若溪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是真的很生气!
哪有人撩拨完之后,立马就跑了的?这让他要怎么做?是想他魂牵梦绕的念着他,还是让他抛下京城的家人,去草原找他?当时马上都要打仗了!他去边城就是去送死的吧!
这斯年真该被狠揍一顿!还必须得套麻袋揍!
而远在草原的斯年,则是在收拾着自己所有的家当。曾经被山匪绑架的托?也终于回到了部落里,正满脸发愁地看着他收拾。
“首领,你真要走啊?我们在这好好的,你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要去盛朝?”
拉开托?,拾起被他压屁股底下的袍子,拍了拍也收入了行囊里。“部落里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你好好辅佐新首领,我的天山在盛朝,我要去追寻我的圣山。”
再次在京城大街上见到斯年的时候,大盛已经入冬了,举行完祭祀礼之后,顾若溪回家换下官服,便带着宝柱去了大街上采买礼物。
两人正逛得好好的,突然顾若溪被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还被捂着嘴,不让出声。
“好少爷,你别嚷,我是斯年,我回来了。”
愣了愣,顾若溪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回头仔细辨认了一会,才确认真是斯年。
没有斯年预想中的哭泣,也没有预想中的拥抱和亲吻,斯年有些气馁。好吧,反正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就算现在小少爷还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只要他死命缠着,小少爷终归还是属于他的。
顾若溪确认了来人是斯年,便四下开始找东西。
嗯,大冬天的,麻袋是找不着了,这巷子里还有……啊,有竹筐,不错不错。
拿着竹筐在手里颠了颠,很满意这个份量,又拾起一把扫帚。趁他不备,立时将竹筐套在了斯年的头上。
可怜斯年明明有功夫在身,也不敢轻易将竹筐取下,只能一下一下认命地挨着顾若溪的打、
“呀!好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呀!疼啊!”
“你跑回来做什么?不是雄鹰吗?不是要飞吗?那你还飞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属于草原吗?那你去啊,事隔一年多快二年了,你这时候跑回来,你不就是找打来了吗,老子满足你!”
一时间,小巷子里鸡飞狗跳,宝柱在巷子口只有叹气的份。
这斯年是真有病……
“好少爷,你手疼不疼?要不我给你吹吹吧?”
“滚开,本少爷好着呢,不想见你!本少爷要成亲了!”
“啥玩意儿?不可能,我都打听清楚了,城里的媒婆都没说过顾家二少爷的婚事,你少诓我!”
“以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本少爷明天就去找媒婆!”
宝柱跟在两人身后,无奈地翻着白眼。
见不着的时候天天想,见着了又开骂,少爷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