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支离之星》烂杏一筐

2、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是否加载

　　朴甘妮告诉你距离演出还有两个小时。“我会来找你的，小姐。”

　　你点头。拾起她掉落的淡黄头发，在裙子薄纱的孔隙里穿梭，试图打几个绳结。然而流星街女人的发丝大多干枯毛燥，分叉过多，没几下就崩断了，你作罢。

　　你紧盯着椭圆镜子。视野里慢慢浮现雪花遮掩的残缺对话框。是你不认识的文字。说起文字……脑海里也是无半点库存。

　　你是文盲。

　　【是否加载语言包？】脑中机械音响起。

　　“不需要。”你好奇这个入侵者对自己的大脑做了什么。可是朴甘妮小姐讲的童话故事里，无所不能的女巫说：“命运的一切馈赠已经在暗中标好价格。”

　　如果因此失去灵魂，丢掉肢体，半身不遂或神智全无，可就追悔莫及了。

　　像被女巫蒙骗的公主一样。

　　对，你是纯洁可爱的公主。

　　【……】

　　入侵者静悄悄的，好像从未造访。如果不是每每你凝视物品时跳出的雪花屏和寡淡的询问，你都要以为是幻觉。

　　两个小时很漫长。这是到此一周后难得的闲暇。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练习于玩偶之家学会的舞蹈。

　　“你是谁？是看不见的朋友吗？为什么会和我说话？”你敲打雪花屏，穿过了一团空气，拍在了酒红天鹅绒椅背上。

　　【是否加载语言包？】

　　“讨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说了不要。”你抱着椅背摇头晃脑。视线里的字幕也颠三倒四。

　　字幕没有消失。

　　你心头涌过一丝不安。

　　对话框平平稳稳地待在视线居中位置。文字安静如初，没有跳转残缺。雪花屏也消失了。

　　好像变得稳定智能了。视线所及每一件物品都自动跳出看不懂的简介。

　　你不喜欢。

　　“换成像之前那样看久了才会跳字，好不好？”你小声打着商量。

　　【是否加载语言包？】

　　简介栏挨挨挤挤。你甚至难以看清一块完整的地板。

　　闭眼，眼皮红润一片。睁眼，还是满当当的简介栏。

　　你焦躁地踱步。【是否加载语言包？】

　　入侵者意识到了你的急迫和惊慌，询问越发迅疾。

　　对话框怎么……越来越多。

　　【是否加载语言包？】

　　【是否……加载语言包？】

　　【是……否……加载……语言包？】

　　“之前只有一个的！”雪花滋啦作响。

　　你不能视物了。

　　【是……加……语言……包？】机械音断断续续。

　　你揉搓眼睛。“不问了！关掉！关掉！”

　　【……语言包。】

　　方框叠加，头颅内的声音重叠。

　　“是是是！”

　　后脑勺一个重击，你眩晕地撑住椅子。

　　【已授权管理权限。】

　　*

　　睁眼不过一瞬。种种不适的症状烟消云散。

　　你后怕地拽着天鹅绒坐垫的穗子。盘腿沉思。

　　该思考些什么呢？

　　算了。

　　你跳下椅子。对话框和简介栏消失了。你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全知视角。

　　眼睛非常清爽干净。真是意外之喜。

　　你推开门。

　　？

　　薄荷绿的像素块，樱花粉的像素块。你辨认出这是原本洛可可风格的地板。

　　鹅黄的像素块。“窗帘。”

　　你伸出脚，轻点走廊地板。粗糙的红舞鞋变成像素块居然精致许多。

　　【粗糙的红舞鞋：使舞者脚踝磨损（可进阶）】

　　你点了下括号。

　　【初级红舞鞋：勉强够用罢了（待解锁）】

　　【中级红舞鞋：平平无奇的鞋子（待解锁）】

　　【高级红舞鞋：让你有点魅力（待解锁）】

　　“……倒也不用如此解释。”你顿时觉得脚上的鞋子粗陋不堪，脚踝隐隐作痛。抬脚就要进入走廊。机械声响起。

　　【已领取任务：洋娃娃和小熊跳舞（0/1）】

　　【当前熟练度：45%】

　　【熟练度达到70%，解锁中级红舞鞋】

　　【任务倒计时：1小时43分26秒】

　　“我没有领取！我不想练了，不练……”你上蹿下跳。

　　【任务倒计时：1小时42分58秒】

　　你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水。“知道了，你好烦。”

　　趴在酒红色天鹅绒椅子上磨蹭了一会。将房间内物品点了两遍。等到倒计时变为一小时半，你慢悠悠起身。

　　玩偶之家教会你的第一支舞，是欢快活泼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教授舞蹈的法拉小姐对你与生俱来的模仿能力赞叹不已，扼腕叹息你没能早早学习舞蹈。

　　你在半天内掌握了一半的熟练度，跳起来已是有模有样。法拉小姐便不再让你练习了。

　　“半生不熟的，才是最可爱的。”

　　你也认为自己很可爱。于是开始紧锣密鼓地学习餐桌礼仪、社交礼仪。

　　*

　　【熟练度＋5%，当前进度50%】

　　……

　　【熟练度＋5%，当前进度70%】

　　你停了下来。“你也把我当洋娃娃吗？”

　　【……】

　　入侵者依旧保持缄默。

　　你取出梳妆台抽屉里的银色梳子。一点点理顺凌乱的鬓发。编得细密俏皮的辫子散了一半，湿淋淋贴着额头。

　　你的左手举着一把剪刀，如出一辙的银色。锐利的尖头正对着镜中少女的脖颈。

　　“如果我这么做，你会离开吗？”

　　“小姐。”朴甘妮举着托盘，惊奇地看着你。

　　你放下剪刀。抿嘴低眉。

　　她的惊讶转为愠怒：“你怎么把头发弄散了？”

　　朴甘妮编发的力度很大，不知是因为流星街女人一身蛮力，还是对你弄乱发型的警告。

　　你觉得是后者。上次她还是轻柔编织，犹如制作精美的羊毛衫。

　　两个小时里发生的故事太多，你无心应付这个年轻姑娘的坏情绪。绷着脸一言不发。

　　朴甘妮大力扯着你走下楼梯。“都怪你，要是迟到了怎么办？”

　　【朴甘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嗯？你瞪大眼睛。入侵者可以探取他人的情感？

　　关你什么事。你沉默无语。

　　朴甘妮将你交给一个绿头发姑娘。

　　【你永久失去了朴甘妮的帮助】

　　*

　　“法拉小姐。”你提起裙角行礼。

　　绿头发如浓密的茶叶，翠色的眼睛明亮柔和。

　　前几天法拉小姐身上是暖融融的脂粉香，今天却有股……盖不住的小狗味？

　　小狗，不是流星街的小狗。应该是家养的小狗，生命旺盛的、泰然自若的小狗。散发太阳晒过的气息。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法拉小姐，今天好不一样。”你捧起她的头发，毛烘烘一垛。

　　法拉的眼睛沉静如翡冷翠。“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浅绿的毛发离开你的手。

　　你不喜欢绿色眼睛。这让你想到初来世界时糟糕的记忆。

　　*

　　穿过风格华丽的庭院，你掬起一捧水，想要泼到热融融的面上。想起厚重的妆容，又将水洒回音乐喷泉。

　　晚霞如戳破的流心蛋，裹住西边奇形怪状的建筑。余下的淌向东部。玩偶之家所在的整饬的哥特式建筑群阴森耸立，蒙着淡淡的不祥的光。

　　法拉小姐没有催促你。她放慢了步履。

　　她过去的表现不像一个体贴孩子的女人。

　　【发现线索×1】

　　【开启支线：异常的法拉（10%）】

　　你一个趔趄，倒向音乐喷泉。

　　*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孩子，可能来不及参加演出了。”

　　厚重的发髻饱吸泉水，沉重地下坠。冷风刮过，激起鸡皮疙瘩。你打了个哆嗦。

　　负责人是个一脸横肉的女人，蓄着怪异的小胡子。尽管她大发雷霆的尖叫让你不适，但对胡子的好奇战胜了挨骂的难堪。

　　唾沫星子飞溅向法拉小姐宁静的脸，弹到了地上。你注意力又转了过去。

　　唾沫具有粘着性，这是你从朴甘妮那里实践得来的经验。为什么法拉小姐脸上滴水不沾。

　　【发现线索×1】

　　你查看了下「异常的法拉」进度，数据已跳转到20%。

　　“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今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吗？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负责人手舞足蹈，蒲扇大的巴掌摔向法拉小姐的脸。

　　绿发姑娘微微后仰下颌，足尖轻转，毫发未损。

　　“我会处理好的。”语气轻快而坚定。

　　*

　　你以为法拉小姐会让你换衣服后上台演出。这事关她的前途，她不会视之儿戏。

　　然而她将你留在了衣帽间。

　　“听着，孩子，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躲在这里藏好。会有人来接你回去。”她的手轻柔拂过你的发丝。湿漉漉的的发髻变得蓬松干燥。

　　神奇的，超乎常人的力量。你呆滞住了。

　　和最初腰斩你的力量同属一个世界，却温柔坚定、母性无害。

　　愣神之际，她已不见踪影。

　　“可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啊。”你打开面板，「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还停在70%的进度。

　　“不想变成像素人。不想变成瞎子。”你默念着危害，换了一件不合身的蛋糕裙，轻飘飘的淡蓝丝带飞扬。

　　拿起大腿绑带下的银梳子，别住耳边乱发。确认银剪还安静贴着皮肉。

　　你深吸一口气，体验到了久违的自由。

　　“况且，回去有什么好？我就要出去玩。”裙摆绊了你一脚。你捏着蕾丝花边，打开面板。

　　“入侵者，我要去表演厅。”

　　【地图载入中……】

　　【已更新地图：玩偶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