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海或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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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传来，她像是掉进了无尽深坑，心脏压紧，下一秒，无尽的水涌来，水中的高压把刚泵起血液的心脏再次压紧。
沈曦砚很想破口大骂，但她甚至集中不了注意力。
系统还在不停重复：闭气，再坚持五分钟，你不会窒息的。
幽蓝深海中凭空出现一个人形生物，比起深海动辄数米长的鱼类，她的身躯显得那么渺小，但没有鱼类敢靠近，反而纷纷离开这片区域，有一股来自远古巨兽狰狞凶恶的气息充斥这片海域。
她光滑的肌肤出现无数道细长划痕，一瞬间她似被千丝万缕分隔成血色碎屑，又在瞬间组合，海水中血线如烟尘飘荡，下一秒一层层薄如蝉翼的青色鳞片顺着伤口长出，驯服地贴合在肌肤上，渐渐变得透明。
混乱之中沈曦砚只得紧闭五感，心里干脆背起中考古诗词转移注意力，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反正很痛，痛却不能喊叫，她心里烦躁的要命。
岳阳楼记背到一半，忽然浑身一轻，她好像到了浅海，下一刻她掉到了地上。
“痛！啊！”她猛然翻身一拳打在地上。
躬身伏地良久，她缓缓仰面躺下，喘着粗气，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精神上的痛和轻盈并存，她获得了一种比刚刚爆血更持久温和的亢奋感，力量充斥在每一根血管和神经中，而爆血带来的撕裂伤则被完全修复，但精神上残留幻痛。
“穿一次有一次效果呗，我给好评。”
她打量这个地方。
入目所及是一个很豪华的房间，地板墙壁全是金黄色，四边是整根的金丝楠木柱子，顶上看着像星图，星星上镶嵌着夜明珠，配合四边的黄铜镜，整个房间金碧辉煌。
但没有窗户。
系统说：“下次合适跃迁的时间是40分钟后，出现意外随时跃迁。接轨世界后我筛选了一些任务，你要看看吗？”
沈曦砚点头同意。
系统放出投影，按照报酬大小排列，“我建议把没有时间限制的都接上，大部分是寻物，在探索过程中我有所发现会告诉你。顺带一提，目前探索值过低，我在这个世界的能做的事不多，扫描半径也缩小到一米内，你多加小心。”
沈曦砚看了看确实如系统所说，就都接上了，有些寻物任务只给了图，有些还附赠几个字的说明。她先大致记住样子，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这个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石盘，上面有些东西，沈曦砚站起来摸摸自己从海里出来竟然没有湿的衣服，心里感到惊奇。
她感觉这里的空气含量不是特别高，摘下口罩和面具放到包里，跳到石盘上。
站得高看得远，她先是环视一圈，确信这里没有窗户，而且头顶上的星图怎么看都像历史课本上展示过的关于古墓的建筑设计，心里一惊，许愿去个有意思的地方，竟然直接被丢到了墓里。
看完远的看近的，视线刚动就发现了正主，这下她腿软了。
一具黑不溜秋的干尸盘腿坐在石头座上，周围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建筑模型。
沈曦砚嘴巴嗫嚅几下，心里拼命念叨阿弥陀佛，至于对面到底是不是佛教的她也不清楚，心一慌就想贫两句，“你不该问我会不会游泳，应该问我怕不怕鬼。”
系统问：“你怕不怕鬼？”
沈曦砚字正腔圆地大喊：“不怕！”
因为她坚信这世界没有鬼！！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刚慢下来，没等吐出来，碰一下，旁边飞起一块石板，她一下子岔气。
原来那边不知道被谁挖了个洞拿石板盖住，现在被推开，一个黑影猛然窜出来。
沈曦砚心说是人是鬼，仔细一看，窜出来两个东西，原来是一人一鬼。
前面的穿得比较像人，整整齐齐，青年样貌，腰间挂着矿灯和包，打扮有些复古，见到沈曦砚后瞪大了眼睛，没时间惊讶立刻往旁边一滚躲开后面东西的攻击。
后面的一身破烂白衣，浮肿的脸比衣服还白，头发凌乱长似海藻，一出来自带体香，沈曦砚来不及闭气吸了一口，吓得想把气呕出来。
她赶紧翻出口罩戴上，都不知道那气味有没有毒。
这世界竟然有鬼……沈曦砚痛苦闭眼。
再睁眼，那鬼还在爬，那人还在躲，后面的干尸还在笑……等下！
他竟然在笑！
尸体在笑！
沈曦砚确信尸体刚刚没有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以我为半径扫描，注意防备那个人。]
现在能看到的唯一出口是那个不知道谁挖出来的洞，很可能是盗墓贼做的，干尸随时变活尸，解决困境的办法就两个，要么合力把鬼杀掉，要么自己走。
她要探索这个破地方，逃不可取，她也不喜欢逃。
而把人丢下，再遇到的要么杀了人的恶鬼，要么是杀了鬼的凶人。
……
青年没想到墓里会有个没见过长相的陌生人，看着年纪不大，没带任何装备，简单一个干瘪的包，发疯一样在海底墓里戴口罩，也不怕憋死。他和她对视时，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他才抓住昨天跟着他们的第三人，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冒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在海底墓里，她如何进来的，又打算干什么，昨天墓里会存在第四个人吗？
青年按耐住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疑问。
他不慎招惹了禁婆，但没有时间了，他要尽快完成布置，只能分出一点注意力防备她。
眼见她站在那左看右看不知道在观察什么，青年更加警惕。
忽然，她动了。
几步飞身跳下石盘，落在禁婆身边，一手捏住禁婆手腕扯近，另一只手咚咚几下砸在肘、肩关节处，顺道伸腿往腹部一踹，向上撩腿踩在同侧肩关节处狠狠一踩，禁婆被踩着双膝跪下，手臂和躯干折成畸形。这一套换到正常人身上不死也残，吴三省心说这招式动作是行家，但肯定是倒斗的愣头青，禁婆关节和肉都被泡软泡肿了，寻常力道不起作用，没痛觉的。
他赶紧出声：“头，打头！它怕火！”
沈曦砚听到提示也发现了问题，打下去的力道如泥牛入海，反倒是它身上浸满海水似的肿泡皮肤滑腻腻的恶心到她，感觉再多打几下就要挤出水了。
禁婆被沈曦砚打了几下后并没有转移火力，仍然想往青年那边爬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它。沈曦砚死死扣住它的手腕，用力一扯，反折，一脚鞭扫到它腰上，再次将它狠狠抡在地上。
不远处青年听到砰一声！心道这人不好惹。
下一刻，沈曦砚双手抓住它脑袋，使劲一扭。
沈曦砚连鸡都没杀过，只在系统的教学里学了点理论知识，到了实践时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就是力道没掌握好，小了，人和鬼的脖子还是有差别的，等没感受到咔一下的微震感就知道不妙，这鬼脖子骨不知道在哪，到处都是头发，都快缠到她的腰了。
只见禁婆的脖子以一种扭曲如蛇的姿势转动，嘴朝她的手咬来，滑腻的身体同时剧烈挣扎，沈曦砚不得不翻身躲开。
余光看到青年的手势，要她把禁婆往洞里扔回去，她摸不到脖子又一时找不到火来克它，心下无奈，想自己要是能搓火球就好了。
沈曦砚眼神示意收到，也不管对方理解没有，继续和禁婆缠斗，这次得到了它的积极配合，刚刚那一下把它脸和头一块砸扁了，现在仇恨转移，它没有眼白的黝黑双眼死死盯着沈曦砚，把她看得开始冒冷汗。
别瞪了姐姐，刚刚本来可以送你归天，你自己死犟不肯歇菜，现在只能忍受扁头了，有怪莫怪啊。沈曦砚腹诽着，一手摸到禁婆肩膀上黏糊的肉，手指扣进关节狠狠一捏，这次没手轻，彻底碎了。
它的手垂下一边，却贴近了，整个身躯宛若无骨，扭动着想咬住沈曦砚的脖子，她伸手推开它的脸，试图去抓它的另一边肩膀，滑走没抓着。
青年搬好石板，看了一眼，笑了，心说这小姑娘和禁婆跳上恰恰了，扭腰加旋转，很默契啊。
他呼喊了一声：“这！”
沈曦砚猛然爆发，青年只看到点影子，下一刻不知怎么的，禁婆就被捏住脖子提起来，女孩的手指如鹰爪深陷它的血肉中，它似乎察觉到危机，手指拼命抓挠却像刮到铁扳一般，女孩暴露在外的手臂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青筋凸起，禁婆停止挣扎，四肢倏然垂下。
她仍没有放松力道，扯着脖子拖行，面无表情往青年这边走。
他心里暗骂这哪来的祖宗，看她把尸体丢进洞里，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盖石板，望向沈曦砚。
“盖上。”她颇为嫌弃地甩甩手。
他赶紧放下石板。
沈曦砚轻轻喘了几口气，调节呼吸。她只有最后爆发时废了些力，其他时候都留着防备那个人，现在解决了女鬼，她看向那人，问道：“那是什么？”
他想了想，答道：“那东西应该是禁婆，水里孕育出来的，怕火。”
【叮——】
系统说：“探索值移动了0.001%”
沈曦砚说：[一个禁婆就那么多？]
系统：“先易后难，眼前的人可能也很重要，遇到活人不容易，可以多问几句。”
沈曦砚问：“你又是谁？”
青年感觉那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跟盯着冥器似的，起了点鸡皮疙瘩，思量着刚刚这人打粽子那狠劲打到人身上肯定超级加倍，现在时间要到了，他犯不着冲撞。
“我省里考古队的，姓吴，你呢？”说完他就有点儿后悔，好奇心害死人。
“沈。”她秉持着少说少错多说多错的原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吴三省见她不说话，彻底歇了打听的心，暂且先记下这张脸，他收拾好自己，道：“我先走一步。”
沈曦砚看他敲了敲墙壁，到了一面镜子后，一闪身就不见了，心下肃然，术业有专攻，国家队了不起。
她走到镜子前大概半米，开启系统扫描，确定了后边有条道。
系统说：“这个墓设计的很巧妙，起码是数层楼高的建筑，刚刚你打架的时候我整合了扫描到的一些东西，这间房除了这个出口，还有一个入口和不止一条通道，机关众多。”
沈曦砚听出来系统的言下之意，这地方没点专业知识玩不转，乱走容易出事。系统和她初来乍到，不确定两个世界的墓葬知识是否统一，但凡生死关头弄错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意外发生。
她稍微挪开一点镜子，背后深幽的洞口出现，沈曦砚心跳加速，再一眨眼，亮金色的双眼冷然地注视着那条半人高的隧道。
系统说：“你开启了黄金瞳，产生了感应？”
[眼睛自己开的，里面应该有东西。]
沈曦砚抬脚弯腰钻了进去，里面很黑，但在黄金瞳的视线里黑暗并不是阻挠，她谨慎而又快速地移动着，自信系统提醒后她能迅速反应，这在半年的训练里几乎成为本能。
[好搭档，我的第二双眼，我的生死靠你了！]
系统：“好，但是要说，别戴高帽。”
这洞不深，走了大概没一百米就到底了。奇怪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吴三省，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岔路。
系统说：“他可能不是考古队的。”
沈曦砚：[理由。]
系统：“首先他一个人在墓里，没有同伴，其次我扫描过他身上的物品，有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在我们的世界，一般是盗墓贼使用的土法。最后，他说谎了，脉搏、眼神和肌肉都不对，就是不知道哪部分说谎。”
沈曦砚：[我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我授权给你，如果判定我有死亡的风险，立即跃迁。]
系统：“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海或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