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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登科堂(三) 路兄竟是这 ...
谢惊春没搭理他,径自走到秋千旁,拽了几下,并没有反应,和昨晚直接带她飞天的秋千仿佛不是一个东西。
路植晏自觉理亏,跟在她身后。
越往楼上走灰尘越多,蜘蛛网也越来越多,地板发出凄惨的叫声,仿佛随时会踩空掉下去。
他们搜寻了前四层并未得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准备继续到第五层时,却发现楼梯断了。
这倒不会难倒他们,但登科堂占地颇广,一层设有三个楼梯,竟然全数倾塌,还只有这里的楼梯断了,实令人费解。
“你上的去吗?”路植晏问。
纵使是正常语气,没有带任何轻贬意味,这几个字在谢惊春听来却含着挑衅,她拎起裙子一甩,裙摆打到路植晏的小腿。
“当然。”
说罢,踩上走廊的扶栏,拽上旁边的红绸,身姿轻灵,一下就飞上去了。
她扒着栏杆往下望,笑道:“如何?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路植晏翻身上来,稳稳落在她身前:“有长进。”
五层接近楼顶,阳光也更加逼人。
谢惊春双手叉腰,踢起正步,腰间挂满了收集来或者自己编的小物件,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她有条不紊地用脚推开每个房间,因为这里灰尘太重,她实在不想弄脏自己。
却看不见身后路植晏正学着她的动作,因为一步跨太大,险些踩着她的花裙子。
路植晏吓死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谢惊春最讨厌别人弄脏她新买的漂亮衣裙。
记得还没进金陵时,有次他就不小心将她一件新买的粉裙子弄脏了,她气得整整一天没跟他讲话。
路植晏好不容易拉下脸道歉也没用。
“没用,我那是新买的,新买的!”
路植晏就想速战速决,索性重新买来几条粉裙子还她,她又说:“不是我这条,而且颜色也有点差别。”
他皱着眉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真的生气了,谢惊春以前在他面前多显讨好,此刻却倔强地讽刺:“你平时眼睛好使的很,怎么这种时候就成了睁眼瞎?看好了,这是榴红,这是莲红,这是水红,而我要的是浅桃红。”
路植晏满脑子被「红」这个字绕晕了,直接丢下一句:“放心,我会还你一模一样的!”
“那店家说了,这是意外染出的料色,很难得,不是想买就能买的!算了,我自己洗去,要是洗不干净你就死定了。”
不行,这样以后自己岂不是一直欠着她,路植晏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夺过裙子:“我洗,不会给你的裙子留下一丁点印子行了吧?”
不给谢惊春反应的时间,他拿着她的裙子去河边洗。
然而力道太大将衣服洗烂,通了两个大窟窿眼,拿起来一看时人都惊呆了,心中大骂无良店家,做的什么烂衣服,故意以好颜色引诱诓骗,其实料子就是粗制滥造,然后再以高价卖出,专针对谢惊春这种爱漂亮的少女。
路植晏赶紧将衣服藏起来,却被黄毛瞧见,黄毛以此要挟,从他那里坑走了不少钱。
回去之后,谢惊春伸手问他要衣服,他只脸不红心不跳,说是被水冲走了。
成功让谢惊春从一天不理他变成三天不理他。
好小子,还挺会续时。
不过当时的他无所谓,不理就不理,觉得麻烦就撂挑子不干,爱咋咋地,只是偶尔想起来倒觉得欠她一样东西。
这件事到现在都没得到真正解决,因为路植晏好几次路过衣铺,觉得某件衣服很像那件被搓烂的粉裙子时,谢惊春却不买账,觉得差别很大,还会激起她的记忆,开始闹别扭。
渐渐的,路植晏就不提了,谢惊春也就彻底忘记。
所以刚才差点又弄脏她的衣服,路植晏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收敛脚步,也不学她走路姿势了,生怕她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估计得十天半个月都不搭理人。
虽然路植晏觉得自己才不会因为谢惊春不跟他说话而感到伤心呢。
但是嘛,是个人都不会喜欢突然闹得不可开交的关系。
嗯,他也是如此,仅仅如此。
收敛心神,继续跟着谢惊春一间房一间房的搜寻。
第五层同样有十五间房,十四间都能轻而易举地进去,也并无异常之处。直到走到东南角落的一个小房间,谢惊春却是一脚没踢开。
“嗯?太旧了吗?”
她不信邪,让路植晏起开些,然后蓄足力道,一个旋身飞踢,还是没踢开。
“让开。”
路植晏双手交叉于胸前,悠哉游哉地走到谢惊春前面,瞥见她已经乖乖躲远,然后一个横踢。
很好,门“欻”一下飞了。
谢惊春直给他鼓掌:“哇哦,真有牛劲!”
再加上他那劲劲的表情,更劲了。
路植晏傲娇地轻呵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里面和其他房间并无分别,就是更简陋点,连床都没有。
谢惊春刚进到房内,就被桌上倒扣着的一只葵口瓷碗所吸引,拿起来看看。
葵口五瓣,外漆《登科后》四句。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朝着碗里看了一眼,却见底部赫然写着一个「反」字。
“为何要写个反字?”
谢惊春正沉吟不解之际,那「反」字霍然闪出金光,她反应迅速,稍一偏头,金光直接擦着耳侧飞过,打中廊下护栏,栏杆轰然被冲散,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路植晏本听着她的话,慢悠悠朝她身边走来,哪知金光忽现,他手快过脑子,都已经抢过她胳膊,还是没她自己躲得快。
“吓死我了。”谢惊春已经反扣下碗,看着身后稀碎的扶栏,不敢想这要是中她面上,命和脸总要丢一个。
“你站远些。”路植晏推开谢惊春,神色认真,随后握住碗底。
谢惊春不明就里:“你要做什么?”
一开始并无异常,渐渐的,桌面上亮出比碗口大些的金色圈纹,一股强劲的反制力传至手心,麻意也顺着路植晏的手臂往上蔓延。
光芒愈来愈甚,葵口碗震颤不停,在桌上发出嘈杂的哐啷声。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听见了夜时登科堂的熙攘吵闹,看见榴红桃粉软纱帐,还有数道秋千齐齐一飞九天。
一时间,喧嚣与安静,浓艳与灰败在周围交替闪烁。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谢惊春惴惴不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植晏,生怕他出事了。
路植晏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突起,指骨发白,天生微红的下睑更红了。
“路植晏,你小心点!”谢惊春瞧他这幅模样,心紧张不安起来,冲上前握住他的手,忧心劝道,“先放手吧。”
光芒暗下,一切归于平静。
路植晏收了手,道:“你这么担心我?”
谢惊春想都没想:“肯定担心啊,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这里要炸了呢。”
本想戏谑一番的路植晏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截了当,且慎重其事,丝毫没有忸怩之态,倒显得他想得太多。
其实谢惊春的内心:完蛋不小心说错话了,听着怪怪的,赶紧装作啥也没发生,就这样蒙混过去吧。
路植晏抓了抓脖子,强作从容:“不至于,只是这阴阳反身障眼法不太好破。”
“什么是阴阳反身障眼法?”谢惊春能根据名字猜到大概意思,但还是想问一下确认。
“其可将一个东西分为阴阳两本位,也就是说,若现在的登科堂是阳位,那么你我昨夜进入的登科堂便为阴位,二者互为阴阳反身。此碗,便为「反身定点」,想在阴阳之中切换,要么破了定点,要么找到契机。”
路植晏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碗:“而反身定点,一般很难破。倘若将所有的定点全部找出来破掉,就能整个摧毁障眼法。”
谢惊春揣摩片刻道:“直接把碗摔了或者拿走行不行?”
“摔了对反身没有任何影响,要是带走会破坏契机,导致我们更进不去阴位登科堂,并且会触发锁阵,连现在的登科堂都出不去。”
谢惊春会意了然:“明白了,现在要找契机。”
她捏着下颌,来回踱步:“只有我俩进了登科堂,其他人却没有,只能说明……”
二人异口同辞:“我们都做了某件事,或者是相同的经历。”
路植晏:“我们都看见了那个问心怪人,并进了荒废的登科堂。”
“还有一个。”谢惊春伸出一根手指,越过糟乱的门口,指着高空中的红绸,“我们都拉了秋千。”
“另外,那酒妖当时说了句天亮了,很可能是入夜方能进入阴位登科堂。”路植晏道。
谢惊春徐然颔首,以示赞许:“看来如果想验证秋千是不是契机,就要等晚上了,况且我已经碰了它,你就不要碰了,形成对照。”
“万一真是呢?就你一人在里面?”路植晏扭过头,小声道,“那可不行。”
谢惊春倒觉得简单:“如果我消失了,基本可以确定秋千当属契机之一,到时候你再拉不就好……”
她边这样说着,路植晏已经一跃而下,来到一层,扯了两下秋千,还仰头看着她。
那一刻,谢惊春觉得路植晏特别像那种家长不让干啥,他就偏要干啥的小孩,并且干完还要炫耀似的瞅你一眼。
她拍着扶杆,长叹一声:“大犟种!”
*
翟宅内,谢惊春将路植晏和自己莫名其妙身处登科堂,又是如何在废弃的登科堂醒来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数李岁寒的反应最大,大声吵着闹着要去阴登科,要看看何为阴阳反身。
谢惊春被他吵得太阳穴直跳,厉声命令:“给我歇着!”
“师妹你太过分了,你自己体验过就不想我也体验一番。” 李岁寒边发牢骚,边顶着谢惊春严厉的视线坐了回去。
可恶!他才不是怕谢惊春,单纯不想费口舌罢了!
没人在意他们俩的日常斗嘴,谢惊春也没在意,准备继续聊登科堂的事情。
这时,阿春忽然站起,对李岁寒道:“李弟弟,你能过来一下吗?”
“干嘛?”
杜五娘应激般站起身,眼神关切,不用猜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春儿,去哪儿?可别走远了。
“放心吧娘,就在门外。”阿春向娘挤了个微笑,拉着不情不愿的李岁寒往外走。
杜五娘看阿春在视线范围,便没去阻拦。
李岁寒不明所以地跟着阿春出来,站在石榴树下,见她半晌不说话,不耐烦催促:“你想说什么?”
阿春转过身,一双如黑葡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老是惹惊春姐姐生气呢?”
少女还未及笄,轻柔的嗓音中还留有稚嫩。
李岁寒四下张望,确定阿春说的是自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我惹她生气?!”
“惊春姐姐那般温柔,你却总是烦她,我这个旁观者都快看不下去了。”
“她温柔?”李岁寒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震碎了,“她……她哪里温柔了?你没看见她总是吼我还打我吗?她给你多少钱了,你这么帮她说话?”
他还偷瞄了一眼里面的谢惊春,发现对方侧头,一个眼刀飞过来时,心虚地缩颈藏头。
总感觉小师妹身上杀气变重了,慢慢有了些许慑人的气场,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
“惊春姐姐性格温润,品行端正,不论是长相还是待人接物,均是谦和可亲,只对你厉声,你不应该反思一下吗?”说完,阿春就抬步离开,“或者,你就在这里反思。”
“你、你们……”李岁寒哑口无言,只能甩袖子冷哼,别别扭扭地站在石榴树下生闷气。
目送阿春回来坐在自己身边,谢惊春小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阿春食指和大拇指虚虚捏着,眼睛眨了眨:“小小教训了他一下。”
谢惊春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难怪他不进来了。”
众人都觉得是小孩子闹别扭,没多管,继续说起登科堂的事,赵无悲眉眼间凝着认真:“居然还分阴阳登科堂,看来里面失踪的人都去了阴登科,只是不知这术法是谁下的,总不能真是雷劈的吧?”
路植晏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有反身定点,定是人为,只是我们现在需要确认前往阴登科的契机。”
“那就晚上过去看看喽。”姜眠鹤道,“看你们俩是不是真的会凭空不见。”
天将入暮,登科堂内,一群人围着路植晏和谢惊春,眼睛都不带眨的,生怕错过他们的转瞬消失。
可盯着盯着,大家就有点撑不住了。
亥时,黄毛已倒。
子时,李岁寒和姜眠鹤已倒。
丑时,宋如遇已倒。
寅时,赵无悲撑着疲累的身体,有气无力道:“你们……你们确定是秋千吗?”
啪嗒,留下这句话后,他直接躺地上睡了。
随后,打起了呼噜,震天响。
本就晕晕乎乎的谢惊春被吵得忍不了,直接起身换个房间。
怕她单独一人进阴登科却没人及时知道,路植晏也跟着去了。
因为担心自己是以睡着的状态进入阴登科,会有不测之危,所以谢惊春就一直紧紧抱着剑,强撑着不睡。
不愧是失眠大户,就是这么能抗。
路植晏想告诉她实在不行就回去,刚转头,一个蓬蓬的脑袋就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人也不是铁做的,这么熬,也是熬不过的。
谢惊春太困了,困到刚得到了一个支撑点,均匀的呼吸就响起。
她柔软的发丝在路植晏的颈间轻轻蹭着,酥麻如同电流一样从脚尖涌上颅顶,头发恨不得根根站立起来,路植晏的脊背瞬间紧绷成弦,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由的屏住了。
就这样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许久,路植晏思来想去,觉得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谢惊春硌得慌,他自己也不自在。
可一看床上只有一套灰白的棉被,脏兮兮的,要是直接给谢惊春放上面,弄脏了她最喜欢的衣裙,明天肯定要跟他急眼。
她今天又穿了件粉裙,路植晏已经知道了,这种叫桃红,类似这种颜色她穿的频次很高,剩下的还有柳绿、温橙、鹅黄,反正都是些张扬明媚的,像春天一样。
哎?怎么想到她穿衣服的颜色和频次了?
总之,不管哪件衣服,只要是她自己买的,肯定都很喜欢,都宝贝着,不愿沾上灰尘。
那要怎么办?哎,真是麻烦。
啧。
*
第二天一大早,赵无悲率先醒来,他在地上睡了一晚上,硬地板睡得他腰酸背痛。
姜眠鹤枕着李岁寒睡,宋如遇枕着松鼠睡,倒也还好。
“我的腰……”赵无悲扶着自己的腰,却没看到谢惊春和路植晏,心下一惊。
不会吧!他俩真在后后半夜进阴登科堂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不是说一到天亮就会自动被踢出阴登科堂吗?
抱着疑惑,赵无悲走出房间,想看看外面会不会有他俩的身影。
刚走出没两步,便看到隔壁房门的缝隙里似有人影在晃动。
本着谨慎的原则,他悄然贴近,想看得仔细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因为他眼睁睁看着、看着衣冠不整的路植晏将迷迷糊糊的谢惊春,从床上抱到凳子上,然后自己穿上衣服。
这,这?
发生了什么?!路兄竟是这般人?
我靠,他不会是被妖怪附身了吧?完了,惊春有危险!
登徒子,吃我一击!惊春第一,友谊第二。
赵无悲一着急,直接一个飞踹将门踹开,巨大的声响将尚在系腰带的路植晏吓得一震。
与此同时,朦胧中的谢惊春也立马清醒,从凳子上窜起:“谁?!”
六眼相望,赵无悲双目圆睁,狠狠地盯着路植晏,明显的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谢惊春看他俩就这么一直对视,也不说话,仿佛已经通过眼睛交流了好几个回合。
一个是震惊与忿忿中带着怀疑。
一个是坦然与警告中带着慌张。
谢惊春站在他们中间,将这不明意味的视线阻断:“你们俩,怎么回事?”
路植晏已经于暗中将腰带扣好,阴着脸,率先开口:“没事,他晓起烦躁,又见我们不在,以为我们不知什么时候进去了,所以寻来。”
谢惊春明了,怕说打呼会伤害到赵无悲,于是解释道:“那个房间人太多,有点小热,而且我和路植晏不都动了秋千嘛,也不能分开,怕消息不及时,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见她神色平静,没察觉出异常,看来路植晏还没对她做什么,赵无悲脸色缓和了些:“哦哦。不过你们既然没进去,是不是说明秋千不是契机,又或者说,还有其他契机,需要同时达成才能进去。”
“嗯……”谢惊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道说,和那个问心怪人有关?”
观察赵无悲许久,看他没有告状的意思,路植晏才稍减心防,说道:“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碰他,总不能是以遇见为契机。”
一时没有头绪,他们准备接着研究研究秋千,实在不行,再继续尝试破开反身定点。
出房间时,谢惊春盯着路植晏后背:“你衣服上怎么也这么多灰?”
路植晏侧过腰,敷衍地拍拍:“地上睡的。”
他也不好意思说是垫在床上,给她睡觉用的。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神经病,尽干些莫名其妙,无厘头的事情,脑袋一热可能就干了,事后又想给自己一巴掌,好好问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脏死了。”谢惊春看不下去,使劲拍了几下。
“啧,你轻点。”路植晏感觉自己要被打出重伤。
随着日常训练的积累,谢惊春的手劲越来越大,用力拍灰的过程中,让路植晏怀疑她是想报复。
虽然他反思一圈,自我感觉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惹谢惊春生气。
谢惊春若是会读心术,一定会在心中道:没想到吧,我就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报复,纯突发性手欠嘿嘿。
众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李岁寒没能看到阴阳反身显灵时刻,颇觉遗憾。
但他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激动地跑上跑下,跑得满头大汗,一会儿站在高层上朝下喊,一会儿站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姜眠鹤叮嘱道:“岁寒,你别乱碰秋千,小心晚上就你一个人进去了。”
……
是夜,李岁寒站在无边的红粉之中,一脸茫然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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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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