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海报》让其111

5、3900

　　005-

　　这话一出旁边的杨乐也顺势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然而江末地眼神里却泛起一抹看不透摸不清……情绪。

　　究竟为什么？

　　或许连当时参加竞选的她都没有答案。

　　时隔两年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答案就是，她不想参杂职场的是与非，她只想平静混口饭吃。

　　其实就这么简单。

　　“我当时有我的原因，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她说这句话时五味杂陈。

　　肖副总监挑眉点头略显认同笑着，“嗯，那不说也行。”

　　听到她这个回答，江末顺势插入话，“我只想问一句，我被辞退的原因是否和这个有关，还是说和刚才的几位一样没有想上进的心里，公司要把我裁掉。”

　　肖副总监：“你大学复旦本科毕业，你这个学历在尚京并不稀奇，公司其他部门也都有精英高学历，以及那些海归生，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选择本科就来面试的，刚刚走的几位虽说高考没你考的好，但至少这些人中都有硕士生，你觉得自己本科这个位置放在现在他们身上，是个什么水平？”

　　江末愣了足足十秒。

　　见她不答，她笑着又说：“你高中成绩，但这不错不代表你入了社会就一样能好，国内社会人数大，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最好奇的问题，那我就坦白一点讲，你确实不够有上进心，或许之前的江末有，但现在的你越活越倒退了还不如曾经的你。”
　　这句话仿佛就在说，
　　现在的尚京不适合你，还不如早退了吧。
　　江末差点没站稳，但面前女人的话在耳边仿佛还没停下。

　　“当然，你被裁还真不止这一个问题，听说上周你休假了，连续请了一周的假是吗？”

　　江末：“是。”

　　“够可以的啊，连续攒假攒一周。”

　　“在我这呢，你出了两个问题，即便你的假攒着到一个点一起用，那我也可以视为你并没有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第二呢，你确实没有什么上进心，不觉得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蛋配上你这没有野心欲望的人，属实有点可惜了。”

　　“多说无益，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去收拾东西到财务部领取补偿金吧。”结束还不忘祝福她：“祝你愉快。”

　　听到这话，江末什么解释也没想多说，她礼貌点头小步准备退出。

　　杨乐本想跟着一起走，但没想到却被叫住，“你留下。”

　　杨乐听闻留步，江末也跟着回头。

　　“你工作能力还不错，我改变主意了，你愿意留下来吗？”

　　江末听闻未敢打扰，悄然出去。

　　办公大厅除了保洁阿姨以外已经没有了其他同事，灯光暗了一半，只剩另一半为打扫阿姨开着，外面天色不晚了，紫霞光逐渐消失迎来的是无尽的黑夜。

　　江末心里五味杂粮。

　　刚刚听到了杨乐要被留下的话，她不知道怎么想，是开心还是难过？

　　但想想起码她又留下了，她们之中终于有人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

　　“肖总监，我想我抱歉无法再胜任这份工作了。”

　　“哦，为何？”肖默挑眉。

　　杨乐讲：“我工作能力不行，来公司才两年多只是个小组长，”杨乐眼神淡定看着坐着的人，“如果能力还行恐怕现在已经坐上您这个位置了，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出彩，京尚的制度如果是按照人的野心算的话，我想我更没有能力了，我想竞争组长这个位置江末给了我很多鼓励，说实话如果没有江末我可能…”
　　她可能早就不在了……

　　她仰脸接着说：“如果没有她，你今天不一定能见到我。”

　　她用“你”这个称呼讲完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说完她扯下工作牌走过去递到女人桌边，随即又不甘心：“江末很努力也很优秀，这个世界上没有规定人一定需要有野心，那只是你的人生观不是江末的，当然也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杨乐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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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末选择先去财务部领取补偿金，她最后一个出来，恐怕财务部的同事已经快等急了，她得先让人下班回家，不能因为她而当误别人。

　　江末加快脚步走。

　　“末，等等老娘！”杨乐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

　　江末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回头，“你们谈好了。”

　　“谈好了，跟你一起回家喽！”

　　“？”

　　江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瞳孔睁大，“嗯？什么情况？！”

　　“你都不在了，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浪费时间？”

　　“杨乐！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江末凶她。

　　杨女士安抚她：“好了别生气了，你姐我好歹还是个郑大毕业的，离开这里还是能找个差不多的工作的，别生气了可以吗，好末末，再说了我又不是只为了你，我自己对这里的环境早就厌恶透了，换个新环境不好吗？”

　　江末真是拿她没办法。

　　她无奈叹口气。

　　俩人搬着箱子走出公司大楼时，已经七点半了。

　　外面欲暖，风轻忽而来散了女人的长发，旁边的人穿着黑短袖，陪着她一起回去。

　　星期一，夜、七点三十二，江末被裁员了。

　　临走时，女人看着她曾经工作两年的地方，留别了自己出入职场的青春。

　　她停留在原地两步，杨女士见人没跟上回头看她，见女人仰头正望着大厦……

　　那种感觉像是在回忆什么…一种不可逝的留念。

　　杨女士回头单手拖着东西，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肩膀，“走了，一天了回家睡一觉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嗯。”江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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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人家想去吃日料嘛～”一女生拉着男生的手依赖着男生撒娇。

　　女生穿着粉色短裙，腰上挂着罗意威黑包，整个人看上去一脸稚嫩，很难不想也才二十出头。

　　杨乐率先看见这一幕，碰了一下女人胳膊示意她看过去。

　　一入眼帘，江末大惊失色。

　　一瞬间眼睛不断挣扎似乎呐喊着不相信这一幕。

　　“靠，你前任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合着他跟你断崖式分手啊？！还是那臭傻逼无缝衔接？！”

　　“真他爹的恶心！”

　　“要过去吗？”杨女士看她。

　　江末眼神盯着那人，神色寡淡无味，她抿唇，随后把箱子放在地下，从口袋掏出手机，看着被自己拉黑的人，她从通讯录把人拉出来，发了一条消息：【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原因？】

　　见那人不回，她又发过去一条：【那小姑娘挺好看的，只可惜不适合你……】

　　屏幕一亮，男人率先看见屏幕上的消息，随后几秒瞬间慌了神，男人往四周看，不料这个举动被旁边的女生察觉到，“怎么了亲爱的？看什么呢？”

　　女生声音嗲嗲的。

　　“…没…什么。”男生摘掉了跟江末在一起时的眼镜，自己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米七五左右，乍一看有变高了，仔细一看穿着几厘米的增高鞋，难怪，江末从远处上下打量着她这位前任。

　　男人：【你在哪？】

　　屏幕突然弹出一条。

　　江末不带犹豫，轻笑快速回：【你猜。】

　　女生挽着他，“怎么了亲爱的，咱们快进去啊，我还急得你带我去吃日料呢～”

　　“好。”男人又环顾四周找了找，没发现什么便被一把拉进一家购物商场。

　　夜外，江末拿着手机看着那对外人认为很般配的情侣离开，眼光中不知闪烁着什么。

　　她就站在这，而他怎么都没有发现……

　　枯燥无味的夜晚，江末的心碎了一地。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只感受到了破碎，而这种感觉让她无奈悲哀、无力。

　　想想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六年里，每天都是满满爱意，直到那天的分手，她才知道失去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

　　看着那俩人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埋藏的怒气不断上升，很奇妙的是，她并没有觉得是那个女生的错，反而觉得是这个男人对她们爱情的不坚定，对她们之间的感情全是欺骗。

　　“末，现在怎么办？”一旁的杨女士问。

　　江末眼神看不出情绪，她站在原地回想起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她记得是这个人闯入她的世界，让她从来不选择谈恋爱的人谈了一次恋，也是他总会在下雨天在图书馆给她撑伞送她会寝，也是他每个月都会给她准备惊喜，陪她一起过生日，大学那会儿，她想过无数次不想谈恋爱的理由，但后来这个人足足找了她几个月，她当时也是迫于压力答应了，几年时光俩人毕业到了现在，她们依旧给对方过生日，在女人看来她们依旧甜蜜，但为什么就在上上周却突然跟她提出了分手。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又抱上箱子，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里走，随即又留给身后人一句，“找人。”

　　“等等我！”杨乐在后面跟着。

　　两人一同进了那家大型商场。

　　一家日料店，女人听闻声音跟了进去。

　　女生松开男人的手：“亲爱的～我去一趟卫生间你等我一下～～”

　　男人：“好～宝贝儿。”

　　这家日料店灯光偏黄，整个店里安静放着适当的文艺音乐，店内有不少小情侣调情，男人坐在一边喝水，他将手机放在桌前，整个人忐忑不少。

　　过了一分钟，男人还是给江末发了一则消息：【你到底在哪？我知道你在附近，别打扰我的生活，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也别妄想什么！有多远死多远别出现在我眼前，更别让我亲爱的看到你，否则我跟你没完！】

　　餐厅外江末看到后，只是心里“呵呵”两声。随后她放下东西，让杨女士在外面等着，自己则一个人走了进去。

　　消息发完不到半秒，男人抬头就被面前站着的女人猛然吓了一跳！

　　“艹！”男人下意识吐脏字！

　　江末笑着看他，“你这么怕见到我啊？”

　　男人：“谁让你进来的！”

　　“给我滚出去！”

　　江末笑：“这店是你家开的吗？就让我滚？”
　　“你！”

　　“我打不打扰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梁穆康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招笑，”她歪头看看四周人的目光，随即仰脸摇头弯笑道，“我当时怎么没发现你还是这种货色啊，分手狂骂前任的，你说我要是带着记忆回到过去是不是高低得给你来个几巴掌啊？”

　　说到这话，对面的男人当即拿起桌上的水泼了江末一脸。

　　江末没能闭眼，周边吃饭的群众都在看热闹，茶水从脸庞顺流到外套上，江末这个人湿润着脸。

　　随即有几位工作人员过来问候劝阻，江末手疾眼快拿着桌上的一壶茶水全部到在了男人身上，“有傻叉病。”

　　话毕她又扇了男人一巴掌。

　　声音很响亮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见。

　　又觉得不够出气，加上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她直接过去揪住男人的衣领一拳朝他脸上挥上！
　　全程哇声一片，有点更是拿起手机狂拍！

　　不过等男人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伤时，女人已经潇洒离开了。

　　等她走后女生从卫生间接着电话出来。

　　看到周边人的眼神以及自己亲爱身上一身湿着她目瞪口呆！

　　“亲爱的…！”

　　*

　　江末从里面出来后便直接抱着东西跟着杨女士回去了。

　　出租屋内。

　　她先去洗了热水澡，出来后她在一旁自顾自吹头发，杨女士给她倒了杯水，“心情好点没？”

　　“你觉得我的做法对吗？”

　　“……”

　　杨女士停顿半秒，随后告诉她，“对啊，怎么不对了，那个死人渣断崖式跟你分手你没把他弄个半死就不错了，不是你居然还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我要是你我早就上脚了…！”

　　“嗯。”她说，“我就是害怕我的做法被人诟病。”

　　杨乐比她还来气：“有什么可诟病的，那个死人渣就是欠的！”

　　“不爽。”

　　“嗯？”杨女士问，“什么？”

　　“你扇了一巴掌又给了两拳，还不爽啊？”

　　江末：“早知道多踹几脚了。”

　　杨乐看着她乐呵笑：“得嘞！到时候再遇到那臭傻逼咱多踹几脚行不行，到时候我帮你拦着，让你多出几口气好不好。”

　　*

　　夜晚失业的俩人状态截然不同，晚饭时杨女士跟她说了明天她要去面试的事情，说带着她一起出去碰碰运气，毕竟也有了两年的工作经验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去。

　　而江末当时并没有再想出去找工作的打算，她当下只想休息几天，让自己舒缓舒缓情绪，这几天真的让她内心累地太沉重了，她接不起明天的力棒。

　　房间内江末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感到郁闷。

　　但这种情绪又不知道怎么消散…

　　分手、被裁、这两项加起来让她在曼哈顿积攒的美好情绪一下子破碎、瓦解。

　　说到底江末觉得可笑，她大张旗鼓带着自己打工赚来的积蓄到纽约大吃大喝就是为了忘掉那个人渣，她这到底是在为人渣情绪买单还是真的爱她自己？

　　有时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种行为是不是荒唐。

　　想想她就觉得可笑。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她屈腿脑袋缩在怀里，心底的情绪有些压制不住，江末无奈流泪……

　　她的世界里总是要受一些伤害。

　　在她十四岁之前，她的所有人生都是美好的，父母的独生女，爸妈相爱，她从小生活在爱里，但突然的某一天所有的事情打破了这一切，让她本是丰盈的内心一下接一下的碎掉…

　　十四岁那年父母离异，她原本跟着母亲姓，但奈何又开始了像大多数人一样改回江姓跟随父姓。

　　再后来母亲也改嫁，父亲也再娶，并在不久她突然间多了很多弟弟……

　　从那时起她突然想到父亲不再是她的父亲，母亲也不再是她的母亲，她们一家明明都还在这个世上，可这个世上却容不下她们完整的三口…这个家硬生生一点点被……拆掉。

　　回想起她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

　　［悲剧的本质并不是不幸，而是事物无情活动的严肃性。］

　　她真的失去了太多太多，那个她自以为傲意气风发的少女，那个她回回都能考年纪第一喜欢打篮球的少女，那个连她现在都不敢成为的少女。

　　“李清澜”这个名字被她深深刻刻埋藏在心底十一年。

　　也是她今后永远无法成为的样子。

　　每每回想她永远无法感知如今的她和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是同一个人。

　　夜里凌晨两点，伤心欲绝的她打开自己的曾经的作品，她目前除了职场工作还有一项网络兼职，“网文作家。”

　　她是某平台签约作者，写文年龄已经有七年了，她的码字时速不错一年下来能写四本，但都没什么水花，几乎都算小扑街水平，每本收藏不到五千，有的也就一两千出头的样子，别的作者混个几年也有过万的作品，而她混了七年到现在依旧如此，她怀疑过自己无数次，是否对写作没有天赋，是否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怀疑过、迷茫过、不自信过，但她还是用自己的毅力坚持下来了，虽然都不过万，但好在她都能维持在几千，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成绩了，能维持稳定说明她自己也不差。

　　她永远会自我安慰，也永远会说服自己，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何尝不是她的天赋？又或者说她依旧饱含着曾经她的影子。

　　只要她愿意，那就不曾会消失。

　　二十几本作品看完后，她合上软件躺在床上。

　　看着外面的夜色，脑海里不自觉浮出一个人影。

　　陈柘。

　　那个她在曼哈顿停留遇到的“朋友。”

　　想到这，她脑海里全都是她在曼哈顿那七天发生的事。

　　她跟陈柘一起逃跑，一起教训坏人，一起睡、一起看景、做她的模特、拍照、和那个小女孩……

　　这些事全部在她脑海中经过然又回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都是这些。

　　她耳根脸蛋也跟着灼烧起来，似乎想到这些事会让她不自觉脸红起来。

　　又或者会让她害羞，心跳加快。

　　凌晨三点零一分，她确定了一件事。

　　她可能是喜欢上了陈柘！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要待在陈柘身边她就会很舒服，没有压力，像是在享受某种自由……

　　静静思考了几个小时，早上六点女人还没睡下，她脑子一直没有停下对陈柘的想象。

　　她想她了。

　　想了五个小时。

　　　*

　　去往南极轮船上，陈柘身着蓝黑色棉绒冲锋衣，脚上踏着黑色马丁短靴，站在海景房内，拿着相机记录景象。

　　只从景观上来看，不用感受她也知道外面是一阵刺骨寒冷。

　　无法开窗，陈柘只好在室内对着外面拍摄。

　　途中有七只大雁从她的镜头飞过，她没有等待立马抓拍。

　　雾与雁连海融为一处绝佳的景。

　　陈柘嘴角半笑，她很满意这个效果。

　　预计还有十几天才到达南极。

　　陈柘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即又放下水，瞥了眼手腕上的表。

　　这个点也差不多了。

　　她在某个拍卖网上用自己的账号把刚刚的照片挂在了官网上。

　　不到三分钟，出价就开始了，从一开始的三百七十三万炒到了九百七十三万。

　　再后来有人出到了三千七百三十万买下了她这张照。

　　陈柘看着这价格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这已经是一种家常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的照片之所以贵，除了她的拍摄手法独到以外更重要的是照片背后的价值。

　　只要有能力在她手里买走一张照片，就能在加入长欢会成员中少一个竞争对人，或者直接加入长欢会。

　　长欢会是所有上层人士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天堂会庭。

　　只要成为了其中会员就可以得到长欢会无条件庇佑，还可以得到会员与会员的资源帮衬以及所有人脉价值。

　　俗话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而进入长欢会的必要条件就是自己的价值到不到位，首要条件就是自己的资金够不够资格加入，当然，这也是入会最基础的一条。

　　然而陈柘的作品就成了很好的价值证明。

　　当然买她的作品并不吃亏，她的作品在全世界都是足够名气的，即便没有这些人，她也不缺顾客。

　　二者合并，他们与陈柘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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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半江末打开电脑，犹豫一会儿她脑海中有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

　　把她和陈柘的故事用另一种身份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