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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旖旎 “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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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伴随着独属于少女的馨香扑了满怀,谢衡之仿佛又回到了上次的梦中,他耳根浮现一抹绯红,怔怔地低头看向怀中女子。
然而才刚瞧见她乌黑蓬松的发顶,她便猛然退开,柔软和香气一同消散,他竟感觉到了一丝空荡。
林漱玉清楚记得谢衡之说过“下不为例”,故而一番道歉格外慌忙:“对不住表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没有站稳!”
谢衡之深深闭眼,沉声道:“下不为例。”
林漱玉怔了怔,一时不太敢相信谢衡之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她的冒犯。
“怎么?”谢衡之蹙眉。
林漱玉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点头如捣蒜:“表兄放心,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
谢衡之道:“你先坐下吧。”
林漱玉听话地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谢衡之看向陈淮:“药。”
陈淮闻言,不由得目露震惊,他家世子帮了表姑娘还好说,毕竟都是一家人。但他没想到,世子会给她药……他家世子今个儿怎么这么好心了?
陈淮暗暗感慨着,伸手到衣襟里面捣鼓片刻,掏出两片膏药递给林漱玉:“林娘子,此药贴对于筋骨、肌肉酸痛有奇效。”
林漱玉这才确定谢衡之没有介意,暗暗松了口气。她双手接过,随后感激地朝谢衡之叉手一拜:“多谢表兄。”
谢衡之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往外走。
林漱玉一惊,连忙出声:“表兄,你要走了吗?”
透着几分恋恋不舍的味道。
她确然不想谢衡之走,因为她担心谢衡之走了以后,明安公主的人又来为难她。
谢衡之顿住脚步,道:“我很快回来,届时我带你出去。”顿了顿,他又对陈淮道,“你在此护卫。”
陈淮应道:“是。”
林漱玉宽了心,目送谢衡之英挺的身影远去。
突然间好惭愧,谢衡之几次三番地帮她,她却在梦里肖想人家的身子……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君子论迹不论心”。
陈淮指挥那两名宫女将卷在亭子四周的竹帘放下,给林漱玉隔出私人空间,方便上药。
林漱玉撩起裙子一看,两只膝盖已然泛起青紫。她将膏药贴了上去,丝丝清凉沁来,疼痛当真有所减轻。
她放下裙子,让陈淮将竹帘卷起来,然后静静等候谢衡之。
一刻钟后,谢衡之回来了。
“表兄。”林漱玉起身招呼,并朝他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时极美,犹如芙蕖盛开,妍丽夺目。
谢衡之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淡声问:“你的腿如何了?”
林漱玉道:“已经不疼了,可以走了。”
谢衡之转身:“那走吧。”
林漱玉跟了上去,她不敢靠谢衡之太近,始终与他保持着几尺的距离。
“我有件事想问你。”谢衡之突然开口。
林漱玉心中一紧:“何事?”
该不会是要质问她为何拒绝公主吧?
谢衡之道:“你可曾于一张粉色小笺上写过‘海压竹枝’一诗?”
林漱玉一愣:“我确实写过,只是那小笺被风吹走了……”
谢衡之眸光微动。
果然是她。
“表兄你拾到了?”林漱玉猜测。
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
“哦……”
按照林漱玉的设想,谢衡之会提出要把诗笺还给她,可是她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他说话。
她只好主动试探着问:“那……我回府后去表兄那儿取?”
默然少顷,谢衡之应道:“嗯。”
林漱玉抿了抿唇,犹豫着问:“表兄,你不问我为何拒绝公主吗?”
谢衡之反问:“为何要问?”
此事虽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明安公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而且越是接近权力中心,就越危险。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旋即又恳切请求道:“表兄,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
虽然谢衡之可能没什么看法,但万一国公府其他人有意见呢?毕竟,她好像真的错过了一个机遇。总之少一人知道,她就少一分麻烦。
“好。”谢衡之很快答应了。
林漱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笑道:“多谢表兄。”
谢衡之没有再回答。
沉默片刻后,林漱玉忐忑开口:“表兄,你是真觉得我那首诗写得好吗?”
还是出于政治立场的虚情假意?
谢衡之道:“是真的。”
看来他很有眼光嘛。林漱玉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蜜糖一样,唇角随之翘了起来:“多谢表兄。”
过了一会儿后,林漱玉问:“对了,表兄,这药贴多久才能撕下来呀?”
谢衡之微微蹙眉:“两个时辰。”
林漱玉“哦”了一声,又道:“表兄……”
“你话太多。”谢衡之打断了她,语气透出些许不耐。
她这一声又一声的“表兄”,叫他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林漱玉的父亲还没被贬到青州去的时候。那时祖父还没去世,很喜欢林漱玉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女,所以林漱玉的母亲时不时就带她登门。
不知道为什么,那年才两岁的林漱玉很喜欢他,总跟在他身边,“哥哥、哥哥”地叫,甩都甩不掉。
实在是个恼人精。
“哦……”林漱玉讪讪闭嘴。
她原本是想关心关心他的——陈淮身上常备药物,是不是因为他经常受伤?
哼,不关心就不关心吧。
一阵长风从身后涌起,谢衡之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他喉间再度发紧,有些烦闷地问:“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林漱玉颇感诧异,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如实道:“我不在身上用香的。”
谢衡之不大相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二人来到了宜春苑门口,国公府的马车正在不远处等候。
“表兄,那我就先过去了。”林漱玉和谢衡之告别,走向马车。
“玉表姐!”谢明姝从车窗探出头,笑吟吟地朝林漱玉挥手。
林漱玉回以微笑,加快脚步上了马车。
崔夫人和谢明姝关切询问她的经历,她只说是公主爱才,同她大谈了一番诗词,而谢衡之则是她恰好遇见的,二人都未起疑心。
回到住春院后,林漱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撕下膏药一看,淤青竟然已经散了七七八八,果然是奇效好药。
她看着自己的膝盖,面上不由自主地荡开浅浅笑意。
……
这天夜里,林漱玉久违地梦见了谢衡之。
四面垂着竹帘的小亭中,谢衡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神直令林漱玉双腿发软。
她垂下眼眸,努力以自然的语气唤道:“表兄。”
“我今日又帮了表妹,表妹打算如何感谢?”谢衡之低声问。
林漱玉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踮起脚尖,捧住谢衡之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冰冷柔软的触感并着酥麻袭来,勇气在这一刻耗尽,她大为羞燥,当即就要退开,腰肢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圈住。
“这样可不够啊……”谢衡之带着些许揶揄意味的声音响起。
林漱玉羞得面颊通红:“那表兄想怎样?”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重新吻住林漱玉的唇。
呼吸交缠,林漱玉眼睫微颤,缓缓阖上。
谢衡之哑声道:“张嘴。”
林漱玉将将启唇,谢衡之便不客气地闯了进来。舌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后脑却被谢衡之的手按住。
谢衡之退开一些,温声诱哄:“乖,你会喜欢的。”
说罢,他再度吻了上来。
林漱玉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没有拒绝。
一时间,亭中只能听见急促凌乱的呼吸声,以及轻微的泽泽水声,桃色在两张年轻的面庞上蔓延开来。
渐渐地,林漱玉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羞耻地发现:话本子说的没错……
她的脑袋越发晕乎,不知今夕何夕……
梦醒之后,林漱玉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在心中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过可惜,这时间也太短了些……
……
与此同时,沧濯院中。
谢衡之一睁开眼,便察觉到某处传来了一阵黏腻的不适,掀开被子低头一瞧,果不其然的一片狼藉。
一双墨眉烦闷紧蹙,他闭了闭眼,扬声唤道:“备水,我要沐浴。”
出口的声音是他意象不到的沙哑,候在门外的陈淮听了也觉奇怪。
更令陈淮纳闷的是:昨夜里下了雨,此时天气也正凉爽着,不至于出汗出到要洗澡的地步吧?
……
三刻钟后,谢衡之像往常一样换上绯红官袍,走出房门。
他冷着脸吩咐侍从将林漱玉的粉色诗笺送还给她,然后离开沧濯院。
来到熟悉的岔路口时,他稍作停顿,而后选择了那条不常走的路。
陈淮提醒道:“世子,这条路离大门要远些。”
谢衡之道:“我知道。”
他是故意想绕远路的。
常走的那条路和林漱玉去寿安堂的路线有些重合,他不想碰上她,以免夜里又做些奇怪的梦。
……
林漱玉正准备出门,沧濯院的侍从便送回了她的诗笺。
她不免有些失望,毕竟她本来打算亲自去沧濯院取的,这样就能顺便见谢衡之一面了。
唉。
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借道谢之名呢。
今日她无需上值,一个上午都待在房间里看话本子。下午,她特地做了一碟芙蓉糕。
待到金乌西坠,她估摸着谢衡之应当下值回来了,便带着芙蓉糕前往沧濯院。
临近沧濯院,她远远地瞧见了一道绯色身影,那人身形颀长,风度出尘,不正是她想见的谢衡之吗?
谢衡之也看见了林漱玉,对上那清澈双眸的瞬间,他全然忘记了正在思索的政务,昨夜的旖旎梦境强势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居然……起了一丝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