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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密 他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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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之眉尾轻挑,笑而不语。
林漱玉咬了咬唇,起身坐到谢衡之身边的石凳上,试探着伸手探向他的面颊。
他没有反抗,她的手成功地贴了上去。
触感细腻,微微冰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林漱玉颇为享受,一双美目微微弯起,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
“表妹就只要这个么?”谢衡之问。
林漱玉眸光微动,纤纤玉指下滑,落到他淡色的薄唇上。她抬眼看向他,再度学舌:“我还想要这个,表兄给吗?”
谢衡之轻笑:“既然是表妹要,我当然给。”
说罢,他握住林漱玉的胳膊一拉,将她拉到了他腿上坐,并用手箍住了她的腰。
幽冷香气铺天盖地萦绕而来,俊美无俦的面孔近在咫尺,林漱玉羞涩不已,眼睫颤抖着垂下。
谢衡之吻住林漱玉的唇。
男人的唇瓣冰凉而柔软,叫林漱玉忍不住颤了一下身子。
他的吻不是简单的相贴,而是在她唇上轻柔地辗转、厮磨,每一下都带起一股微妙的电流,酥酥麻麻,叫她的四肢一阵又一阵地发软,身体也愈发燥热。
她晕晕乎乎地想:话本子没有骗她,亲吻的滋味果然妙不可言……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样湿热软滑的东西,震惊得瞪大双眼。完全陌生的感觉引起下意识的排斥,她慌忙伸手去推谢衡之。
这一推,便将梦境骤然推散。
林漱玉的心脏仍维持着兴奋的跳动节奏,脸颊也还滚烫,心中既羞燥又兴奋。
刚刚那个陌生的东西,该不会是……舌头吧?
很多风月话本里都写到过,亲吻是会用上舌头的,据说那样比单纯的嘴唇贴贴舒服许多……
思及此处,林漱玉不免感到遗憾:她怎么就在关键时刻醒了呢?
她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地想将梦续上,可惜没有成功。
她只能认命般地喟叹几声,穿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照例去向老夫人请安。
今日天气不好,乌云密布,阴风阵阵,主仆二人一路上衣袂猎猎翻飞,到老夫人的寿安堂时,连发髻都微微松散了。
不巧,老夫人正在更衣,侍从请林漱玉在偏厅稍等。
林漱玉在偏厅坐下,低声与春桃分享自己昨夜睡前看的话本剧情,满脸兴奋。
“世子万福金安。”侍从的行礼声突然响起。
林漱玉扭头看去,只见一袭玄衣的谢衡之正信步而来。仿佛又有冰凉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她登时面颊一热。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站起身来,努力以自然的姿态向谢衡之叉手打招呼:“表兄。”
谢衡之见了林漱玉,也不禁忆起了昨夜梦中的所见所感,少女柔软的腰肢、娇艳的嘴唇……
他脸色微沉,耳根却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他闭了闭眼,冷淡地应了一声,而后在林漱玉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是离林漱玉最远的座位。
林漱玉感知到他的疏离,毫不意外。
她重新坐了下来。
由于谢衡之在场,她不好再与春桃讨论话本子。
一时间,厅中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外间簌簌的草木摇曳声。
林漱玉心中痒痒,忍不住抬眼偷瞄谢衡之。
他坐姿端正,一手端茶,另一只手用杯盖轻轻拨弄茶面,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不过意外的是,他那如玉的面颊上似乎多了一分……薄红?
莫非是热了?
林漱玉觉得奇怪:可是现在天气不是挺凉爽的吗?而且谢衡之穿得也不多啊……
对了,说起衣裳,也不知他衣裳下的身材怎么样?听说他习过武,身材应当不差吧?
还有,既然习过武,那他的体力定然也不错,一夜能……啊啊啊啊怎么又想到这些了!
林漱玉赶忙遏制住这些猖狂的想法,收回眸光,迅速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几口。
一颗心依旧荡漾,她忽而就想说些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对春桃道:“春桃,你可带了提神的薄荷丸?”
她虽然放轻了声音,但这室内如此宁静,她相信谢衡之一定会听见。
“带了的。”春桃说着,掏出薄荷丸递给林漱玉。
林漱玉轻嗅着薄荷丸,低低叹了口气,道:“我昨晚也是想早些睡的,可是那《史记集解》实在精彩,一不留神就过去许久了。”
春桃:“……”
什么《史记集解》,娘子昨夜看的不是那什么《清冷权臣狠狠宠》吗?
“你日后可得提醒着我。”林漱玉道,“总这样不好。”
春桃颔首:“是。”
“那……”
林漱玉还想说些什么,不料谢衡之冷不丁开口:“你能安静些吗?”
语气低沉,透出些许不耐。
林漱玉神情一僵,尴尬地低下头“哦”了一声,心里直嘀咕:自己不爱说话,还不许别人说话了……
同时她又感到懊恼,她刚刚也真是昏了头了……呜呜,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厅中重新变得安静,谢衡之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来了,领林漱玉和谢衡之去向老夫人请安。
谢衡之起身往外走去,林漱玉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头顶突然炸开“轰隆”一声巨响!
林漱玉自小就害怕打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身前之人,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柔软的触感自背后袭向谢衡之,清甜的香气萦绕而来。谢衡之愣住了,素日里风平浪静的眸子荡开波澜。
一旁的陈淮目瞪口呆。
这表姑娘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世子最不喜生人触碰了!
春桃急忙伸手去扯林漱玉的袖子:“娘子、娘子……”
再没有雷声传来,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漱玉的理智回笼。
鼻腔中是和梦中如出一辙的幽幽兰香,眼前玄衣上的暗纹十分精致,她震惊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谢衡之!
如同被烫到了一般,她连忙松手退开,惭愧道歉:“抱、抱歉,表兄,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被雷声吓到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谢衡之此时的表情定然很不好看,毕竟昨日他跟她多说两句话都不乐意,遑论拥抱了。
她不敢看他,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张地攥住袖子。
谢衡之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游离,他不由得沉了眸光,声音也变得格外冰冷:“此事不许外传。”
在场侍从们纷纷应道:“是。”
林漱玉也点头如捣蒜:“表兄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谢衡之没再说话,拂袖离去。
林漱玉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忧心忡忡:谢衡之究竟有没有相信她、原谅她啊?
他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投怀送抱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讨厌她的。
他身为世子,在国公府的话语权很大,被他讨厌可不是什么好事……
春桃见林漱玉呆在原地不动,轻声唤道:“娘子?你怎么了?”
林漱玉如梦初醒,敛下心事,快步跟了上去。
……
正如谢明姝所说,谢衡之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对老夫人也是恭敬但不亲近,请安像是例行公务。
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催促谢衡之考虑婚事,谢衡之搪塞了两句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惹得老夫人直叹气。
林漱玉则是和以往一样,乖巧地陪老夫人闲聊了好一阵子才告辞。
外间天色依旧阴沉,风声萧萧,不由得勾起了林漱玉的烦心事:谢衡之到底有没有讨厌她?
……
沧濯院中。
“拿去扔了。”谢衡之冷冷说着,将一件玄色衣裳递给陈淮。
陈淮定睛一看,不禁面露惊讶:“这不是世子今晨穿的那套新衣么?”
真是奇了怪了,要知道,谢氏祖训有“不可铺张浪费”一条,他家世子自然没有一件衣裳穿过即扔的奢侈习惯。
谢衡之蹙眉:“所以呢?”
“世子恕罪,属下这就去。”陈淮说罢,顷刻就不见了人影。
谢衡之转身回到书房,在摊着书本的书桌前坐下。
如今,他终于可以专心看书。
先前所穿的衣裳沾染了林漱玉身上的香气,一直幽幽地萦绕在他鼻尖,搅得他心神不宁。
真是恼人。
……
这一整日,林漱玉都有些惴惴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入夜,酝酿了一整日的雨终于倾盆而至,万物伴着潺潺的雨声入睡。
不为人知的幻梦中,林漱玉回到了寿安堂的偏厅。
外间落雨如幕,厅中只有她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谢衡之正冷冷地看着她,她心口一颤,连忙低下了头。
如此一来她便瞧见,他手上居然拿着一根戒尺!而且是一根一看就很有份量的玄木戒尺!
她登时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蹿升,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禁想起了从前在青州学堂教算术的张夫子,那张夫子十分严苛,用戒尺打起手心来可是半点都不含糊,林漱玉当时最害怕的就是他了。
“表、表兄。”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你还在生气吗?”
“表妹觉得呢?”谢衡之反问,声音中情绪难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戒尺。
林漱玉立即摆出十二分的诚恳:“表兄,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就害怕打雷……”
话音未落,便被谢衡之打断:“可你已经做出了错事,既如此,就应当受罚。”
林漱玉两眼一黑,下意识地就想跑,身体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能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衡之抬起拿戒尺的手,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戒尺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胸口。
如今已是三月暮春,空气中有了夏天的燥热气息,所以林漱玉穿的衣衫很轻薄,她能清楚感觉到戒尺冰凉的棱角。
她愣了一下,不解地抬眼看向谢衡之。
谢衡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垂着眼眸,视线同戒尺一起落在她胸口处。视线分明是无形的,却让她觉得,比那戒尺还要沉重。
“表、表兄?”林漱玉试探着开口。
谢衡之没有说话,戒尺开始缓缓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