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江湖》胡伟

4、两起暗杀惊宫廷，周羽小洁论茶道

　　在皇宫中和殿内，西凉皇帝夏乾顺正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随着乐曲的逐渐高昂，领舞的舞姬柳青青的舞姿也愈发激烈，她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自由翱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吸引。当乐曲达到高潮又缓缓落下时，柳青青以一个完美的姿势定格，整个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赞叹声。
　　太监小叶子来到门口，中间那名领舞的舞姬柳青青转动着舞姿，看向外面。小叶子向里面使了个眼色。柳青青转过身面向夏乾顺。夏乾顺鼓掌，两边的大臣跟着鼓掌。柳青青转动着舞姿向夏乾顺漂移过去，右手伸向前方，左手在后方，以嫦娥奔月的优美姿态飘过去，美艳的姿态看呆了众人。夏乾顺抱住投怀送抱的柳青青。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宁静。夏乾顺的贴身侍卫嵬名察哥突然一刀刺入柳青青背后，穿胸而过。柳青青表情痛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大殿内顿时大乱，文武大臣纷纷站起，这才发现柳青青右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夏乾顺的右手紧紧抓住了柳青青右手手腕，左手从柳青青肩膀后抓住她左手，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侍卫们则迅速上前护住夏乾顺。
　　嵬名察哥拔出刀，转身挡在夏乾顺身前，注视着下面。下面的舞姬纷纷跪下伏在地上。
　　门口的太监惊呼：“有刺客，保护陛下。”
　　一众文武官员纷纷上前问安。
　　嵬名察哥查看了一下倒地的柳青青，道：“启禀陛下，刺客已经断气了。”
　　夏乾顺怒喝道：“真是太猖獗了，马上给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指使。”众大臣跪地领命。
　　就在这时，赫连旺荣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夏乾顺：“赫连将军，到底什么事让你这般慌慌张张的？”
　　赫连旺荣道：“启禀陛下，刚刚得到情报，大楚派遣了一支暗杀团已经潜入兴庆府，准备刺杀太后，并且是掌握了确切情报，太后将于今日一早前往天宁寺祭拜，做好了在途中截杀的准备。”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看来这些大楚杀手不单单只是前来行刺朕。母后已经出宫了……母后……来人啦，快去救母后……”夏乾顺闻言大惊，立刻起身冲向殿外，一群大臣也慌慌张张地跟随着。赫连旺荣：“请陛下放心，臣来之前已经做了部署，郡主已经使带人去保护了，相信太后不会有事的。”
　　在西凉兴庆府的一心茶缘茶楼内外，日光斜洒，茶香袅袅。周羽紧张地拉住想要冲出去的梁小洁，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外面这刀箭可不长眼。”话音未落，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飞来，那些冲出来的杀手纷纷中箭倒地，场面一时之间变得血腥而混乱。
　　梁太后全身白色甲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队铁骑护卫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屠杀。她左右两边跟随的是名将嵬名阿埋和西凉西寿监军司都统军妹勒都逋。
　　嵬名阿埋一挥手，侧后方一群铁鹞子奔杀冲出。几条街道都有铁鹞子骑兵冲出，一阵弓弩覆盖，三支铁骑在岔路口车轿处会合。杀手在抵抗中相继中箭身亡，一阵冲锋射杀之后，随即挥刀清理掉剩下的活口。杀手瞬间就被剿灭，没有一个活口。
　　梁小洁看向这边，一下就放心了。
　　周羽道：“你先上楼去吧，上面安全些。等外面平息了再出去也不迟。”
　　另外一条街道，杨暗香带着一队麻魁女兵奔跑过来。杨暗香来到梁太后身前行礼：“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梁太后：“杨左领你可是第一个赶到的，何罪之有？是小洁那丫头派你们来的吗？”杨暗香：“是……郡主先赶过来啊……那是郡主的马。”梁太后：“看来她比我想象的来的要快，那丫头鬼精得很，不会有事的。”
　　一名铁鹞子队长快马过来禀报：“启禀太后，杀手已全部被剿灭。”梁太后道：“马上打扫战场，清理干净后尽快恢复街市商贸，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街市的繁华景象。”队长道：“是。”
　　梁太后道：“既然来了，就随我一起去天宁寺上香吧。”杨暗香：“是。”
　　兴庆府城防营、巡逻队、衙门衙役等都先后赶来，加入到救驾和善后清理工作中。
　　梁太后的队伍向另外一方街道行去，杨暗香带着麻魁女兵跟随在骑兵后面。
　　在一心茶缘茶楼内，沁园春雅间显得格外静谧。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茶几上，茶香袅袅升起，为这空间增添了几分雅致。
　　周羽与梁小洁相对而坐，他轻轻提起茶壶，为梁小洁斟满了一杯茶，笑道：“姑娘请用茶。”
　　梁小洁微微欠身，感激地说：“谢谢少侠。”
　　“姑娘不客气。”周羽回以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梁小洁捧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中满是感激：“多谢少侠方才救命之恩，小女子真是不知如何报答。不知公子可有什么需求，只要是小女子能够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周羽打量着梁小洁，笑道：“姑娘如此美貌，如果我说让你嫁给我，你可愿意？”
　　梁小洁闻言，脸颊微红，道：“公子说笑了。婚姻大事自当父母做主，岂可儿戏。公子身手敏捷，胆识过人，自然不是轻浮之人，只当是和小女子说笑了。”
　　周羽哈哈一笑，道：“姑娘你倒是很会说话的。我原本以为按照戏文里面的套路，姑娘家遇上喜欢你的人救了她，就会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如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不喜欢的人你救了她，她会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来世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人救命之恩’。”
　　梁小洁被逗笑了，道：“公子倒是风趣，江湖儿女，自当不拘于世俗。我大凉国更是没有中原大楚那么多繁文礼节的讲究。大恩不言谢，小女子心中自当铭记公子恩情。小女子姓梁，名小洁，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梁小洁，好名字。”周羽微微一笑，道，“在下姓周单名一个羽字。梁姑娘虽是女流，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英气，不知刚才如此匆忙地骑着马在大街上奔跑所为何事？”
　　梁小洁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就是马匹受到惊吓，难以驾驭，幸亏遇到周兄出手相救。”
　　周羽摇了摇头，笑道：“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提此事了吧。”
　　梁小洁也笑了，道：“那好，我们就聊聊这茶可好？周兄也喜欢喝这顾渚紫笋？”
　　周羽轻轻点头，道：“顾渚紫笋早在唐代便被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确实是难得的上品。梁姑娘只看这杯中茶水便能知道这是顾渚紫笋，看来梁姑娘对茶非常有见识。”
　　梁小洁谦逊地说：“不敢，略懂皮毛而已。只是平日里也比较喜欢这家店销售的顾渚紫笋，闻着茶香便猜想到了应该是顾渚紫笋。”
　　周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那可真是巧了，这家店的茶叶正是在下供货的。”
　　梁小洁也感到有些意外，道：“真是有缘，这款茶叶已经断货多日，没想到今日喝到的是周兄刚送来的茶叶。”
　　周羽感叹道：“是啊，这一路上要途径楚凉两国多重关卡，处处都查得严，耽误了些时日。看样子要是真的打起仗来，以后生意就更难做了。”
　　梁小洁闻言，也感叹道：“周兄是从大楚而来？”
　　周羽点头，道：“正是，跟随商队，常年漂泊在两国之间，居无定所。”
　　梁小洁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能够游历天下，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吧。”
　　周羽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战事还好，可是这些年战事频发，这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啊。而且盗匪四起，每天犹如在刀口上行走。”
　　梁小洁也叹了口气，道：“战争必然影响到经济，民生多艰，确实挺不容易的。如果没有了战火，天下处处商贸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多好。来，周兄请喝茶。”
　　周羽道：“梁姑娘请。”
　　两人各自轻轻品了一口。
　　梁小洁放下茶杯，道：“那么以后我想要买茶，可否就直接找周兄了呀？”
　　周羽笑道：“当然没问题。姑娘住在何处？以后我直接给你送去便是。”
　　梁小洁微微一笑，道：“就送这里即可，回头我把这家店也买下就是了。”
　　周羽闻言，瞪大了双眼，喝在嘴里的茶都忘记吞下了。
　　梁小洁见状，笑道：“有何不妥吗？”
　　周羽回过神来，道：“梁姑娘大气，令在下无言以对。”
　　梁小洁站起身，道：“我还有事，不能在此陪你了。周兄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回头我抽空请你喝酒。我们大凉国美酒佳肴虽然不能和你们中原大楚的佳酿相比，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周羽也站起身，道：“明日就随商队一起离开。今日还得去采购一些牛皮、羊皮、枸杞之类的杂货。晚上住在鑫源客栈，问运风商队就可知晓。”
　　梁小洁点了点头，道：“那好，先告辞了。晚上如果有空，我去客栈找你。”
　　“梁姑娘请。”周羽微微欠身，目送梁小洁离开。
　　梁小洁道：“周兄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