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72、我见我识

　　许璃能够感觉到，白老太太的灵力似乎也来源于朱雀，只是那灵力并不纯净。

　　按理来说，许璃只是应对她的话，应当是游刃有余。可不知为何，在一番交手后，许璃居然渐渐感觉到吃力。

　　在一番斟酌犹豫之后，许璃还是用了先前吸收的朱雀灵力。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许璃感到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什么拉扯了一般，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瞬间向她袭来。

　　许璃感到呼吸都被迫停滞了一瞬，但这灵力到底还是替她将白老太太击退。

　　尽量将白老太太那贪婪盯着自己的神情忽视掉，许璃看向另一边明暄他们的战况。

　　周敬此时显然也是认真了几分，千树便只能独自应对另几个朱雀信徒。而明暄在与周敬交手的同时，还要兼顾着一旁的千树，以免他受伤。

　　许璃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去帮他们应付。

　　而在注意到许璃也加入战局的几名朱雀信徒，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手里手中的力道。

　　一旁的周敬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知道这些人是想将麻烦丢给自己。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右手在身前虚虚一握，下一秒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他的灵力所化成的利剑，趁着明暄替千树挡下了一击，他直接从明暄的身后攻去。

　　无论是明暄还是千树，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周敬这突然的发难，许璃来不及出声提醒，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利刃贯穿身体的那一刹那，先前使用朱雀灵力时的那种感受又再次将她包裹。她几乎能够感到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处，这种感觉让她无法呼吸。

　　“周敬，拿到火种！”

　　隐约中，许璃听到白老太太的声音。

　　而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后，千树和明暄也几乎同时回过身来。

　　千树看着许璃，也发现了许璃的变化，她有些惊讶地说道：“天哪，那真的是许璃？”

　　这边的周敬和感受到了许璃的不对劲，他知道自己的灵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可是此刻许璃的状态却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眼见着明暄和千树已经朝着他这边过来，周敬也无法继续深究这古怪的源头。他将许璃体内白老太太所渴望的火种取走，随后便抽身离去。

　　许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后便向下坠去，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感到自己在下坠的过程中，被一道柔和的灵力接住，紧接着耳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姑娘！”

　　见周敬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火种，白老太太也没再管屋子里关着的朱雀信徒，直接离开了宅子。

　　而周敬见白老太太带着那几人离开，知道周月莹和周玲也不在这里之后，便也没有在原地逗留。此刻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至于打听周月莹母女下落的事，也不急急于这一时。

　　而那些以周月莹和周玲性命为要挟，将她们置于险境的做法，他也势必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

　　许璃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风水药铺。

　　她刚睁开眼睛，千树就立马凑了过来，很显然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见到许璃醒过来，千树立即问道：“许璃，你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千树唤自己的名字，许璃才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听错。她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你能认出我了？我的魂魄是恢复原样了吗？”

　　“是，不过……”千树应了一声，却又有些欲言又止，像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许璃有些不解地望向他，“不过什么？”

　　千树支吾着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许璃听到千树的问题，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她还是按照千树所说的感受了一番，但结果并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

　　但此时许璃也察觉到，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明暄却不知所踪。

　　她刚想要询问千树，明暄人去了哪里，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没过多久，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璃抬头看去，就与门外的明暄视线对上。

　　明暄手中拿着一个木盒，许璃看着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没有记起是什么。

　　而明暄见到许璃醒来，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微怔，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姑娘……”

　　似是想到了这些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明暄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道：“这两天委屈姑娘了。”

　　许璃摇了摇头，最近明城发生了这么多事，明暄会产生警惕心也实属正常。况且明暄也并没有因此而将她关起来，反而还愿意相信她的话。

　　但当她骤然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许璃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不过想到这，许璃也想到了自己先前想到的，“对了，其实关于我会变成那样，我已经有了一些推测。”

　　“姑娘指的是？”

　　明暄一边询问，一边走进了屋内，同时将手中的木盒随手放到了桌上。

　　“之前我将那些朱雀火转化为灵力后，它就进入了我的体内，我当时并未察觉到异常，加上第一次转化朱雀火时没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明暄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会，“姑娘的身体是由灵力所化，虽然魂魄不知为何也会同样发生，但这也的确有可能。”

　　“周敬是将你体内的朱雀灵力都带走后，你才恢复的。上一次你是不是将朱雀灵力全部用了，加上我们都没有亲眼所见你的变化，所以你才会认为之前没有发生变化？”千树在一旁说道。

　　许璃和明暄仔细一想，也都觉得有道理。

　　而且她这次在使用朱雀的灵力时，也的确感觉到了那种异样。

　　在后山的那晚，她在进入千树的记忆之前，她也确实使用了大量的灵力。

　　经过一番推理后，虽然其中有着不少的巧合，才导致了这一结果，但几人到底是弄清了前因后果。

　　“想不到那朱雀灵力居然能直接影响到你的魂魄，不过那周敬将火种拿走，不会对我们产生不利吧？”千树在一旁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朱雀火了，不会随意使用的。”许璃说道。

　　以白老太太对那朱雀火的执着程度，显然之前那个女人带来的是他们最后的朱雀火。而现在从她这里拿走的朱雀火，在得知自己可以直接吸收朱雀火后，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恐怕也不会再次使用。

　　但这样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们在短时间内，不必再担心朱雀信徒利用朱雀火做什么。

　　不过说起朱雀，许璃也想起自己这两天所发生的事。

　　关于周敬与周月莹之间的关系，两人此前发生的种种。因为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所以许璃也没来得及告诉明暄，于是许璃便趁此机会一并说了。

　　听完许璃的描述后，相比起千树的不可置信，明暄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

　　许璃先前就猜测，明暄是不是对这些事都有所了解，此刻也是又问了一遍。

　　谁料明暄却只道：“只是之前在听了姑娘的话，以及见到那周敬的一些举动后，有了一些猜想罢了。不过周小姐是褚家人一事，我的确早已知晓。”

　　许璃一怔，随即才想起，自己先前的确问过明暄，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月莹原本姓褚这件事。不过当时明暄并没有回答，却不想在今日复又提起此事。

　　千树对这些商贾世家的秘辛不甚感兴趣，甚至在听完之后也只感到荒诞，所以也并未插嘴。

　　“但是我之前问过周小姐，那个褚雨生是她的二哥，这个人在褚家，与周敬也时有往来。虽然在周敬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后，与周小姐并未再见过面，但难保他和褚雨生之间没有往来。”

　　许璃担心的是，褚雨生与周敬有所勾结，至少在百年后，褚雨生依旧还活着。

　　“若按姑娘所说，那整个褚家恐怕都算不得清白了。”明暄道。

　　周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除了他被选中成为“祭品”，将他选中的褚家，本身就是问题关键所在。

　　那所谓的及冠后就离开褚家，恐怕是在及冠后，这些人就会被送往那个组织，然后成为那神秘力量的“养料”。

　　只不过如今周敬将那个组织彻底从世界上抹去，而褚家也不得不停止了这一择定的过程。甚至为了让事情变得合理，不惜为自己的女儿重新选择了一门亲事。

　　至于褚雨生，虽说他并未到离开褚家的年纪，但褚家在组织被清剿后，至今仍继续留着褚雨生的理由，也发人深思。

　　但此刻的他们，却是不得而知了。

　　“我会继续留意褚家，以免他们有什么新的异动。”明暄说道。

　　明暄有一种预感，明城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近日已经愈发猖獗，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将明城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