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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鸾星(6) 你、你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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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谢玉珠回到殿中时,清河已在旁等候,瞧见他独自回来便面露不悦,不过终究未说什么。
殿中觥筹交错,玉露金盏与珠帘,洒着熠熠的光,目之所及皆是奢华靡丽。
酒盏中的酒液已然冰凉,谢玉珠浅酌了一口便放下了。
那边沈琼意在皇后的示意下落座于姜琢渊左手边,她垂眼红脸,姿态优雅地朝姜琢渊敬酒。
姜琢渊以饮酒伤身为由拒绝了沈琼意,态度虽冷淡可众人皆知太子生性凉薄孤高,能容许沈琼意坐在他身旁便已是宽容甚至是纵容,在旁人眼中沈琼意俨然是未来太子妃了。
谢玉珠默默打量他二人,皇后喜爱沈琼意,有心撮合,姜琢渊无心于此。
谢玉珠扬唇笑了笑,心下自嘲道姜琢渊喜欢的是他,一个和亲的假公主,彻头彻尾的假公主。
殿中的欢颜笑语逐渐刺耳,谢玉珠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皇帝此刻看他定是不快,什么也没说便同意了。
刚出殿外便有一行内侍行色匆匆,皆抬着红木大箱子急赶着去什么地方,一旁指挥的侍人面色铁青,连声催促。
“一伙子糊涂东西!圣上赐下的礼品都能搞错,迟早丢了脑袋!”
谢玉珠走到指挥侍人旁问询,对方一双眯缝眼处透着精光,两手敷衍地拍了拍袖子,呵笑道:“谢娘子啊,您瞧瞧这群糊涂东西,竟把送去沈尚书府的礼品和送去谢丞相府上的弄混了!”
“奴才一想这数量不对,赶紧查了一番,原来啊今年除夕圣上并未给丞相府赐礼,那礼单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给您见笑了。”
不待谢玉珠开口,他便执起拂尘敲打那些内侍的脑袋,口中不停责骂。
“糊涂东西,冒犯到谢家娘子了知不知道?!”
谢玉珠心知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戏,皇宫中的人惯爱捧高踩低,眼前的侍人定是觉得谢竹雪已彻底被皇帝厌弃,翻不了身了。
西洲一直是悬在大殷头上的一把刀。
谢玉珠回眸瞧了眼清河,她对上来的视线中含着霜,嗓音冷淡:“天色晚了,小姐还是快回吧,勿要理会这些杂碎东西。”
谢玉珠依言回了披香殿,他看着清河有条不紊地为他准备衣裳锦帕,又唤来其他婢子交代了些什么,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清河的武功极好,趁夜进出宫门并非难事,可这么晚了还要去相府,是否是事态紧急?
他神情空茫地摆弄着玉钗,心下思忖,陛下此番其实并非限制阿爹的自由,而是收权。
身为内阁之首却无召不得入宫,连腰牌也收了去,就意味被限制接触内政。
权倾朝野的谢竹雪被忌惮了多年,不管他有没有通敌,被削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本参他的奏折恰合圣意。
说不定此前皇帝还正愁着抓不到他的把柄。
认真地说起来,那些证据根本不足以指控他,一把匕首谁又能知道真假?出入相府的异族人就一定是西洲人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让他背这个罪名。
谢玉珠摩挲着玉钗上一颗冰凉的珍珠,这硕大圆润的熠熠明珠本该是天子龙冠上以金丝镶嵌的,却被谢竹雪私自从南海带回送给了他。
据说南海鲛人一族守护着三颗珍珠,一颗正缀于天子龙冠上,一颗在他手中,还有一颗至今下落不明。
谢玉珠长声叹息,将那枚玉钗小心锁入木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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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一只温凉的大手从里衣探入,凉的他浑身瑟缩。
那人轻笑了一声,带着狎昵和愉悦地低声问:“凉吗?”
谢玉珠在梦中蹙了蹙眉,他用力推却那只手,可惜梦中他浑身绵软,面条似的胳臂撼动不了半分。
手是握拳的,谢玉珠甚至能感受到那人修剪地十分整齐圆润的指甲。
“瞧,最后一颗在这里……”
“最后一颗……玉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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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珠又病了,苦涩的汤药一碗一碗地灌了下去,他仍不见好,整日昏睡着,梦中都在呢喃着谢竹雪的名字,偶尔是叫太子,可这又怎能被旁人听去?
婢子们无奈,最后是凝香去请了太子过来。
男人目光似寒冷的潭水,扫过殿中众人,最终又停留在榻上面色苍白似乎将要凋零的“女子”。
“她”险在梦魇里,细眉轻颤似风中摇曳的柳絮,一双桃花眸泛着泪光,红粉的眼皮是面上唯一带色的东西。
似乎又清减了……
被绒毯围裹的秀颈细弱易折,病态的苍白使之似一波荡漾的冷月,指尖一触,便破碎在湖面。
太子端着药碗的手一顿,岁喜眼见着汤药洒出来大半,吓得连忙吩咐婢子再去熬药。
姜琢渊面色青寡,沉默了许久才冷声命道:“重新开药。不过风寒罢了,若谢娘子再无起色,你也不必在太医院待下去了。”
话落他睨向清河,“帕子给孤,你出去。”
清河捏紧了帕子,慢声回:“还是奴婢来伺候娘子吧,殿下身为外男怕是不方便,也惹风言风语。”
她直视着姜琢渊,躬身行礼。
男人凝眸觑她,倏地讥笑道:“孤想弄死你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在孤面前你没有资格如此嚣张。”
他指尖点了点床沿,发出笃笃的两声轻响,房梁上立刻跳下两名暗卫,动作粗暴迅捷将清河掳走了。
“在谢竹雪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孤教你吧?”
他在清河的目光下缓缓俯身,温凉的唇吻去了谢玉珠嘴角溢出的药液。
殿中静了下来,新开的一剂药下去谢玉珠便醒了。
他茫然揪住姜琢渊的衣袖,梦里的恐惧无助皆化作泪水淌了满脸,面无血色的脸这才染上一点红晕。
低低的啜泣声似一把钝刀子,割着姜琢渊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立刻把梨花带雨的小人儿搂进怀里,可又怕碰疼了羸弱细瘦的身躯,最终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硬生生将这般念想压了下去。
男人喉结轻滚,哑声道:“你真是……要折磨死孤了……”
他轻柔地撩开谢玉珠额头汗湿的发,话语责备可口吻却溺宠,“卿卿怎么又病了,孤这颗心真是……”他哑然失笑,“真是被你弄得七上八下了。”
两人偎着说了好一会的话,其实谢玉珠头脑昏沉也不记得究竟梦魇了什么,最后话题又回归到谢竹雪身上。
“解了禁足?为什么?阿爹的嫌疑洗清了?”谢玉珠连发三问,急得自己呛咳不止。
姜琢渊给他拍着后背,声音不喜不怒,“嗯,你昏迷了三日,昨日他便解禁了。”
谢玉珠喝下姜琢渊递来润嗓的水,唇边晶亮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擦拭,便扯着姜琢渊衣襟问:“你、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他看姜琢渊神色淡漠,似乎这个消息于他无关紧要,但仔细想想,这件事漏洞百出连他都能窥见破绽,又何论眼前城府颇深的一朝太子呢?
“为、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是扳不倒阿爹的对吗?那、匕首呢?”他四下望了望,没看见清河,“清河呢?!”
“别急,孤慢慢同你解释。”姜琢渊无奈地垂眸,将谢玉珠探出榻边的大半个身子拉回来,裹上厚厚的绒毯才缓缓启唇。
“孤确实早就知道,那看到西洲人进出相府也是让人胡诌的,但孤认为他与西洲王有交易一事并非作假,只不过孤暂且不知详容。”
姜琢渊话语一顿,瞳色沉了又沉,“谢竹雪没那么容易倒,此番只是给他一个警告,西洲那边暂时不会再联络他,孤有时间去查他究竟要做什么。”
“还有……汤泉行宫遇刺那一回……其实把你拽走的人是孤……”
谢玉珠讶然抬眸,姜琢渊立刻移开眼,视线远远飘到窗外。
“孤其实没看见什么……”
“只是担忧你的安危罢了……”
谢玉珠愣了愣,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你还点着守宫砂吗?”眼神游移的男人面颊悄悄泛起一抹并不显眼的红,说话罕见地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