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秋意浓（2） ...
-
2、
“那玉珠儿怎么还不睡？”谢竹雪蹙眉思索了一番，在谢玉珠慌乱的神情中缓缓问：“是不是因为，有事瞒着阿爹？”
他冷眸微眯，在帐内细微的光亮中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谢玉珠，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玉珠儿是他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女子。
京城中没有一个女子会比得上玉珠儿，没有谁比玉珠儿更软，也没有谁的衣袂会比玉珠儿更香。
所以，谢竹雪不能放任谢玉珠对他有所隐瞒。
“咳、阿爹……嗬……”
窒息时嘶哑的呼救声猛地将谢竹雪拉回神，他垂眸看去，谢玉珠满脸通红，含水的眸中满是惊惧，倒映着他那张脸。
攥在谢玉珠脖颈间的手倏地松开了，他一口呛进氧气，撕心裂肺的咳嗽后他颤声说：“对不起阿爹，我只是不想阿爹担心我，只是……咳咳、在想今天遇到的两个公子。”
他抬眼看着谢竹雪，即使对方又挂上了温柔歉意的微笑，但仍让谢玉珠遍体生寒。
他差一点就被掐死了。
谢玉珠强忍着压下心中的恐惧，膝行着向谢竹雪靠过去，学着幼时将头枕靠在男人的腿上，小声地将白日的事说了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讥讽的嗤笑，“我当是谁，原是虞家的两个草包。”
谢玉珠感受到男人正用手背一下下抚过他的长发，可他的身躯还是不由控制地颤抖着。
谢竹雪轻叹了一声，“他们说得很对啊……玉珠儿就是如此的人儿啊。”
“不过呢，他们在脑子里想这种话，甚至当着玉珠儿的面去讨论，未免太下流无耻。阿爹会处理好他们的。”
谢玉珠勉强勾唇笑笑，又讨好般地和谢竹雪撒了撒娇，直到送走了谢竹雪后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也许，他离开大殷抵达西洲以后，就可以远离谢竹雪了吧，恩情也算是还完了。
·
谢玉珠没在崇文馆再见到昨日那两个人了，听典学说他们昨日结伴去寻花问柳，路遇一伙劫匪，一个被拔了舌，另一个被卸了一条胳膊。
他们皇后母家的人，此时自然非同小可，听说陛下已在派人彻查劫匪，却被谢丞相拦了下来，理由便是那两纨绔平日的罪过不少人，此番也算给个教训了。
典学在案台前滔滔不绝，台下的人也个个满口之乎者也，动不动就是长篇大论谈治国，谢玉珠听得昏昏欲睡。
他摇了摇头，往太子那边看去。
太子今日穿得一袭紫金色龙袍，日光透过菱花窗，映得其上浮光跃金，连那张凌厉分明的侧脸都变得柔和起来，浓密的羽睫下似藏着几缕情丝。
这让谢玉珠顿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男子温润如玉，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冰冷。
谢玉珠瞧得出神，而太子似有所感一般，突然回过头，遥遥朝他睨来。
谢玉珠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眸，浅樱色的唇珠笑意轻牵。
他主动表达友好，太子却冷漠地移开了眸，似乎不太想理会他的样子。
谢玉珠施施然扭过头，认真听起课来。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但为了以后不再出丑还是要稍微学一学。
也许是昨夜没有歇息好的缘故，他总是觉得不太舒服，明明今日天气晴好，可身上却觉黏黏糊糊，那繁琐的衣饰贴在身体上，怎么也不得喘息，渐渐地鼻尖也出了些细汗。
谢玉珠紧咬着下唇，用书做遮掩松了松衣襟，那股灼热黏腻才稍微好转。
一堂课结束，谢玉珠身边立刻围上了一圈女子，他被夹在其中有些无所适从。
那些公主小姐们都在夸赞他的美貌，又问他家中可有未曾婚配的兄弟，谢玉珠都乖乖回答。
十二公主年岁尚幼，她扑到谢玉珠怀里用那双肉乎乎的手戳着谢玉珠的唇，奶声奶气说：“我也要涂胭脂！”
谢玉珠低头对她笑了笑，“我没有擦胭脂呢。”
十二公主明显不相信，一旁的九公主将她拉了回来，含笑道：“谢娘子那是唇不点而红，再说了你这么小一点擦什么胭脂？”
其他几位公主皆笑开了，都拿出各自的胭脂盒去逗弄十二公主。
“玉珠妹妹。”九公主突然轻声唤道，她拉过谢玉珠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往后这段日子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我们说，毕竟你也是受累替我们嫁去西洲的。”
谢玉珠垂眸，长睫轻颤，“我、我没什么需要的，嫁去西洲是我愿意的，同各位殿下无关。”
谢玉珠说的是真心话，但很明显公主们都不信。
他清亮的眸因困乏而含着水汽，细眉微蹙，朱唇轻颤，再配上那白的过分的皮肤，越发叫人心生怜惜。
“别这么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别觉得不好意思，玉珠妹妹。”
“是啊，玉珠妹妹别难过，今日散了学同我们一起去饮宴吧？”
“对啊，今夜有赏花宴，还有琉璃彩灯，都可漂亮了，连太子皇兄也在呢！”
她们一人一句，一下子从赏花宴谈到发钗衣裙，谢玉珠插不上一句话，只得同意了。
午后的课一结束，谢玉珠就被公主们拉走了，她们围着谢玉珠给他簪花描眉，直到她们给谢玉珠换衣裙时，他才出声拒绝。
“我、我自己来。”
谢玉珠借着屏风遮掩褪下衣物，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本平坦的地方现在是鼓鼓囊囊的，塞着专门为他制作的棉花团子。
镜中的人肤白胜雪，眉目含情，没有做出任何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媚气，眉心艳红的花钿有说不清的妩媚旖旎。
“玉珠妹妹，还没好吗？要我们来帮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好！”谢玉珠惊地差点跳起来，匆忙换上衣裙便出去了，都没仔细检查衣带是否系紧。
他一走出去，公主们又纷纷夸赞起他。
夜空银光如水，廊下的琉璃彩灯已经点明，遥遥望去如仙子的玉臂袖缎，空气中桂香馥郁。
谢玉珠持着一束蝴蝶兰入殿，他向太子和其他的皇子公主行过礼后，挨着九公主坐了下来。
“哎，你瞧瞧，他们都在看你，连太子皇兄都多看了你好几眼。”九公主凑到谢玉珠耳边说道。
太子看他？
谢玉珠抬头望过去，见姜琢渊目视着前方，凝神欣赏着殿中央的花。
许是九公主看错了，太子分明没有在看任何人。
饮宴到尽兴时，谢玉珠也被哄着喝了不少果酒，已然微醺了。他惦记着还要回府，怕喝多了走不了，便想和九公主告辞。
九公主抿唇笑笑，“这有什么？大不了今夜你在我宫里歇下就是，想来父皇和丞相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是呀是呀！玉珠姐姐你能和我一起睡吗？”十二公主又黏了上来，趴在谢玉珠膝头拨弄他腰间的玉佩。
谢玉珠仍有些为难，九公主突然抓着他走到太子面前，“皇兄你说呢？玉珠妹妹将要行册封礼了，公主住在皇宫里有什么不对？”
谢玉珠对上了姜琢渊的视线，男人眸光幽深，浅色的薄唇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玉珠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一丝祈求，希望太子松口让他回府。
“孤认为，”姜琢渊移开眼，执起酒盏饮尽杯中酒，声线中带着一丝哑意，“九皇妹说得对。”
九公主咯咯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玉珠无奈点头，“……”
酒宴过半，他是真的有些醉了，九公主也瞧出他不太对劲，没再强留，唤来婢子领着谢玉珠离开了。
经过御园时，夜风吹散了几分醉意，谢玉珠便想进去瞧瞧，他也没执灯，借着微亮的月光他寻到一处花丛前，月季开得娇艳，他想摘一朵送给十二公主。
昨日一场雨，月季凋敝地差不多了，谢玉珠只得俯身去找尚还完好的，只不过他一时不慎踩到了胸前的裙子，整个人仰面向花丛栽去。
耳边一阵风拂过，谢玉珠的腰骤然被一只手钳住，姜琢渊微一施力，谢玉珠便稳稳落入他怀中。
怀中的小人儿发鬓散乱，眉目间还残存着惊惧。酒香混合着一股独特的甜香盈入鼻尖，姜琢渊忽觉心尖有些发痒。
谢玉珠本来做好和花丛亲密接触的准备了，没成想太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他解救，谢玉珠连连道谢。
谢谢说完了，可掐着他腰的人却没准备松手，谢玉珠被迫依在姜琢渊怀中动弹不得，眼见着婢子要寻过来，他细声讷讷：“殿下，能放开……”
谢玉珠兀地噤声了，他感到胸前一凉，似乎什么东西散开了，他低头瞧去，齐胸的襦裙已经褪到了腰间，他和太子正胸抵着胸。
谢玉珠面色迅速蹿红，半掩在长发下的耳珠红的滴血，透出极绯的艳色。
丢脸死了！
他想起换衣时因为九公主催促，便随意系了衣带，方才那么一踩，衣带便绷散了！
“殿……殿下、我、臣女……”谢玉珠懵了神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画面若是被人看见他和太子的清誉便都毁了！
那边婢子唤他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谢玉珠急得鼻尖冒汗，但太子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娘子你在哪？天色太晚了，咱们赶紧回宫歇息……”
“站住。”姜琢渊终于发话了，他先是搂着谢玉珠转了方向，又褪下外袍把谢玉珠裹严实，才对婢子吩咐，“孤与谢娘子有话要谈，你去外面守着。”
婢子朝姜琢渊身后看了一眼，但奈何姜琢渊身形高大，压根看不到谢玉珠一点影子，自然也不会知道此时的谢娘子衣衫不整。
婢子有些迟疑，“娘子……”
姜琢渊冷眸一扫，沉声道：“要孤请你走么？”
婢子吓得一抖，低眉顺眼道：“不不、婢子告退。”
谢玉珠等了一会儿，才听姜琢渊说：“没人了，谢娘子先将衣裙整理好吧。”
“我……”谢玉珠上看下看，姜琢渊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姜琢渊投来疑惑的眼神。
谢玉珠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您能不能……转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秋意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