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集》蜗牛吃葡萄

2、我的视力5.3（张秋池&何与山） 入秋

　　入秋，天气转凉，炎热仍未消散，但是一入夜，阵阵凉意涌了上来……
　　晚修的教室，窗户和门都打开，风扇来回转着，隔壁班老师的扩音与自己班老师的声音此起彼伏着，可有意思了，像是他说完一句他再说，有节奏极了。
　　认真听课的学生是没能发现这个旋律，只有这个一如既往地跑神的张秋池注意到了。
　　老师讲题正是白热化，和几个学生在那争论着。张秋池个子瘦长，坐在后排，桌上厚厚的书当自己的掩体，扭着脖子肆无忌惮的望着窗外。
　　嘭的一下，秋池的节奏被打乱了……
　　窗户上映着班级里的学生，随即是黑黑的天和那几颗长到六楼高的树尖尖，不知道是真的起了风叶子晃动起来，还是又看到了经常偷偷观察的人。
　　叶子是真动假动，秋池不知道，也没空去想了，发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黑发的少年身上。
　　何与山，同为高二的学生，位于张秋池班级对面楼层的40班。
　　虽是同一个年级，可是这个年级有几千人。分布在两栋楼里。爱朝窗外发呆的张秋池单方面结识了何与山。

　　美人在骨不在皮，同样适用于少年……
　　一个晚上，身形清晰，但看不清面容的黑发少年，闯入了张秋池的发呆时的景象里，少年从玻璃的另一边，树尖儿的另一边，映到了少女的眼里。
　　她新奇的观察着，直溜溜的看着这座新大陆。因为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想着别人一样，所以尽情的观摩着……
　　后来窗外的发呆，变成了另一场注意力的集中。
　　少年双手交叉低头看着桌子；带着腕表的手举起水杯；背倚着椅子望向讲台……
　　张秋池像守着一场连续剧，等待更新。最后下定决心的去隔壁楼看看真面容。
　　那可是一段艰难的路程，连去了两个了礼拜，才看到！
　　十分钟，从这栋楼六到那栋楼的六楼，时间紧迫，而何与山每每都不在教室。所幸聪明的秋池会看座次表，知道了他的名字——何与山。

　　一次晚到校的张秋池，鬼神神差的去了40班，临一分钟下课铃响起时，隐藏多时的秋池去到了门口，等待真容。
　　那节课间休息老师好像占用了，像是小测试，已经四分钟了，怎么不让出来。现在的距离比两栋楼的距离近的多，可是张秋池不敢往里瞅……
　　焦急等待，再过一分钟，就不管了直接爬窗户上看！
　　五四三二……
　　往窗边走的秋池被后门出来的少年叫住：“同学，你找谁”
　　“……呃，没，我等人”做贼心虚的秋池，羞耻心蒙了上来，止住脚步，转身要走。
　　“何与山，趁着把我的水杯也从办公室拿过来”
　　老师拯救了差点无功而返的秋池

　　何与山
　　他就是何与山，得来全不费工夫！
　　秋池转身，看向后门的何与山，何与山抬头回望，不到两秒，秋池收回目光，跑回班去了。

　　……好似看清了，时间太短了，好似没记住。
　　不对，这个男生见过的，在自己班门口，当时看到这个男生，觉得和何与山的气质太像了，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

　　老天爷呀，我们俩是有缘分的吧，秋池不禁感慨道……

　　有见了真容这一遭，让张秋池发呆时光又加了一层趣味。
　　观察他的动作，随后回想起何与山的模样……
　　“你真是个大变态”秋池时常在心里暗骂自己。

　　可是那又如何，从此，窗户上的光影以及那排树尖儿，还有时圆时缺的月亮都不及你让我喜欢。
　　（喜欢你之后，我的目光不在属于我了）
　　这句是别人写的，太美好了，出现一下

　　何与山也在跑神儿，他的前排都在低头奋笔疾书，他也往外看着，往这边，我的这一边。
　　夜晚比起白天看的更清楚，可是五官仍旧是模糊的，自然看不清何与山是什么颜色。
　　嗬，张秋池吓了一跳。
　　为什么现在很像对视。秋池心虚收回目光，转眼一想，不可能，看不清的！
　　所以，洋洋得意，光明正大得恢复了刚才的目光，即使用力的眯了眼睛也看的不是很清。
　　眼看一分钟了，何与山也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秋池再度认真的去搜罗他目光的路线，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为什么感觉像是我。
　　欸……一无所获，弯下了背，左手肘着脸转起了笔，哀怨了起来。

　　“啊”老师的书本落在秋池的头顶上，与秋池从窗户看到老师的重影相差无几。
　　“干嘛呢？外面有啥！刚刚就看你心不在焉的，这下彻底当下课了是吗，给我站出去”
　　老师死死盯着秋池，这位中年的历史老师被气得炸毛。
　　“愣着干嘛，站出去”“现在什么时候了，马上你们就要进入第一轮复习了知道吗”
　　秋池先是被吓了身冷汗，叫了出声，随后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随后拎着书往外走。
　　没想到会被罚站，不会被叫家长吧，秋池第一次尝到了上课跑神儿的苦果，眉毛扭在一起，小嘴瘪了起来，眼睛还沉浸在刚才被教训的时候，抬不起头。
　　过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抬起了头，转了转有点酸的脖子，在脖子转了两周，有点酸爽的睁开了双眼，漫无目的目光聚焦到了黑发少年的脸。
　　何与山正在认真的看着自己，是的，原来再出来个三四十厘米就看的那么清。

　　实打实的对视，秋池没过10秒，就假装若无其事的别了脸。
　　何与山将一切尽收眼底，嘴唇上扬，也低了低头，憋住自己的笑容。
　　…………
　　很多年后

　　“肯定是我先知道的，我高中就知道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高中咱俩都不一栋楼”
　　“那我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戴上眼镜视力好像也没那么好”
　　“什么意思”
　　“你眯起眼睛看我也没看到我在看你”
　　“…………什么，你……你……真的知道”
　　“我的视力5.3，看你看的很清楚”

　　“那天你去我们班门口，我特意出来问你干嘛的；还有在你来找我之前我就去你们那边找了你，我先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被老师罚站的时候我在看你，我以为你也看见我了，可是你眯着眼睛动来动去”
　　2024.10.14.1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