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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不想想标题 “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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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进了一间破旧的小茅屋里面,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小男孩却还是穿着轻薄的外衫,一双小手冻得起了一个个冻疮,小脸蛋也被冻得红彤彤的。
“阿玄。”
小茅屋四处冒风,除了稍微能挡一下薄雪和微雨以外,并没什么作用,连门也没有。一个身材干瘪的女人躺在了茅屋的最里面,地上就放了一个木板,看样子是将茅屋的门拆下来当了床来用,稍微能阻隔一下地上的寒气。木板上是几层薄薄的茅草,女人就躺在了这茅草的上,身上盖着破破烂烂不知在哪捡来的被子。
女子听到小男孩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双眼并未张开半分。女子其实样貌张得极好,只可惜被饥饿和病痛折磨得面黄肌瘦、骨瘦淋漓,但还是能辨认出原本应该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
“阿娘,张大娘今日给了我两个馒头,还是热着的呢,娘,你醒醒呀,吃了再睡。”名叫阿玄的小男孩从衣裳内拿出两个小小的馒头,扑到女人身边。他还太小了,还不知道自己娘亲为何一直都睡着,他看了看娘亲干裂的嘴唇,“阿娘,你口渴么?那我去接水。”
阿玄将手中的两个馒头放在娘亲的手边,然后转身跑到茅屋外,在井边打了一小盘凉水。阿玄个字小,盘有点重,他只能颤抖着双手抱着盘,小心翼翼的走回茅屋里。
“阿娘,来喝水。”阿玄轻轻地将水盘放在旁边,坐回到娘亲的身边,一脸懵懂的看着娘亲,在等着娘亲回应自己。
“阿玄。”过了好一会,女子忽然缓缓张开双眼,双眸有些浑浊,扭头直勾勾地看着阿玄,看着自己儿子被冻伤的小手和脸蛋,女子心中一痛。
“阿娘,你来起来吗?”阿玄看着自己娘亲费力的爬起来,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想要去扶自己的娘亲。
“阿玄,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女子起来后,用尽全力抱着阿玄小小的身体低声抽泣,“娘亲好不舍得你,我的好阿玄……”
“阿娘,你为何要哭?”阿玄不懂为何娘亲一醒来就抱着自己在哭,阿玄不懂,但他也只能跟着娘亲一起哭,哭的比娘亲还大声,小阿玄也只有这样来表达自己。
“对不起……”女子一直低声哭泣,哭了良久,还是不愿意松开阿玄,直到实在无力,再度陷入昏迷当中。
躺回到床上,她的手一直抓着阿玄,迷迷糊糊中呢喃了几句,她不知道阿玄是否能听懂,“阿玄,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修炼……若是有机缘,你修炼到……你便去找你爹……如果你不想,你便忘了吧,好好活下去……”
“阿娘,你又要睡了么,你馒头还没吃呢,还要喝水么?”阿玄吸吸鼻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阿娘,你冷么,阿玄有些冷,你抱着阿玄睡好不好。”不知为何,阿玄看着自己娘亲睡着,他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急忙抱着自己娘亲,缩在娘亲的怀里。
娘亲怀里一点都不暖和,甚至还有些凉。但阿玄并不觉得冷,在娘亲的怀里就是最安全最暖和的。
第二日,阿玄将昨日的两个馒头就着凉水吃了一个,另一个放在了床头,想着等娘亲醒来就能吃了。
但女子依旧没有醒来,阿玄不知道是他的娘亲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阿玄依旧每天都将别人施舍的食物,或者捡回来的食物,放一半在娘亲的床头,渐渐地,床头边上已经堆满了干巴巴的食物了。
阿玄将干巴巴的食物挪到旁边的木板上,腾了些位置让自己睡。
阿玄每天都躺回到娘亲的怀里,每天都和娘亲说着话。
有一天,天飘着毛毛细雪。漏风的小茅屋真的好冷,好冷。阿玄缩在娘亲的怀里,还是觉得好冷,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突然,阿玄感觉到有东西爬到自己的脸上,伸手一捏,打开手一看,手上是一条虫子在蠕动。
阿玄吓了一跳,用力甩手,回头看向娘亲。这一看,阿玄吓的哇哇大叫,“阿娘,你脸上有虫子。”说着伸手就去拍开趴在娘亲脸上的虫子。
这一拍,娘亲脸上的虫子更多了。阿玄惊得啊啊大叫。突然,他想到了给过他两个馒头,离这儿也不远的张大娘。
“阿娘,我去找张大娘过来,你别怕,阿玄很快回来。”阿玄赶忙从被窝里出来,冲了出去。
阿玄赤着小脚在雪地里奔走,小脚已经冻得发紫,几乎没办法走动了,他坐在地上大哭。
哭了一会儿,苦累了,也歇够了,便咬咬牙继续往张大娘家跑去。
拐过转角,再往前走一里地就能到了。
阿玄忽然眼前一晃,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阿玄已管不了那么多了,跑上前,一把抱住白衣少年的大腿。
“对不起,哥哥,你能帮帮我吗?”阿玄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不撒手,仰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人,“你能帮我将阿娘身上的虫子赶跑么,阿娘身上好多虫子,怎么赶都赶不跑,我好害怕……”
白衣少年突然被转角冲出来的小孩抱着,吓了一跳,但看着明明是下雪天,但却衣衫单薄,并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儿,他心软了。然后再一听小孩儿的话,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蹲下来,拉住小孩儿被冻得长满冻疮的小手,“很冷吧?”
阿玄看着蹲下来和他面对面,并温柔拉着他的小手的人,“哥哥,你真好看,你是神仙么?为何你拉着我的手,我的手就不痛不冷了?”
白衣少年轻笑,抬起另一只手,在阿玄的手上和脚上缓缓拂过,阿玄手上和脚上的冻疮瞬间消失不见。
阿玄惊讶的瞪着双眼,心下更是抱着白衣少年不松开,他觉得眼前的白衣少年一定能将娘亲身上的虫子赶跑,也能让娘亲醒来,“哥哥,你能来帮我么,我阿娘已经睡了好多天了。”
白衣少年点点头,抱起阿玄,“你来指路吧。”
阿玄第一次被娘亲以外的人抱着,很温暖,原来除了娘亲,还有人的怀抱也是这么温暖的,“哥哥,你身上好暖。以前阿娘身上也很暖的,只是这几天就不暖了。哥哥,你能向刚才那样治好娘亲么?”
白衣少年没回答他,反而问了几句阿玄这几天他和阿娘是怎么过来的。阿玄先是指了指家的方向,然后搂着白衣少年的脖子,一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及阿娘一直睡着不醒,还突然身上爬了虫子。
片刻,白衣少年抱着阿玄回到了小茅屋前,阿玄想下地,白衣少年看他没穿鞋子,就没放他下来。抱着他一路走进了小茅屋内。
白衣少年站在床边上,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子,床边上还有着不少放了很久的食物,这应该就是她唯一的儿子一直给她留着的,一直等着她醒来。
阿玄看到阿娘脸上的虫子更多了,他顾不得赤脚,挣脱白衣少年,跑到阿娘身边,努力的将虫子赶跑。
白衣少年走过去,轻轻抱开阿玄,另一手轻轻一挥,阿玄娘亲身上的虫子消失不见了,阿玄很开心。
“你阿娘已经死了。”白衣少年轻轻抱着阿玄,他不知道这四五岁的小孩儿是否知道生与死,是否能理解他最依赖的人已经不在了,在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人了。
“哥哥,什么是死了?”阿玄愣了一下,问道,“是再也见不到了么?”
白衣少年点点头。
“哇……呜……”阿玄突然大哭,搂着白衣少年,埋头在他的怀里。阿玄还是不懂什么是死亡,阿娘不是只是睡着了而已吗?阿玄不懂,真的不懂,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只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阿娘了,再也见不到了……
阿玄哭了好久好久,白衣少年就蹲在地上一直抱着他,白衣少年眼眸中带着一丝丝的怜悯,在阿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
几个时辰后,在白衣少年的陪同下,阿玄将阿娘埋葬在了小茅屋后的山上,小小的一个黄土坟头,雪白的雪花落下,很快便将黄土坟头染上了刺眼的白色。
阿玄将原本留给阿娘醒来吃的已经腐烂的食物,放在了坟堆边上。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少年为阿玄挡去落下的雪花,将他从地上抱起。
“我叫归倾玄。”小阿玄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但阿娘不让我告诉别人。”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白衣少年陪着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小坟堆。
“因为……你不是别人!”小阿玄抱着白衣少年,低声说。
“那你除了阿娘,还有爹爹么?”白衣少年问道。
小阿玄摇摇头,“我从没见过我爹爹。”
一阵沉默过后。
“还要再看几眼么,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白衣少年问怀中小阿玄。
小阿玄瘪着嘴,眼眶里已凝满了泪水,但还是强忍着摇摇头。
白衣少年叹了一声,转身缓步离开。
小阿玄回头看着躺着阿娘的坟堆,越来越远,远到几乎看不到了,终于强忍着的泪水夺目而出,抱着白衣少年的脖子低声抽泣。
三个月后,白衣少年将小阿玄托付给了附近镇子上的一户富足的人家,给这户人家塞了不少的钱粮。
小阿玄在门口抱着白衣少年不愿撒手,“哥哥,你这一走,是不是我也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若有缘终会相见。”白衣少年安慰道。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小阿玄仰头问道,“你会忘了我么?”
白衣少年最后抱抱他,“我叫京墨,不会忘记你的。”
“那你别忘记我。我长大就去找你!”归倾玄看着京墨慢慢消失的身影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