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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在天帝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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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帝离开后,京墨本想着收拾一下房间,结果环顾房间一周,只见除了床帘与纱帘稍微有些许凌乱以外,房中一切安然无恙,不知是两人刻意交手时不破坏房内物品还是无意交手。
京墨将床帘与纱帘整理好,忽的想起方才那名慧泽仙君,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开来:“他到底是谁?”
脑海中,那张邪魅妖冶的脸似乎与一张模糊的脸庞重合了起来。
如此想着,额角处隐隐发痛。
京墨心中一动,坐回到床榻上,盘膝而坐,闭目运气,一股仙气游走全身。
运气一周天后,京墨缓缓张开双眼,眼眸中闪动着震惊、茫然。
他体内有一道封印记忆的禁制,上面有天帝的气息。京墨并不知这道禁制是何时所下的,他只记得自己沉睡前并没有这道禁制,但他现在的记忆并没有用,他不知道自己被封印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居然能让天帝将其封印。
再次想到方才的慧泽仙君,方才醒来时,慧泽仙君正抓着他的手,而且对方似乎并未有伤害他的意图,看对方的神情与态度,似乎与自己相识。
再者就是天帝一直在闪烁其词,对慧泽仙君的事情避而不谈,对自己沉睡的原因亦是如此。
难道,自己与慧泽仙君……
这道禁制目前暂时并不能解开,不过这道禁制稍显松动,天帝似乎并不想封印他的记忆多久,若天帝当真想完全封印他的记忆,只怕自己并不能解开。
这道禁制并不足以令京墨感到震惊,他是信任天帝的,天帝于他而言如兄如父,他相信天帝如此行为,无论如何,必是为了他好。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体内原本有一道连天帝都无法在不伤他修为之下解除的诅咒,如今已然在他体内完全消失!
到底是谁?难道这便是他这次沉睡的原因?难道……
越是细想,便越发头痛,京墨便暂不再去想。过几日,等身体完全恢复,解除了禁制,便能知晓了。
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确定一下,自己到底是被封印了多长时间的记忆。
仙界三重天共计一百零八殿,其中无极殿则由无极星君镇守,太渊宫位于太渊仙山正中,除去无极星君所居主殿外,尚有七十二阁二十四苑及其他零星院落分布在整个太渊仙山及其附近。而云清苑则位于太渊宫后山最偏远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平日里几乎没有仙子或仙君会踏入此处。云清苑不大,原本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京墨仙君所居,一间则是用作摆放杂物。后来慧泽仙君来了后,则在京墨仙君的屋子旁多了一间屋子。
当然此时京墨仙君是没有这段记忆的,以至于当京墨仙君从自己屋子出来看到旁边多了一间屋子时,京墨仙君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而多出的那间屋子里面的摆设和用具看来,不久前尚有人居住在其中。屋前屋后都栽种了成片仙草药田,都是京墨仙君如今记忆中所没有的。京墨仙君能肯定,无论他如何成长,这都不可能是他能栽种出来的,他只会将世间最耐旱最耐折磨的仙草种死。
从云清苑出来,京墨便来到了太渊宫七十二阁中的率元阁。率元阁是负责无极殿仙籍记录、仙官行迹等等所在,每位小仙君要到凡间执行公务前,都要到率元阁做记录去向。级位高的仙官只需传音过来即可,或后补,或由率元阁仙君亲自上门做笔录记录在册。
从率元阁牌坊至率元阁正堂之间有一条不长不短的石梯,一般级位的小仙君是不能在这段距离的空中腾云或御剑飞行,必须要在大门牌坊处步行至正堂。
京墨刚在率元阁牌坊处出现,便发现,不时有奇怪的目光向他投来,伴随着窃窃私语。
“京墨仙君,请留步。”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京墨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仙君自石梯下快步跑了上来,尚未到跟前,京墨已是看到对方双眸中隐隐有责备之意。
“灼华仙君。”京墨学着对方的语气,称呼对方一声仙君。京墨知道灼华仙君一生气,就爱叫他仙君。
“为何醒来了也不告诉我,害我到云清苑白跑一趟。”灼华仙君快步走到跟前,瞪了京墨一样,抱怨道:“几时醒来的?身体如何?为何不休息多几日,来此处作甚。”
京墨装作没看到灼华怨念的眼神,笑了笑,道:“今日刚醒来,尚未来得及告知于你,本想着从此处出来后便去寻你的。”
灼华仙君,人如其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京墨第一次见灼华仙君是在他被天帝刚带回仙界的第二年,当时京墨十六岁。届时因在凡间所经历,和对新环境的排斥和恐惧,京墨终日都待在云清苑中,除了来仙界时第一日见过无极星君以外,再无见过其他人。
天帝并不能每日都来看他,每次来都是教他修炼仙术,教他如何自保,教他如何隐藏修为。
当时京墨不解,不知为何要刻意隐藏修为。后来修为渐长,他便知道为何要如此了。
但天帝依然从不过问他在凡间之事,亦不过问他母亲之事。
日复一日,一年便过去了,京墨依旧没有踏出云清苑范围。其实他很寂寞,但他无法向天帝开口言说,不想给天帝增添麻烦。
在修炼的空隙,京墨常常会坐在云清苑旁的悬崖边上,对着缭绕绵长的仙云发呆,有时一发呆便是一两个时辰。
有一次京墨坐在悬崖边上发呆,连天帝来了也没发现,也不知天帝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准备回去时,刚转身,便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天帝,着实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悬崖,幸得天帝及时拉住自己。
站定后,京墨连连道歉,不知是为没有刻苦修炼而道歉,还是为不小心摔倒,令天帝担心而道歉。
天帝当时依旧什么都没有问,只谈谈说了一句:“回去罢。”
之后,京墨还是会在悬崖边上发呆,但现在会分一丝心神去留意身周情况,深怕像上次那样,连天帝来了也未发现。
几日后,京墨刚从云清苑出来,正准备走到悬崖边上发呆,正好看到一少年站在了云清苑不远处。
只见那少年身穿一身青白衣衫,身形稍显清瘦,但并不单薄,此时少年正踮起脚伸手去摘桃花树上正开得艳丽的桃花。将桃花整枝摘下后,少年似乎很高兴,将桃花枝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转身看到有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少年似乎有些尴尬,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低声说道:“对不起,这桃花是仙君所种吗?我方才看这桃花开得漂亮,便忍不住私自摘下了。”
这是京墨第一次在仙界遇见天帝及无极星君以外的仙君,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京墨呆愣了好一会儿。
眼前少年儿宛如他手上的花儿一般,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桃红柳绿,煞是好看。
“我叫灼华,敢问这位仙君仙号是?”少年见京墨迟迟不搭话,便走上前,手中桃花枝在京墨面前晃了晃,问道。
对方突然靠近,京墨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似是药草香气。
京墨忽的脸上一红,答道:“我叫京墨,只是居住在此,不敢称仙君之名。这桃花树并非我所栽种,若你喜欢便摘去罢。”
这便是京墨第一次遇见灼华仙君,京墨问过灼华仙君多次,那日为何会出现在云清苑,灼华仙君答曰:“迷路了。”
自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灼华仙君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仅仅是陪着京墨一起在云清苑外的悬崖边上发呆,有时会带京墨没吃过的点心或仙果过来,有时在京墨修炼遇到瓶颈时会指引京墨往正确的方向,有时会带京墨踏出云清苑,踏出太渊宫,甚至无极殿……
“你啊,何时才能学会照顾自己呢。既然刚醒来,便多休息几日,何须如此着急下凡执公务,无极星君不至于如此苛刻,回头我与星君说一声,你回去多睡几日便是。”灼华仙君一手扶额,微微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说道。
“我没事,就这点小事何须惊动无极星君。”京墨觉得有点好笑,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何会突然沉睡吗?沉睡了多长时间?”
灼华仙君睁大了双眼,说道:“你还逞强,连自己为何沉睡都记不起来了,走走走,回去再躺几天恢复过来再说其他的。”
说着灼华仙君拉着京墨就要往回走。
“我只是沉睡太久,有些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京墨连忙道。
灼华仙君将信将疑,随即在京墨手上探了探,片刻后,确定京墨身体确实无碍,修为亦未见丝毫有损伤的迹象,仅仅是有些许虚弱后才作罢。
灼华仙君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半会儿的时间,他俩已经吸引了太多目光了。他连忙拉着京墨快步走上石梯,边走边低声说:“具体我也并不清楚,等我知道你突然沉睡的时候太渊宫后山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后来我偷偷进去看你,但你一直都在沉睡。”
说到此处灼华仙君突然停顿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相识多久吗?”
京墨想了想,保守答道:“将近百年?”
闻言,灼华仙君皱眉,面露担忧之色,道:“你确定不回去继续躺着吗?这时间差了上百年了,你的记忆还停留在百年以前。按照凡间的时间推算,加上此次你沉睡的四十八天,我们相识已近两百年了呀!”
京墨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仅仅是忘掉了某些人,或某段事件,没想到是直接忘掉了百年记忆。
回过神,看到灼华仙君对自己忘掉了百年记忆甚为担忧,京墨连忙安慰道,“我并无任何不适,只是暂时记不起来罢了。天帝也说了,过几日便可恢复过来。”
灼华仙君深知这只是京墨安慰自己的话语罢了,但见对方连天帝都搬出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道:“那便在等几日,若是几日后你尚未恢复记忆,那我便是绑也要将你绑回来将养身体。”
“好,一言为定。”京墨笑着答应道,随即又问,“你知道慧泽仙君吗?”
灼华仙君似乎料到京墨终会有此一问,沉吟片刻间,石梯已是走到了尽头,率元阁大门就在眼前,灼华仙君摇摇头,道:“既然你已暂时忘记了,那我便也不好说什么,有些事还是等你将养好身体,恢复记忆便可知。过几日便能恢复,不是吗?你倒是不必那么急切去知道。”
“谢谢你,灼华。”京墨突然说道。
“真要谢我,那便赶紧好起来,恢复记忆。真的……”灼华仙君抬起头,如桃花般双眸深深看着京墨,轻声说道:“真的,京墨,不要再突然这样了,刚得知时,真的吓了一跳,我真怕你再醒不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京墨抱歉道。
“罢了。”灼华仙君轻叹一声,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京墨,便道:“你是要去凡间吗?”
京墨点点头,道;“虽然醒来望了许多事,但还是记得要去寻阿奀。”
灼华仙君又是叹气,“我无法勘破推演你的命数,无法推演出你与阿奀是否还能重逢,但天帝与你说过,你与阿奀各自有各自的机缘,日后必会再相见。”
“希望如此,只要能再相见,无论是数十年还是数百年,我都会等,都会去寻,我答应过的。”京墨坚定说道。
“走吧,我与你一同进去。”灼华仙君率先往率元阁走去,转身瞬间神色微暗,低声道:“只可惜,我无法离开仙界,否则我便与你一同下凡间,护你周全。你如今独自下凡间,我终是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