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的假发掉了

19、第十九章 现在 百年后。

　　百年后。
　　京墨从昏迷中醒来，缓缓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环境，与从前在凡间的墨居几乎是一模一样。
　　京墨从床上坐起来，后脑勺传来轻微不适，他摸了摸脑后，靠在床头的靠枕上沉默地整理错乱的思绪。
　　良久才想起自己是与归倾玄去处理南北帝神庙诞之事时，双生鬼王心脏自爆，下意识将归倾玄护在身后，心脏自爆的气浪冲击到后脑而导致昏迷。
　　同时也想起此前在仙界昏睡醒来后发生之事，但自己为何会陷入昏睡，他依旧是无法完全想起。
　　只依稀记得零星记忆碎片，这些零星记忆碎片拼凑一起并无法组成完整的或是有明确意义的记忆。
　　在昏睡前一段时间，他已经是受到自身体内诅咒反噬。
　　前期诅咒的反噬带来的痛楚，他还能忍受，并未让任何人看出。但到了中后期，反噬越来越强烈，已经是到了无法控制身体的程度。他躲在房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不愿意见任何人，尝试压制诅咒所带来的反噬痛苦。
　　每日归倾玄都来唤他，都被他喝住，不让他进入房中。
　　他能感觉到归倾玄每日都会在苑子内待很长一段时间，许是在看着他的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昏昏沉沉中依稀听到归倾玄与天帝说话的声音传来，具体说了什么，他并未听清。
　　几日后，归倾玄又来房门外唤他，告诉他要出去几日，很快便会回来。
　　再之后的记忆便是没有了，无非是在昏睡中时常能听到归倾玄的叫唤声。
　　后来，醒来后，便是归倾玄以堕仙入魔。
　　思及至此，京墨心中微颤，后脑更是疼痛难忍。
　　这时，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一道身影站在了房门外，欲进不进，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京墨。”
　　京墨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紫黑色衣衫的归倾玄就站在房门外，眼神复杂地看着京墨。
　　“倾玄。”京墨与他对视瞬间，心头微动，后脑又开始痛了，对归倾玄说道，“你进来吧，我睡了多久？”
　　听罢，归倾玄快步走到床前，迟疑了一下，坐在床边脚踏上，仰头看向京墨，轻声问道，“睡了两天了，头还痛吗？”
　　“无碍。”京墨看着归倾玄，虽然还是同样一张脸，但如今的归倾玄给人的感觉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一身诡异魔气，已不复从前仙姿。
　　堕仙入魔，必先洗髓换骨，将体内仙根硬生生拔除，其中痛苦与凶险并非一般仙者能承受，不少堕仙都会死于这一过程，能成功入魔者皆是对三界极为恐怖的存在。
　　“倾玄。”京墨伸手抚上他的头，心疼地轻抚，“为何？”
　　归倾玄靠在床沿，温顺的让京墨在自己头上轻抚。他不知京墨所问的为何是指什么，到底是指为何会入魔，还是指为何还敢出现在他面前，或是指为何要背叛仙界……
　　为何入魔？他愿意！
　　为何还敢出现在他面前？他想！
　　为何要背叛仙界？他无所谓！
　　“为了我，不值得。”京墨许久没得到归倾玄的回答，便说道，虽然当时事情的经过他依旧是无法想起，但如今醒来，他能清楚的知道，他体内的诅咒已消失。这前后的事情合起来，不难想到，归倾玄是为了他才会堕仙入魔！
　　京墨抚在他头上的手微颤，再开口时已是声音哽咽，“在人前，你唤我一声师父，但这声师父我受之有愧，我并未教授过你什么，你这一身修为都是靠你自己修炼得来的，我不过仅仅是在你年幼时提点过你几句罢了，你如今却……”
　　归倾玄撑在床沿，猛然抬头深深看着京墨，打断他的话，说道，“京墨，值得！从幼年时初遇，是你帮年幼的我安葬了娘亲，又为我寻得安生之所。少年时再遇，是你为了教导我不误入歧途，一路陪伴我，还助我寻回我爹留给我的仙剑。后来在仙界百年相伴……所以，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都是我愿意这么做的，你无需太过放在心上。况且，是否成仙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区别，只因你仙界有你，所以我才会想飞升成仙罢了。如今，哪怕我非仙君，亦能随时去仙界寻你，与以前并不会有太大不同。”
　　归倾玄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无需担心我，堕仙入魔并没你想象中凶险，我如今并未受到魔气控制，相信我，以后我亦不会被魔气控制。你更无需担心，我虽入魔，但我并不会做出违背你所教导之事。”
　　“倾玄……”京墨哽咽，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归倾玄总是如此，总是无需他开口便能清楚的知道他心中所想所忧。
　　“京墨，你无需担忧我，我如今真的很好，真的。”归倾玄伸手拉下他微颤的手，轻轻握在手中，怯生生地轻声说道，“我一直怕，我怕我入魔了，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了，我真的怕……”
　　忽地，京墨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的握住，而归倾玄撑在床沿，上半身探向他，脸上是期盼与挣扎，慢悠悠说道，“京墨，别不要我，也别疏远我……我们还和以前在仙界一样好么？我如今虽入了魔道，但我不会做出违背你所教导之事，真的……你别不要我……”
　　京墨一惊，他不知为何归倾玄会有如此不安的情绪。他了解归倾玄，也相信归倾玄。
　　京墨另一手按在归倾玄紧握的双手上，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却被一道惊喝声打断了。
　　“京墨仙君！”
　　只见灼华毫无预兆地忽然出现在了房中，面色不善的看着床上与床下的两人，咬牙切齿的叫道。
　　“灼华，你怎么下凡了？”看到灼华，京墨一惊，他不是不能离开仙界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归倾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松开握住京墨的手，并将向要起来的京墨按了回去，转身慵懒地坐在床边脚踏上，挑衅地看向灼华，语气不善说道，“灼华仙君下凡，当真是肆无忌惮啊。”
　　看着归倾玄一系列动作，灼华微微皱眉，目光从归倾玄身上移到京墨尚且发白的脸上，“又受伤了？”
　　“无碍，轻伤罢了，已经好了。”京墨从床上坐起来，问道，“倒是你，突然下凡，真的没事么？”
　　从归倾玄与灼华第一次在仙界见面，两人便是合不来。京墨也想不通，明明两人都是性子温润之人，为何偏偏就是合不来。
　　“无妨，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回去。”灼华站在距离床三步之遥，归倾玄桌在床边脚踏上，挡住了他的去路，隔绝了他想要靠近的路，他只能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京墨。
　　“既然看到了，那灼华仙君便回去吧，家师有我在照顾即可。”归倾玄一手大开靠在床上，一副你别想靠近的模样，当然也不让京墨下来靠近灼华。
　　灼华看向归倾玄，归倾玄亦是看着他。两人就如此对视着，互不相让。
　　京墨尴尬地坐在床上，看着两人，有点头痛。这两人都相识上百年了，为何还一直这样。
　　“灼华……”
　　“罢了，我回去了。”灼华重重拂袖，转身就要走，忽而说道，“玩够了，就回来。”
　　说罢就消失在了原地。
　　京墨一头雾水，什么叫玩够了就回来？百思不得其解。
　　归倾玄在心中却是骂了灼华几百遍了，居然在提醒京墨赶紧回仙界！
　　这边灼华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重建的墨居，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会只是轻伤，若是轻伤，他便不会拼着违反仙界规则都要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