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神叨叨

3、第 3 章

　　半月后，戈壁亲王抵达圣京。
　　宫中设宴接风，场面摆得很大，妃以上位份的都受邀出席。林安纯因是和亲公主的生母，更是坐在宴席前列，几乎是圣上一抬头就能看全她周身的地方。
　　众人暗叹涟倾贤妃盛宠。

　　接风宴在笙歌燕舞的热闹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相较于歌舞，众人显然更好奇这个远道而来的宴会主人公。
　　戈壁亲王身形高大，一身异族服饰，不似大周儿郎儒雅，虽气度沉稳，却实实在在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
　　据说还曾克死过两任亲王妃。

　　几位适龄公主暗地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最终复杂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贤妃母女。
　　林安纯为妃多年，十分恪守礼数，宴席上并不乱动乱瞟，只是用了些许酒水瓜果，听着礼官的安排，看伶人献艺，随众人贺礼。

　　可惜她年纪渐大，眼睛不似往日清明，歌舞也看的不清晰，只模糊看见了飞舞的彩带，囫囵吞枣般凑了个热闹。
　　四公主坐在她身侧，也是安静的性子，倒是让不少想看她反映的人有些失望。

　　酒过三巡，宫人撤下盘子，奉上一盘新鲜葡萄，皇上尝了一颗，赞赏道：“这葡萄清甜可口，正和涟倾贤妃口味，朕这盘一并赏给涟倾贤妃吧。”
　　林安纯一愣，随即眉眼一弯，起身谢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听着她温和舒悦的声音，皇上的眉头也微微舒缓，含笑着点了点头。

　　*

　　宴席过后，最紧要的便是筹备亲事，有司礼监着手打点，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林安纯这个生母几乎没操什么心。
　　四公主出嫁的那天，皇上带着皇后、贵妃、林安纯几人一起送行，场面很大，并没有给林安纯什么时机和四公主单独说话。

　　送嫁的仪仗队盛大而漫长，林安纯站在送君亭里，远远地望着彩旗飘扬，思绪慢慢拉的很远，皇上唤了她两声她才回神。
　　“贤妃，怎么了？”

　　林安纯牵起嘴角笑了下，又很快落下，眉间涌上一丝伤感，“皇上见笑，臣妾一时有些舍不得四公主罢了，一转眼四公主都出嫁了……”
　　皇上看了她一会儿，良久“嗯”了声，拉过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戈壁与我大周结百年之好，必不会苛待了小四。”
　　林安纯于是很快眉间一松，笑着回握住帝王双手，“臣妾相信皇上。”

　　*

　　去往戈壁的路程并不近。
　　四公主大多时候都坐在马车里，只有两个从小随侍的宫女陪她说话。怕她孤独不习惯，戈壁亲王偶尔也会进来陪她小坐一会儿。

　　出了大周地界后，气候便渐渐变得干冷，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厚重。
　　这天傍晚，戈壁亲王照例过来陪她用饭，瞥见她身上厚实而漂亮的新衣，不由赞道：“这身好，厚度适宜，花样也耐看。戈壁天寒，大周寻常的冬衣可抵抗不住。”
　　四公主一笑，颊边有两个好看的梨涡，“这是母妃亲自为我缝制的，外头可寻不到这样式。”

　　戈壁亲王看起来并不意外，反而有些熟人间的感慨，“你母亲一直是个很细心的人。”

　　四公主闻言一顿，看了他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心底按捺已久的好奇，问道：“亲王与母妃是如何结识的？”
　　戈壁亲王闻言沉默一阵，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良久才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回过神，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目光温和宛如看待小辈一般，道：“我和你母亲有约在先，最多两年，便可对外称你“病逝”，届时你不再受身份束缚，可有想去之地？”

　　四公主没有犹豫，“江南是我母妃生养之地，山明水秀，我必是要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