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雪花中》顾漫白

4、八岁男孩

　　事发的场景在顾无脑海里再现。“
　　你要干什么！
　　发出惊呼的正是挂在树上的那两个人中的女人。
　　她一步一步的退后，直到退无可退靠在树上。
　　顺着她恐惧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穿着可爱卡通熊猫半截袖的八岁小男孩。
　　“你不是我儿子！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女人颤抖着声音质问。
　　尖锐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林子里，儿童独有的嗓音里混杂着些凄厉。
　　“我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已经死了啊，你亲手杀死的，你忘记了吗？”
　　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为女人敲丧钟。
　　“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
　　女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抱着脑袋缓缓蹲下一遍一遍重复着。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
　　明明是白天，却在顷刻间变得阴暗，黑色的雾气蔓延，将女人笼罩其中。
　　“他自己什么！他自己杀死了自己吗！”
　　女人再抬起头时，那个本来距她很远的八岁男孩却瞬间到了她面前。
　　瞬移到女人面前的男孩将诡异的笑脸扬起，仔细看去男孩没有眼白，整个眼睛都是黑色的。
　　男人则是早就被挂在了树上。
　　一声凄厉的哀嚎之后，记忆戛然而止。
　　顾无的紫藤缓缓散去。
　　“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很难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裴汀沉吟道，他试图预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奈何却毫无进展。
　　“老顾，我没办法预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在顾无的意料之中。
　　顾无点点头，时间回溯所看到的线索也寥寥无几。
　　反倒是尹辞，刚才他就开始围着案发现场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着顾无和裴汀的目光。
　　尹辞故作神秘，然后双手一摊。
　　“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无和裴汀两个人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顾无捻起地上掉落的血迹，喂给紫藤。
　　“嗯？说来看看。”
　　“那只缚出现的时间在白天，杀害了两个成年人。而这两个成年人又是一对夫妻，那我们就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去排查，那个孩子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在时光回溯里看见的女人说那个八岁男孩并不是她的儿子，那她的儿子去哪里了，这也是我们需要查的。
　　刚刚紫藤吸收了血液，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顺着这味道找到这两个人的住处。”
　　灵查那边的资料库虽然可以查到，但是由于面前的这两人几乎面目全非，所以相对于而言，反倒是顾无的办法快一些。
　　紫藤吸收了血液，也是吸收了这两个死去的人可能存在的怨气，对于顾无而言，损害其实不小。
　　可他并没有说明。
　　一旦有这样的难查不明来历的人死亡，为了尽快破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动用自己的能力。
　　裴汀摩挲着下巴，吩咐孙园按照顾无的想法去
　　“孙园！”
　　裴汀将手里的叶子递给孙园。
　　“按照这个叶子所指引的方向去查。”
　　孙园接过叶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裴队？这个叶子的作用在哪？”
　　顾无伸出手点了点叶子，一幅路线图就这么缓缓出现在孙园脑海里。
　　惊的小姑娘差一点说出脏话。
　　“好的裴队。”
　　她宝贝似的带着那片叶子开始着手调查。
　　命案现场有限的线索收录了个七七八八。
　　丁泯然缓过来了一点，从案发现场处回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比他还年轻几分的人，他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他总觉得他们在哪见过，也许是错觉吧。
　　灵查的成员将两具尸体从树上小心的解下来安置好。
　　总归不能让两个人一直在树上吊着。
　　凛冽的寒风吹的人直打寒颤，眼看着查了个七七八八。
　　裴汀索性就让大家收队了。
　　查案这件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尤其是他们所面对的并非人，更消耗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现场依旧封锁的严严实实，谨防走漏什么不该有的风声。
　　“裴队！”
　　短短一会，丁泯然又拿来了一堆材料。
　　“小丁你这是？”
　　“新整理的，你看看。”
　　顾无凑上来拿走了几张，上面详细记载了那个八岁小男孩出现的时间，消失的时间，以及监控拍到的他最后出现的画面。
　　连带着这两个人出现的时间地点全都写了个清楚。
　　“你小子动作倒是快！干得不错！”
　　裴汀拍拍丁泯然的肩膀。
　　丁泯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了笑。
　　“回吧！到局里我们再细细琢磨。”
　　因为灵查涉及到保密的问题，不能堂而皇之的开警车来查案，所以大家坐的是局里配的私家车。
　　孙园那边已经开始查了，一有什么线索会第一时间汇报。
　　只是裴汀没明白，八岁的缚，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虽然知道这只缚的来历非比寻常，但是裴汀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沾染了人命的缚，是注定入不了轮回的，而灵查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到这些缚，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破掉他们的执念，最终将其泯灭。
　　眼下知道的线索寥寥无几。
　　他叹了口气。
　　尹辞打开了车门，看见裴汀和顾无两个人一个人拧着眉毛，一个人想事情貌似入了迷。
　　“老顾，裴汀！你们两个干嘛呢！还不上车？”
　　尹辞的呼喊让那边的两个人同时回过神来。
　　“啊，来了！”
　　顾无心里藏着事情，而裴汀则是为这件事的棘手打相应的估值。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顾无先从原地走了过来，上车的时候抖落了鞋上的雪，避免鞋底的雪融化在车里。
　　裴汀跟在后面上了车，还不忘嘱咐道。
　　“阿辞记得关车门！”
　　尹辞抬手就拍了裴汀的脑袋，一如很多年前。
　　顾无坐在旁边看着又开始有人气的两个人，低头浅笑起来。
　　他所失去的情感，在回到人间的这么多天渐渐能够被感知到了。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是作为一个毫无情感的缚重新回到人间，而是有两个朋友，有一件需要自己的事情可以当作自己的事去做。
　　他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温暖。刚回到星海时，他总觉得自己与这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曾经他期盼过永生，可真当失去变老和死亡的权利时，他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