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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此刻 你现在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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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春枝今天格外倒霉。
早上跑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摔倒,磕到了膝盖,还好穿了长裤,伤得并不严重,附近也没人,不用担心丢脸。下午想喝杯咖啡提提神,外卖送到了另一栋楼,只好走去拿,提回来只喝了一小口,同门不小心撞到杯子,咖啡不仅洒了一地,还溅到了裤腿。
倒霉到极点的时候,做事也变得软绵绵的,倒不是不想反抗,是越抗争越惨烈,发现还不如暂时躺平。
凑合着度过了一天,想到祁豆能来接自己,段春枝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迫不及待地跑下楼,迎面的却是倾盆大雨。
她的脚尖点在第二级台阶,看着被打湿的第一级台阶和扶手,拳头攥紧,心里酸酸涨涨,被沮丧填满。
“电脑包太重了吗?”
视线里出现一把全黑的雨伞,伞面上移,露出祁豆那张清秀的脸,她左手拿着另一把伞,还没递出,段春枝从台阶上一跃而下,飞扑进了她怀里,带着她后退了两步。
她埋在胸口一言不发,祁豆只好用撑着伞的右手小拇指勾住第二把伞的挂绳,空出左手抚摸她的脑袋,带着歉意安慰:“我来晚了。”
这是她第一次周一来接段春枝,路途中的车流比预期要多得多,该说A市不愧是繁华大都市吗,开车的人至少是C市的两倍。
“你来得刚刚好。”段春枝摇摇头,闷闷道。
祁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催她起身,温声问:“今天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拽着她衣服的手更用力了一些,祁豆心下了然,抱着她,静静等待她开口。
段春枝从她怀里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早上来的时候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她还没说完,祁豆已经把雨伞递到她手上,蹲下身,要卷她的裤腿。段春枝下意识接过,按着她的肩膀阻止她。
“应该没事了。”
祁豆还蹲在那里,伞没有那么大,有雨点滴落在她尾骨附近,段春枝把伞倾过去,听见她不容反驳的声音。
“乖,让我看看。”
她认真起来的时候有点凶,段春枝乖乖站好,看着她卷起自己的右腿裤腿。膝盖处有一片淤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祁豆擦着边摸了一下。
“疼吗?”
段春枝没感到疼,咬了咬下唇,怕她担心,抬起腿抖了抖,嘚瑟道:“一点不疼……嘶。”不知道碰到了哪个位置,一股钻心的疼从膝盖处蔓延到心脏。
嘴硬!
怕她冷,祁豆把她的裤腿放下去,这时候才瞥见最底下的咖啡渍,她顿了顿,没说,转过去蹲在她面前,沉声道:“上来,回去擦药。”
她看起来有点生气,段春枝听话地趴上去,看她有些吃力地背着自己,走了小半段路,背上已经出了汗。祁豆脖子上的筋是绷紧的,段春枝只能心里催眠自己不重,希望能给祁豆减轻一点重量。
可惜电脑包还在她背上,单是这个包重量就不少。
到了停车场,累了一路的祁豆把她放下来,替她开了车门。段春枝这时才看见她的表情,很难形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是心疼吗?
祁豆很快察觉她在看她,疑惑地弯腰凑近:“怎么了?”
段春枝摇摇头,表示没事。
回家路上,祁豆安静地开车,段春枝憋不住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今天遇到的倒霉事。
“还好早上摔倒的时候边上没有人,不然被学妹学弟看见真是丢脸丢大了。下午的时候,我太困了,点了杯咖啡,外卖员不小心送到隔壁楼了,因为离得近,我就自己去拿了。膝盖有淤青可能是因为走太多了?我也不清楚。”
“后来拿了咖啡回来,才喝了一点,就一小口的量,同学不小心撞到,就洒在地上了。唉,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她还一直说要赔我咖啡和裤子,我想想也不是故意的,就拒绝了。”
段春枝说了一长串,见祁豆神情专注地看着前面,没给什么反应,嘟了嘟嘴:“你说,我是不是人美心善?”
刚好碰到红灯,祁豆转头看她,像是看到了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仰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她觉得好笑,配合地点了点头。
段春枝不满意,双手抱臂指挥她:“你得说话。”
“你最漂亮啦。”
她眼底盛满笑意,段春枝偏过头不看她,嘟囔了句“这还差不多”,又觉得害羞,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回了家,门掩着,没看见肖雅文,电脑却还在桌上亮着,祁豆怀疑她是临时去对面拿东西,任由门掩在那里,直奔主卧找药膏,还不忘叫段春枝坐在沙发上等她。
从卧室拿了药出来,她又扯了张洗脸巾,浸了水,匆匆忙忙走到沙发那,半跪着卷起段春枝的裤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淤青的颜色好像重了一些,祁豆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专注地低着头,小心地用湿巾擦拭伤口的位置。
段春枝也低头跟着她一起看,说:“看起来不严重,对吧?”
祁豆的力道很温柔,段春枝没觉得疼,直到祁豆在淤青上亲了一口,她才仿佛触电一样缩了缩身子。
祁豆抬头看她的反应,段春枝瞬间安静,抬头看向天花板。
“哇哦。”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肖雅文发誓自己只是“刚好”、“恰巧”在这个时候路过,也只是“碰巧”发出了这一声惊叹。好吧,后者是她没忍住,但是前者是真的。不过从段春枝的眼神看,显然不会相信她的大实话。
“你们继续。”肖雅文加快步伐,捞起自己的电脑,一个闪身就离开了房子,还不忘重重关上房门。
祁豆在这期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用棉签沾了药膏,轻柔地涂在了擦伤的地方,因为掉了一点皮,所以仍旧会有轻微的痛感。
涂好了药,她还跪在那里,段春枝踢了踢她的小腿,难为情道:“都被表姐看到了。”
祁豆朝她的伤口吹了口气,理所当然地回答:“看到就看到呗。”
祁豆不是会在意其他人的人,当她看着你的时候,眼里便只有你一个。过去的种种经历告诉她,最重要的是当下,因为人永远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回到回去,能改变的、能珍惜的,就只有当下。
她又沉默,祁豆看着有淤青的位置,没由来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段春枝立刻问她。
祁豆拍了拍她小腿上的肉,手感太好,又用手捏了捏。段春枝皱着一张小脸,谴责似的看她,她悻悻松了手。
“我在想,放你一个人在这还真是有点担心。”
磕磕碰碰这样的小事在人的一生中并不少见,伤口总会愈合,但因此产生的负面情绪呢?段春枝报喜不报忧,隔着一个城市的距离,如果苦痛都被自己咽下,恋人就失去了她存在的意义。
因为不是面对面的交流,信息可能存在偏差,假如她没能察觉她的小情绪,终究会爆发出大问题。想到遥远的未来,祁豆也会担忧。
“你当我这几年是白过的吗?”段春枝哼哼两声,张开双臂,环视屋里的一切,“我可是搬出家里好久了。”
祁豆的头靠在她没受伤的膝盖上,她低着头,能看见段春枝沾了泥点的小白鞋,以及落了灰尘的地板。
“你知道吗?段春枝。”她忽然叫她的名字,“我其实想过找你复合。”
这个念头升起过很多次,最强烈的一次是在段春枝的本科毕业典礼,远远看着她玩学士帽上的流苏,祁豆像着了魔一样穿过两个区域的座位,蓦然回神,狼狈离开。
段春枝在离开她以后反而过得比以前好,或者说,她们两个人都变得更好了。意识到这一点的祁豆,没有一丝向前的勇气。
“啪。”段春枝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皱着鼻子,目露警惕,“你现在要和我搞后悔那一套?”她的伤口还在空气里晾着呢!
祁豆被打蒙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求生欲极强地摇了摇头。早上听肖雅文说了关于段春枝的事,她变得有些感性,总觉得亏欠许多,才想着说些自己的心路历程。
段春枝这会儿不想听那些陈年旧事,把她的脸当成面团,左扯扯右扯扯,玩尽兴了,通知她:“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妈回消息说,这周六可以去。”
“周六?周日……好,周六。”被锐利的视线盯着,祁豆另一只腿差点也跪下去。
“雅文姐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事了?”
“……”祁豆眨眨眼,保持沉默。
“她的话你听一半信一半,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直接问我就行了。”段春枝担心肖雅文添油加醋,仔细叮嘱她。
“那我现在可以问吗?”祁豆仰着脸看她,她的手抓着她的手,是温暖的。
“想问什么?”
“你现在幸福吗?春枝。”
段春枝抓住她的大拇指,低着头,露出浅浅的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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