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春风》二饼爱吃饼

49、情书 狗屁不通！

　　白的！

　　祁豆的通识课课本上竟然是白的。

　　段春枝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她记得祁豆是个爱做笔记的好学生，怎么通识课就不做笔记了？她要告诉老师！

　　再多腹诽也改不了计划有变的事实，段春枝神色不虞地翻出高二那封信，离开储物间，在路过祁豆的房间时，还冲关着的门呲了呲牙。

　　坏东西！不在她面前也要欺负她！

　　她想找程云意帮忙，又觉得程云意多半会通风报信，最后只能一个人坐在桌前发呆。

　　祁豆就没在其他地方写过字？

　　她沉沉叹气，忽然想起那天妈妈丢在她身上的拍立得，瞥见桌上放着的相册，一边祈祷一边翻开。

　　说是相册其实并不准确，这是一本厚重的书，肉眼可见的手工艺品。不知道祁豆这个大忙人当初怎么有空做这些事，明明连给她发消息都没时间。

　　时间长了，纸张变得脆弱，段春枝一页一页小心翻过去，确实看到了一些字，但是数量不多，直到最中间那一页，打开折叠的夹层，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两张薄薄的信纸。

　　“情书是恋爱过程中最没用的东西，它是对自我的剖白，是产生虚幻错觉的源头。”

　　段春枝以前试过要一封情书作为生日礼物，被祁豆义正言辞地拒绝。祁豆认为文字具有欺骗性，会美化情感与形象，她坚称不愿意写是不想玷污这段感情。

　　“您似乎骂了一群人。”每到这种时候段春枝都会觉得她格外难懂，分不清她是害羞还是穿着孔乙己的长衫。明明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说起哲理来头头是道。

　　而现在，一封“情书”就在她面前。

　　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看着信纸背后端端正正的一行字“第一封情书”，段春枝心潮澎湃，无暇再去探究字迹的相似程度。

　　她此刻的心情无异于看见铁树开花。

　　这么一想，她又好像理解了祁豆的想法。如果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失去神秘色彩，很容易让他人丧失探索的欲望。

　　怪不得，祁豆一定是为了让她忘不了她才总是神神秘秘的。

　　段春枝搓了搓手，一点一点展开信封，阅读至第一张信纸的结尾，她脸上的期待与笑容完全消失。

　　狗屁不通！完完全全的狗屁不通！

　　妹妹要跟你谈恋爱，你跟妹妹论哲学？拜托，当务之急不是辩论爱的本质，是直接承认我爱你啊！

　　信纸上的文字洋洋洒洒，像是一篇晦涩高级的婉约诗。

　　段春枝被这张纸气得头晕眼花，是该揉成麻花，还是撕成碎片，或者直接烧成灰烬？短短几秒钟，她已经为眼前的“情书”想好了几种不错的结局。

　　但她最后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平放在桌上，独自生闷气。毕竟是第一封，具有特殊意义，应该好好收藏。往好处想，祁豆确实没给其他人写过了情书，不然不可能写得这么差！

　　勉强平复好心情，段春枝正要看第二张信纸，却被敲门声打断。

　　“春枝？”
　　祁豆未经允许就打开了房门，她注意到段春枝带着愠怒的脸和桌上展开的信纸，微微一怔，有些无奈地提醒：“林姐来了。”

　　谁？

　　“师姐来了。”祁豆耐心道。

　　*

　　客厅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祁豆去厨房倒水，段春枝双手抱臂，看向忧郁的林嘉月，扬了扬眉。

　　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果然，林嘉月偷瞄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压低声音哭诉：“宋明秀那个幼稚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一天到晚给我发消息。”

　　“那你拉黑她呗。”

　　林嘉月嘴一瘪：“你说的容易，她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堆小号，在好友申请那里库库给我发申请，我本来都不打算通过的，但消息太多，看着就烦，她还找导师帮忙，害我不得不把她加回来了。”

　　“好，了解了。”段春枝点点头，“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林嘉月朝厨房那挤眉弄眼了两下，微妙道：“你们是怎么这么久不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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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壶不开提哪壶？段春枝气笑了，她和祁豆不联系是她绝情吗？是厨房里那个人没有心。

　　“你的事我帮不了忙。”

　　“别啊！”林嘉月伸手挽回，捧着脸泫然欲泣，“我不是你最爱的师姐了吗？”

　　看来她被消息轰炸到失心疯了，段春枝觉得她可怜，秉着情谊为她出了个主意。

　　“这样吧，你把她约出来聊聊，让她死了这条心。”说完她又摇摇头否决，“或者你别跟她见面，就线上聊，见了面我怕她因爱生恨。”

　　她在那琢磨半天，林嘉月看出她是个不靠谱的，转而盯上姗姗来迟的祁豆。

　　祁豆把一次性水杯放在她面前，微微颔首：“温的。”

　　她不打算留在这听她们讲话，把段春枝的水杯放好就打算离开，却被段春枝伸手一拽，拽到了她一条腿上。

　　段春枝仿佛想事情入了迷，忘乎所以地抱着她的腰，像是吸了猫薄荷的小猫一样，这里闻闻，那里嗅嗅，乐此不疲。

　　祁豆猜测她是在报复那封青涩的情书，因为腰间那只手按得很紧，祁豆伸手去扒，那只手还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于是祁豆绝望地放弃挣扎，宛如蒙娜丽莎，微笑着看向林嘉月。段春枝俨然把她当成了巨大抱枕，趴在她背上当哑巴。

　　林嘉月只好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困境。

　　“不理她就行了。”祁豆给出自己的答案。

　　林嘉月眨了眨眼，无措道：“可是她一直死缠烂打。”

　　“因为她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会心软，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靠近你。坚定一点，不理她就行了。”祁豆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她话音刚落，段春枝从她胳膊底下钻出脑袋，赞同地点点头：“她说的有道理，师姐，你拒绝她没有用，你得狠下心，不听那些解释，不听那些花言巧语，彻彻底底无视她。”

　　小情侣一唱一和，说服了林嘉月，她神情恍惚地起身，一口气喝完温水，临走时还带走了英国的一次性纸杯。

　　突然造访的客人离开了，段春枝赖在沙发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最基本的送客礼仪都没做到位。

　　祁豆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手，问：“你怎么了？”

　　她像转头去看段春枝的脸，段春枝却用头顶着她的腰，锁死了她的视线。

　　“怎么突然难过了？”祁豆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抓着她的手。

　　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几缕温热与冰凉，是滚烫的热泪浸透了衣服。

　　“你以前也是这么拒绝我的。”

　　没什么好狡辩的，祁豆承认：“是，但不一样。我们和她们不一样，过去和现在也不一样。”

　　祁豆的心没有那么软，她满足的最多的是自己的野心。她想要更好的前途，权势和钱财会为人生铺路，只要爬过一个临界点，以后的路都会变得顺畅。

　　不过，段春枝确实不一样。

　　有意识逃避的时候，祁豆可以不想段春枝，沉迷自己的事。当逃避真正实现的时候，她又懊悔先前的决定，心痛到无法呼吸。

　　段春枝并不满意她的回答，环着她的腰，隔着衣服咬了一口她腰间的软肉，痛到祁豆的面容都扭曲了。

　　“你干嘛？”

　　“我要和你分手！”

　　“你是小孩子吗？”

　　“我不管！”

　　“好吧。”祁豆举手投降。段春枝没想到她会答应，无措地松了手，祁豆一个箭步闪开，好整以暇地往回看，“那你现在可以去看情书了，我在追你。”

　　段春枝都没力气点评那张文艺作品，她眯了眯眼睛：“你知道我在看？”

　　祁豆得意地抬抬下巴：“那天送给你的时候就在等你看，没想到有个小笨蛋一直没发现。”

　　“你骂我？”段春枝对笨蛋两个字很敏感，她最近在学术上遭遇了不少困难。

　　“聪明蛋。”祁豆飞快改口。

　　“嗯。”段春枝满意地点点头，指向大门，“现在你可以走了。”

　　祁豆：？

　　“因为现在你不是我女朋友，所以你应该回自己家住。”

　　“哈？我的衣服、牙刷、办公用品等等等等都在这里欸。”

　　段春枝努努嘴：“那你收拾两件，明天再回来。”

　　有什么事一定要把她赶出家门才能做？难道是要准备惊喜？祁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最近有什么纪念日。

　　段春枝却等不及了，推着她进了客房，在衣柜前给她挑了两件衣服，丢进她怀里，又把她带到卫生间。

　　“你可以刷了牙再走。”

　　“我明天早上还要刷呢。”

　　“那你明天早上回来。”

　　祁豆晕乎了，什么事需要让她离开一个晚上？

　　不管她如何抗议，段春枝还是把她送出了门，甚至贴心地给了她一杯热水。

　　“我记得你那边现在没有烧水壶。”

　　祁豆感动了没两秒，大门就干脆利落地关上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她抱着怀里的两件衣服走向对面，却不知道，一墙之隔，段春枝打量着家里的一切，准备进行一番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