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熟悉感 老段，那小 ...
-
扯着祁豆的两颊向外拉，段春枝的笑容里混杂着无语和好笑的意味，啧啧称奇：“祁豆，你这几年去哪里进修了？脸皮真的厚了不少。”
“我没有。”祁豆苍白无力地反驳，固执地瞪着眼睛。
“好吧，你没有。”段春枝像哄小孩一样安抚她一句，又松了手，看见她脸上留下的印子，心虚地移开视线，“这种时候可不能说这种话。”
“嗯？”
“我说，有求于人的时候。”段春枝的指尖点在她心口的位置，暧昧地停留了一会儿，“姿态要放低一点，知道吗？”
祁豆站在原地，偷看她那张素雅却动人的脸，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等会儿云意姐该找我了。”段春枝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自己那对不着调的父母，说好第二天早上一起去餐厅吃饭，这老两口别直接杀到她门口去，看到女儿房里大变活人，吓出个心脏病来。
祁豆像是吊坠一样跟在她身后，哑着声开口：“我送你。”
段春枝放慢脚步算是默认，两人并肩走过地下通道，上了电梯，刚到对应的楼层，电梯口就出现肖雅文的身影，一脸憔悴的模样。她的目光在看见段春枝时流露出短暂的欣喜，又在看见祁豆时转变成巨大的惊恐。
肖雅文怎么在这？
段春枝脸上的笑容还没淡去，父母的声音就从肖雅文身后传了出来。
“枝枝啊，你姐说你不在房间里我们还不信呢？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诶？这位是？”
祁豆还没问好，段春枝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啊，我早上醒得早，就去海边散步了，刚好看见很久不见的学姐，多聊了一会儿。”
“去散步了？”段春枝和妈妈朱杰秀长的很像，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她上上下下把女儿打量了一遍，没说别的话，看向女儿身后的木桩子，带着审视的意味。
段春枝放在身侧的小手向后一抓，抓住祁豆的袖口，用力拽了一下，祁豆前倾了一些，飞快站直，几乎紧贴着段春枝的后背，只露出半个身子，有些紧张地打招呼：“阿姨好。”她又想起后面充当背景板的段父，连忙补了一句，“叔叔好。”
朱杰秀点点头，客套了几句，又说自己早上起来饿得慌，不好再陪着闲聊。祁豆就目送几人上了电梯，朱杰秀还叫她抓紧时间去吃早饭，酒店的供应时间只到九点半。
等电梯上的数字跳动以后，惊魂未定的祁豆才从袖口抽出段春枝刚才偷偷塞过来的卡片——一张酒店房卡，房号是1606。
*
“还真是有缘啊，咱们出来一趟还能碰上闺女的同学。”段父笑眯眯的，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昨晚段春枝心情不好，海鲜吃到一半就没了胃口，饭桌上的长辈们都打算再吃一会儿，就让唯二的小辈肖雅文送她回酒店。吃完晚饭回来，朱杰秀本来想找女儿聊聊天，敲了门却没人回应，最后不了了之。
“老段，那小姑娘你记着见过吗？”朱杰秀突然开口，她想起祁豆那张脸，总觉得哪里有些眼熟。
“我怎么可能见过？”段父惊讶地看向她。因为段家就在本市，夫妻俩只在学期初和学期末接送过女儿，其他时候都是女儿自己回家。
他笃定没见过祁豆的样子唬住了朱杰秀，揉着眉心感叹：“看来是这孩子面善，或是我昨晚没睡好，总记着在哪见过似的。”
前面两位长辈在讨论记忆下降的问题，后头肖雅文和段春枝远远跟着，互相交流着情报。
“你昨晚跑哪去了？”肖雅文用气声小声道，时不时往前瞟两眼。
“我在房间里啊，只是早上出去散步了。”段春枝强装镇定，依旧是那副说辞。
肖雅文往右挪了一步，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无语地睁大了眼睛：“你连我都要一块骗吗？”
“你冤枉我！”段春枝无辜地眨了眨眼。
“别逗我笑了。”肖雅文掏出衣兜里的房卡，看向她，“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身上只有一张房卡吗？”
“为什么？”段春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凌晨五点的时候，天还黑着呢，我睡得好好的，你房间里那位朋友突然敲我的门，着急忙慌地告诉我，你不见了。”肖雅文指了指自己眼下没遮住的青黑，“我和她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最后兵分两路，凌晨五点，在安静地酒店里，像是傻子一样一直在找你。”
最后找到祁豆那里，发现敲门没人应，程云意才拽着肖雅文回到了楼上。这时肖雅文又想起早上段家父母要过来叫她们吃早饭的事情，在紧急中把程云意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那间房里。
不出意料的事，段父段母早上果然来了，肖雅文跟着演戏，陪着一起敲门，没想到段春枝还没回来，用房卡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好在床上有程云意睡过的痕迹，段春枝的行李箱也在房间里，夫妻俩并没有起疑心。
听了半天，段春枝只听清了一个消息，抓着她的小臂问：“云意姐去你房间了？”等会儿妈妈估计要找她说会儿话，她怕妈妈看到程云意误会才把房卡给祁豆的，这会儿祁豆过去岂不是扑了个空？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的担忧肖雅文并不清楚，也不在意，兀自抓着妹妹的手质问：“所以你昨晚去哪了，竟然一夜未归？你不会和那谁复合了吧？”
“去去去。”段春枝立即反驳，“晚上睡不着，我就去海边坐了一会儿，刚好碰见她，简单聊了一会儿。”
“你管几个小时叫简单？”肖雅文发现她真是越来越会说胡话了，“你跟姐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她？”
“哎，不是，你那么敏感干嘛？”段春枝深吸一口气，学着祁豆以前的样子虚张声势，“是她对妹妹我旧情未了，妹妹我实在魅力太大，又人美心善，就安慰了她几句。”
她突然开始说一些不要脸的话，给肖雅文都整蒙圈了，吓得后退了几步。
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我爱的妹妹，我不认识了。
缓了一会儿，肖雅文见快到餐厅了，才抓紧时间告诉她：“朱阿姨说昨晚来找过你，肯定会问你昨晚的事，你自己想想怎么说吧。”
“别担心。”段春枝很淡定地说，“妈妈不会多问的。”
段春枝了解母亲，或者说，了解现在的母亲，自从大学时被甩的经历被母亲隐晦察觉以后，母亲就很少过问她的私事，甚至比过去还要纵容一些。当然，这一点肖雅文并不知道。她现在更担心的是，祁豆到底有没有领悟她的意思。
*
“云意？”祁豆拿着1606的房卡，先站在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确认没人回应，她才一边默念着“打扰了”，一边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是拉开的，这间高楼层的豪华单人间面向大海，能在小阳台上眺望一望无垠的海平面，祁豆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最后才发现，程云意的行李箱也不在这。
所以，段春枝给她房卡干什么？
绞尽脑汁没想出原因，祁豆一晚没睡，空气里又像是加了安睡剂，她扶着床坐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垂下脑袋。
迟钝的大脑已经容量告罄，抽不出空思考程云意的事情，祁豆的眼睛堪堪睁开一条小缝，凝视着地上打开了一半的行李箱。绿色的，上面还画着一片绿叶，是段春枝喜欢的类型。
她又想起海边那个意味不明的拥抱，和段春枝暧昧不清的话，从胸口处吐出一口浊气。
段春枝于她而言是极其复杂的存在，是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人。在段春枝朝她走来时，她既惶恐又高兴，在段春枝离她而去时，她既失落又不甘。她回想自己在世间存在的二十多年，身边的亲人相继离去，什么也没剩下，姑父还说她是个天煞孤星。
祁豆从床上滑落，伸直的腿踹到了行李箱，膝盖处痛了一下，她盘起腿，匆匆揉了揉，这才看向被踹得又打开了一些的行李箱。
段春枝是让她来拿东西吗？
鬼使神差，祁豆朝前伸出了手，指尖在箱边悬停了几秒，祁豆才做好心理准备，掀开了箱子，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她顿了顿，没有伸手去翻，而是低下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除了简单的衣物，最显眼的，是放在网格布里的一支黑色录音笔。
眼睛有些酸涩，祁豆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确认这不是幻觉。她不用按下也知道，这是那支被存放在白熊身体里的录音笔。段春枝态度的转变，原是因为迟到的惊喜。
祁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又一次伸出了手。
“祁豆？”
程云意找来的时候，只看见祁豆坐在合上的行李箱前面，双手抱着膝盖发呆。
“去吃饭吧。”
祁豆慢吞吞起身，把掌心的录音笔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熟悉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