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吻》昭盏

10、10 努力不当伴

　　厨房传来熟悉的味道，沈野和她的女朋友居然也在。两人一人端着一盘林老师的拿手菜出来，坐到了林幼祯的身边。后来又有几人提着乔迁礼物进门，也有的自带酒水饭食。

　　饭桌上，大多是熟人，但也有不熟的。她观察这这些人，有三女一男没有见过。

　　饭前，各人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王宸和沈野也分别介绍了各自的女朋友，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祯身上。

　　她在几分钟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方淼没有来，方淼小姨刚刚宣布恋情，她也不好在拉上沈野说是她的干妹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跟着我哥来蹭吃的。”

　　“哥?邓洵还有妹妹吗？怎么从来没听说？”

　　“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在附近上学，就喊来了。”邓洵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

　　沈野坐不住，一筷子夹到林幼祯的面前，“来，尝尝你这个哥的手艺有没有变得更好吃。”

　　她笑笑不说话，看了准嫂子一眼，对方居然也在笑着看自己。

　　这天晚上，她加了四个人的微信，三女一男都是王宸的同事和实习生。其中三位女士都是对邓洵有想法的，一个在吃饭的时候就不停的把话题往邓洵身上引，一会问邓洵家装修的怎么样了，一会问邓洵家小区的房价；还有一个虽然没有怎么说话，但邓洵吃过什么菜，那人就立刻也伸出筷子去尝一尝，然后非要和大家说一下那盘菜的味道。

　　至于最后一个呢，她正在聊呢——

　　【嗯，他27周岁，今年28】

　　【嗯，他目前没有女朋友，还不知道有没有情况】

　　【这我也不太清楚，你应该也清楚，他这人嘴也比较严，我也不好透露他的隐私啦。】

　　林幼祯本来想坐后面的，但是一想到小姨和王宸在那边做过的事情，就有点不自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她气鼓鼓地坐在副驾驶上，敷衍完邓洵的这位桃花后，别脸看向窗外。

　　邓洵：“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没事，我有点头晕，你到了喊我就行。”她晚上只喝了一瓶低度数的饮料，没有醉，只是没由来的占有欲让她心里酸酸的。

　　林幼祯罩上了卫衣帽子，闭眼小憩，但眼角就是不争气的湿润，咸咸的眼泪都流到把后脖颈了。

　　“没事，就是困了。”她下车后揉了揉眼睛，心情还是一般。

　　说完，扭头就往小区里走，方淼一早约了林幼祯今晚去家里住，而且现在的事情学校的门已经关了。

　　她边走边和大芊发消息：【他就不是什么高岭之花，他不在高山在花园，周围还有一群等着采蜜的蝴蝶！】

　　发完又愤怒地把邓洵的备注改成了老妖精。

　　隔天，大芊回复：【这种长相的男人身边绝对不会少追求者，你早该知道的呀。。。】

　　*

　　母亲节当天中午，沈野带着食盒来学校。

　　在这边上学这么久，他很少来找林幼祯，平时都是手机上联系，美名其曰怕自己的英气斩了林幼祯身边的桃花，实则一直忙着自己的学业和恋爱。

　　因此，林幼祯来到餐厅，看到他翘着二郎腿的时候，一脸稀奇的得拿起手机拍照，然后发给了他女友。

　　“尝尝。”她走近后，沈野打开了食盒，“哥给你送温暖来了。”

　　“有阴谋，平常都不见你给我过儿童节，今天母亲节你找我做什么？”林幼祯一边警惕着，一边放下书包和水杯，坐了下来。

　　沈野：“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今天周末你还有课？”

　　“没，去图书馆了。”她在图书馆写了一上午报告，现在早就饿扁了，不用排队打饭，直接伸手开食盒。

　　“嚯。”沈野递过筷子：“你天天这么忙有时间谈恋爱吗？”

　　“我都没有对象，谈什么？”林幼祯咬了一口酱排，“你这排骨味有点淡了，是不是太久没做饭，手艺都生了，上次的菜也是，感觉味道不对。”

　　在王宸家那次，因为沈野的女朋友在，她就没有直接说，菜品的火候不太对。

　　“谈恋爱是谈出来的，你不谈怎么有？”沈野直入主题：“你最近不搭理邓洵是为什么？”

　　一口春笋三鲜汤险些喷出来，林幼祯慌忙找出餐巾纸：“你说什么呢？”

　　“三月份聊的好好的，四月份断崖式冷淡。”沈野一手玩着她水杯上的小熊挂件，一边猜测道：“如果不是你有新的目标了，那我只有另一种猜测了。”

　　邓洵找他来的，还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林幼祯的脸瞬间爆红，一时被呛得有点难受，说不出话来。

　　沈野继续：“他没有给我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啊，只说了这个情况。原本有来有回聊的很好，怎么就突然不说话了呢？”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林幼祯反问。

　　沈野：“是啊，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林幼祯：“现在你知道了，你的另一种猜测是什么？”

　　“杨芊。”沈野毫无疑问的说出了大芊的名字，“你想不出欲擒故纵这一招，只可能是她。”

　　林幼祯立刻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一直找邓洵，一直找话题有点累了，就不想多聊了。”

　　“有来有回就不是你单方面付出情感。”沈野说：“他和你聊的很好，你应该和他聊的也还行吧。”

　　怎么有点说媒催婚的感觉？林幼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聊下去啊，有不舒服的就直接说出来。”沈野：“有人吃欲擒故纵这一套，但有的人就不吃，他会觉得自己被筛选了，不清楚自己哪里不好了。”

　　林幼祯：“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这一个月她也很难受很委屈，自己不回复邓洵的消息了，他也就没有主动找自己。

　　沈野：“是你先断联的，不是吗，说什么都是在忙。好了好了，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情感经验，怎么难受起来了。”

　　她一想到邓洵就想难受，眼睛还不受控制的泛红。

　　沈野把纸巾递给她，柔了语气，“没有人怪你。我今天来的任务就两个，一个是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新朋友了。”

　　“要是有了呢？”她边委屈边往嘴里扒拉吃的，因为人一生气就会更饿。

　　沈野：“这我可不知道，邓洵这人我还没有这么熟，但我唯一确定是这人靠谱，而且喜欢你 。”

　　林幼祯：“还有第二个任务呢？”

　　沈野：“问你对他还有没有好感和兴趣。”

　　低头想了半分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作，或者说她在关系没有开始前就开始索要的更多了，这种拉扯林幼祯不习惯，也不适合。

　　沈野看人点了点头，双手一拍，“任务完成，我走了啊。”

　　林幼祯抬头：“你干嘛去？”

　　“放心，我不和邓洵说这些，在他那边我就说你最近学术进展不顺利，没时间，你后面该怎么聊就怎么聊。”沈野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这恋爱开始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舒服就说就问，随着自己的性子就行。”

　　杨芊也没有错，只是她的恋爱秘籍不太适用自己而已。林幼祯点了点头，问：“你现在去做什么，安慰人安慰一半就走，食盒也不要了吗？”

　　沈野：“我约了我对象今天来这里逛校园。你慢慢吃，这饭盒不用还给我了。”

　　哦的一声，她突然不饿了，沈野总是随时随地撒狗粮。

　　*

　　之后的三个周末，林幼祯都能吃到沈野做的饭，他和小孟姐好像特别喜欢她的学校旁边的一家猫咖，每次都一起来。

　　沈野做饭的水平也逐渐恢复到及格水平，没有辱没了林老师的师门。

　　这期间，她和邓洵恢复了聊天，想到什么聊什么，什么聊的开心就一直聊什么。

　　但就是没有见面，前段时间林幼祯提出的邀请他参加自己的伙伴聚餐也没有了下文，她觉得就这样的进度刚刚好。不是不想看见邓洵，而是她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旦见面，她的脑子至少有三天全是邓洵。

　　直到第四个周日，她来到指定位置等沈野的投喂。

　　邓洵突然坐到了对面。

　　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只有意料之中的欣喜，前一秒中眼前的人还在手机中问食堂怎么走，她就想到了这人要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还带着饭盒。

　　“沈野让你帮忙带的吧，还好这人去吃席没有忘了我。”林幼祯一边熟练地打开餐盒，一边问邓洵要不要一起吃。

　　这次沈野带来的量明显是两人份的。

　　“这是王宸让我送来的伴手礼。”邓洵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礼品袋，“知道你今晚没有时间去参加订婚宴，所以他就让我帮忙送来了。”

　　林幼祯：“其实方淼已经给我了。”

　　邓洵：“方淼是代表他小姨的，这是代表王宸自己的。”

　　双倍的做媒钱，她突然觉得牵线好简单。东西放到一边，林幼祯起身去拿了一套新的餐盘，饭盒里的饭总是要分开吃的。

　　分好饭，邓洵接过餐盘，说：“正好让我回忆一下学生时代。”

　　林幼祯环顾周围，打饭的人已经快排到他们的座位了，而且人还越来越多，嗯，确实这种热闹的氛围会让人食欲增大。

　　吃完午饭，两人离开食堂散步消食。

　　天气不冷不热，走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中有两道并行的身影。

　　清风吹过，留下淡淡的花香。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太快订婚了。”林幼祯想着王宸和方淼小姨订婚的事情，觉得他们不到半年就订婚有点快。

　　邓洵：“不快，他们的条件合适，感情也到了，自然就结婚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一直拖着不结婚的人要么是条件不合适要么是感情不到位吗？”

　　邓洵：“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质条件不合的人即便在一起后面也会面临更多的困难，条件合适了，感情不到位自然而然就走散了。”

　　林幼祯：“感情怎么算不到位呢？”

　　邓洵：“这里面的问题很多，有的是起初有好感但相处下来性格不合适就分开了，还有的就是感情需求错位，彼此不了解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沟通，所以就别扭着，最后惨淡收场。芳姐和王宸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两人进度飞快也是情理之中了。”

　　那她想要什么呢？虽然她总是和方淼说自己的理想型如何如何，但也只是喜欢邓洵这样的外表。林幼祯这几个月想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需求是什么，只按照沈野的经验，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和邓洵相处。

　　“那如果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她忍不住问邓洵。

　　对方微微一顿，笑道：“那就多当几次伴郎，多多积累经验。”

　　话题微妙的转移，林幼祯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邓洵想要的那个人，“那你当过几次伴郎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邓洵掰着指头数了数，忽然摇了摇头，扭头看着她笑出声来：“我的回家看看账本，今晚上告诉你。”

　　林幼祯：“沈野还说他结婚的时候也要请你当伴郎呢。”

　　邓洵盯着看着林幼祯：“那我可要努力了。”

　　努力什么？努力当伴郎积累经验，还是努力不当伴郎。两人没有在说下去，双双低头一笑，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
　　下午三点半，最后一门试考完，林幼祯的大二生活宣告结束。迅速收拾书袋去林叙恩家洗澡睡觉。昨晚她为了考前磨刀，凌晨三点才睡，现在回去宿舍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根本不能睡好。

　　晚上九点，一睁眼，林叙恩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加班：“暑假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实习？”

　　她坚决摇头：“不要。”

　　去年暑假的时候去做她助理，林幼祯的脚底板都要磨平了，手腕都要得腱鞘炎了（夸张）。何况她暑假还有组队调研，根本没有大块时间去实习。

　　隔天，林幼祯拉着行李箱和大芊在高铁里会和，两人买了同列出同车厢的相邻位置，正好一起回家。

　　大芊帮着把行李箱放到上门，坐下来开口就问：“最近聊的怎么样啊，和那谁？”

　　“挺好的。”她正在回复邓洵回来给他带妈妈做的牛肉干。

　　“这学期见了几次面啊？”

　　“视频通话不算的话，两次。”

　　“啊？？？？”她一脸震惊：“别人半年都订婚了，你们半年只见了两次面？”

　　林幼祯愣了一下，点点头，“是这样的。”

　　大芊高高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种谈恋爱的进度我只在高中见过，但那时候见面也比你们多。他和你搞纯爱啊，佩服佩服。”

　　在大芊震惊之余，林幼祯打开了邓洵发来一个文件。

　　大芊凑过头来看，满眼的八卦：“他不知道你今天回家吗？”

　　她一头毛茸茸的自来卷钻到林幼祯的眼皮底下，看着那份内部推荐的实习通知，“让你去他们公司实习呢，你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

　　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舍，毕竟他们多是手机联系。

　　“我发现你可能很适合异地恋。”

　　这还真没有试过。

　　大芊抬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一脸宽宏大度的态度：“要是真想去，下一站就下车吧，我不会难过的。”

　　“你想累死我直说好嘛。”林幼祯刚刚拒绝了林叙恩的实习邀请，她已经在学校当了一学期陀螺了，真的想要回家好好休息几天了，而且：“我过年的时候就答应我婶婶给我弟补数学了，推不了。”

　　手机那一端，邓洵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苦笑了一下，叹口气，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