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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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缓下来，徐妈妈就眉开眼笑地进来了。
她是沈清漪从沈家带过来的贴心老人，主要负责和照料沈清漪的生活起居，同时管理着清风院大大小小的事务，算是一院之长。
“二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说着又伸头去看桌子上的点心，“怎么点心也一块儿没动？”
“估计是不饿吧。”
“那二爷来是做什么？”
“送茶。”
徐妈妈四处望了望，“茶呢？”
林沫这才回过神，淡淡道：“又拿走了。”
徐妈妈有点疑惑，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她更想知道，“二爷终于肯进门了，那他有没有说，以后会常来？”
“没说，不知道。”最好是别来。
林沫看她还想问，马上又道：“我有点累了，想继续睡会儿。”
徐妈妈虽然意犹未尽，还是连连道：“好好好，快去，快去。”
因为跟前阵子沈清漪怎么也睡不着的情况相比，她巴不多她现在能多睡就多睡，最好把缺的觉都补回来。
林沫躺到床上，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刚才的事情。
她之所以选择铤而走险，索性拆穿，也不是没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后续情节走向不变的话，多年后，不仅顾家会在风雨飘摇的朝政沉浮中变得七零八落，就连如今繁华富庶的京都临安城，也会在后面遭到战火的荼毒，变成人间炼狱。
所以她必须未雨绸缪，找好退路。
那么眼下替沈清漪跟顾璟之和离就是最要紧的事，一则如了顾璟之的愿，彻底打消对她的杀意；二则，她也可以重获自由身。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带着沈清漪的嫁妆，去个南方的小镇，购地置业，过上梦寐以求的有钱又有闲的生活。
为什么是南边呢？
因为后面这个架空朝代安国的北方大部分版图都会遭到乌蒙铁骑的蹂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沈清漪的嫁妆她看过了，还剩不少。根据这里的物价，精打细算的话，这辈子丰衣足食应该是足够了。
就算不够，凭自己对这里近乎造物主般的了解，又有手有脚有头脑的，怎么也不至于饿死。
最后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沈清漪，当下的处境实在糟糕，在顾府已然名声扫地，臭不可闻，再待下去也是横遭白眼、自讨没趣。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跟顾璟之和离，然后离开都是最好的办法，妥妥的一箭三雕。
主意打定，林沫安心地翻了个身，然后就听“咔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忙睁开眼，四处寻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便以为是听错了，但才闭上眼，声音更清晰了。她马上又睁开眼，然后瞳孔陡然睁大，几乎从床上弹到了地上。
因为就在她落地的一瞬，又是“咔嚓”一声巨响，架子床的横梁居然就这么断了，并砸到了床上。
竟、然、是、床、塌、了！
林沫抱着枕头，有点傻眼。
这床看着结实又精贵，怎么也不像随随便便就能裂开的物件啊。
难道是被虫蛀了？
她正想走近看个究竟，徐妈妈和红芸都从外面冲了进来，见状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徐妈妈有点结舌，然后忙来问她，“二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林沫摇头，“我没事，床有事。”
徐妈妈满目的不可思议，“这床可是用上等的黄花梨木打造的，怎么就坏了？不过还好二娘你没事，这床坏了事小，砸坏了人事大。老奴明日就派人去买个新的回来。”
林沫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心头之患暂时得到解决，接下来的日子，林沫心里也平静不少，继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清风院里除了吃就是睡，实在无聊了，就在院子里转圈圈，运动运动。
她在等。
这里的和离程序她向红芸旁敲侧击打听过，倒也不是特别麻烦。
首先，需要确定夫妻双方都有和离的意愿，并且双方家长也都同意。其次，丈夫要出示“放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最后就是上报官府改户口。
顾家不用说，一定做梦都想把沈清漪给踢出去，让她头疼的是沈清漪的兄长沈清涟。
当初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把沈清漪嫁进来，他看中的可不是妹妹幸不幸福，而是搭上顾家的关系后，能不能对自家的生意有帮助，或者借机攀附上更多的京城权贵。
与顾璟之和离的话，无疑要断了这层关系，他肯轻易放弃？
所以她在等沈清涟回来，派人去沈家在京都置办的别院问，说是已经派人去送信了，但从礼州到临安，怎么也得大半个月。
其实林沫倒想趁沈清涟不在，来个先斩后奏，问题是以沈清涟的性子，十有八九会认为是顾家逼她这么做的，然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关键他现在还有浊流那边的关系，真闹起来，事情只会更加的麻烦和复杂，要是再跟当初强嫁沈清漪那样弄得顾家下不来台，以顾璟之的心计和手段，林沫想想都后背发麻。
“唉！”
此时她坐在廊下，怀里抱着梅子姜的零食小罐子，顿时觉得食之无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作者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沈清涟塑造得那么流氓不要脸呢？看的时候就觉得他欠扁，现在感觉更甚。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很快一件事的发生，让她就是想等也等不了了。
那日，林沫实在闲来无事，看丫鬟们在廊下绣花，不禁也手痒难耐，跃跃欲试。结果一片菊花瓣还没绣完，一个小丫头就急匆匆跑了进来，说孟书颜要嫁人。
林沫一惊，针刺破指腹，冒出一颗血珠来。
“夫人，您的手！”红芸惊呼，立即抽出手帕要来给她擦。
林沫却不等她动作，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信的小丫头大概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仅不欢喜，反而很震惊，瑟缩了下，嗫嚅道：“回……回夫人的话，奴婢也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听到的，说孟……孟姑娘已经答应了杨家二爷的求亲，要嫁……嫁给他。”
杨家二爷？
“你是说杨逐？”
小丫鬟忙不迭点头。
临安城叫“杨家二爷”的也许有成千上万，但提起来大家不约而同都能想到的，却只有一个。
就是京城首富之子——杨逐。
也是故事里的男二号，人设是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他的生活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没遇到孟书颜之前，和遇到孟书颜之后。没遇到之前，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遇到之后，是浪子回头，用情至深。
奈何孟书颜心里眼里只有顾璟之一个，他虽然爱而不得，但也尊重祝福。
直到孟书颜搬出顾府，也就是现在，他才又重新燃起希望，两人的交集也开始真正多起来。
因为孟书颜离开后，会开启新的人生篇章——自力更生的大女主之路。先从一家小酒馆开始，然后步步为营，最后变成临安城三大酒楼之一——“一品楼”的老板。
叱咤商海、运筹帷幄，虽然很辛苦，但也很痛快。
而领她进入商海的，正是男二杨逐。所以他不仅是她的领路人，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两人亦师亦友，意义可谓十分重大。
但再大，也只是生意上的战友和合作伙伴，并没有答应成亲这一茬啊。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她的出现，开始改变故事的走向了？？？
毕竟沈清漪死而复生就是书里不该存在的情节，那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发生的事，连她这个通读全文的读者都无法预料了？
就比如，现在。
林沫忙道：“红芸，你去！好好打听打听，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红芸看她面容严肃，也不敢大意，忙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然后还是贴心地把手帕递给她。
林沫看着她远去身影，再也没有心思绣花，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红芸回来，微微气喘道：“夫人，外面确实都在传，好像是……是真的。”
完蛋了！
林沫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然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好，心里有点惴惴，“麻烦你来帮我梳下头，我要出去一趟。”
红芸不敢多问，忙说了声“是”，就忙活开了。
收拾好后，林沫看着镜子里的女子，不禁暗暗佩服她的手艺。
高髻云鬓、乌发如绸；面若桃李、娇艳明媚。
不得不说，沈清漪虽然蛇蝎心肠，皮相确实没得说，放到现实生活里，去当个艳而不俗的女明星也是可以的。
然后就是才走出清风院的门，她又傻眼了，真正的顾府到底什么样儿，她完全是一头雾水，稀里糊涂。
没办法，她只能使用绝大多数穿越人都会使用的伎俩，假装头疼和失忆。
红芸见状果然紧张起来，“夫人，您是不是头又疼了？”
“没事，就是不知怎的，大脑忽然又一片空白，有点想不起来老夫人的净尘居怎么走了，要不你直接带我过去吧。”
红芸是林沫醒来后，徐妈妈重新安排的近身服侍她的丫鬟。
沈清漪原本有个叫水菱的贴身丫鬟，主仆俩臭气相投，一丘之貉，所以这个水菱也是典型的恶奴角色，口蜜腹剑，十分擅长逢迎巴结。
主仆俩在一起的时候，通常不是在说女主和别人的坏话，就是在密谋如何针对陷害女主。
这次给孟书颜下毒就是二人的合谋，但事情败露后，沈清漪为了自保，立即就把锅全甩给了水菱。水菱不忿，也当即反咬了她一口，最后主仆二人直接撕破脸，当众上演了一出狗咬狗。
沈清漪下线，确切地说是昏迷后，水菱被顾家严惩了一顿，然后找来人牙子发卖了出去。所以当她醒来后，徐妈妈见无人照顾，便安排了红芸过来，让她先用着，等以后寻到更好的再换下来。
而这话一听就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但几天相处下来，林沫发现这个红芸有一点儿很好，就是不管让做什么，从不多问，只是去做。
至于背后的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沈清漪平日里对下人丫鬟非打即骂，芝麻大点儿的事只要她不顺心，也能闹翻天。清风院的丫鬟们早已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虽然被人惧怕的感觉并不好，但换个角度看，倒也帮她省去不少解释的麻烦。
所以这次也一样，红芸顺从道：“是。”
顾家比想象中要大，一路走马观花地看下来，景致也十分静雅秀致，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
只是一路行来，林沫也算切实体会了一把当瘟神的滋味，所过之处，几乎人人侧目、指指点点，唯恐避之不及。
到了净尘居门口，守门的小丫头见到她，更是一惊，然后二话不说就往里飞奔。
知道她应该是进去通传了，林沫也不好继续往里走，就在门口等。
不一会儿，小丫头出来，没什么好脸色道：“老夫人今天身体有恙，不见客，你回吧。”
林沫心下一动，这话说得有意思，称呼是“你”，接着是“客”。短短一句话，就把沈清漪现在的身份、地位摆得是明明白白。
如果是以前的沈清漪，大概二话不说，也不管这小丫头是不是老夫人的人，或者在她老人家院门口，先甩个巴掌出了心里的恶气再说。
可现在的她不是，所以并没觉得被冒犯或者怎么样，而且还笑了下，暗示红芸给好处。
谁知小丫头见状，连忙退开半步，更加阴阳怪气道：“奴婢胆子小，您的东西可不敢要。快走吧，老夫人不想见你。”
这个其实在来的路上，林沫已经想到了。
这个顾老夫人怎么说呢，是个平日里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睿智老太太，很像《红楼梦》里贾母的角色，都是家族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奈何沈清漪害人的本事不少，看人的本事却不怎么样。
嫁进顾家一年多，都还没分清大小王，天天只想着怎么巴结讨好压根儿看不上自己的顾夫人，反倒对这尊真正的大佛视而不见，压根儿不当回事。
现在自己来找她，以顾老夫人的通透劲儿，一定以为她是为沈清漪毒害孟书颜一事来求饶的，所以懒得搭理简直再正常不过。
只是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她一面。
于是微微一笑道：“那麻烦你再跑一趟。就说，我今天来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当面跟她老夫人说。而且我保证，她听了一定很有兴趣。”
小丫鬟撇撇嘴，虽然很不情愿，但终是碍于沈清漪的身份，还是照办了。
事实证明，悬念大法果然好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