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因着在繁重的课业外，江宛还要忙里抽出时间，加练骑马和射箭，于是时常在课间补觉。
对于此冯芷钦接受良好，辛伯荑则备感寂寞，但十分能理解，于是贴心地不去打扰。
如此刻苦了一段时间，初冬之时，江宛的辛苦终于显出了成效。
这日，靶场之中，江宛难得射中了靶心，被射箭教官好生夸奖了一番，虽然和同舍生比江宛的成绩不算出彩，但这至少是个好迹象。
江宛对自己的认识一向客观，便坦然接受了教官的夸奖。
中间隔了一节经义课，之后便是骑术课，这次骑术课教官要给诸位学子做一个预考核。
好友无不为江宛忧虑，毕竟江宛受伤后，冯芷钦和辛伯荑曾前去探望，看着怀澈趴在床上不敢动的模样，那场景虽然有些好笑，但也着实心疼。
多多少少让他们心中打鼓，怀澈今天可以吗？
从换好骑装到排队牵马的时候，冯芷钦和辛伯荑的眼神一直忍不住落在江宛身上，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怀疑满满。
江宛虽然手心也在沁着冷汗，但还是选择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预考核采取自愿排序的方式，谁有信心便排在前面找教官报名，只要通过了预考核，余下的时间就可以提前离开。
这个条件十分之诱人，白来的假期谁不想要，就连一向以谦恭著称的赵珩都显得跃跃欲试，江宛选择了排在中间的位置，好友选择陪他一起。
让人想不通的是，江栩马术水平不低，偏偏选在了江宛身后，他牵着马走到江宛身后站好，眼神难免擦过，却是谁都不看谁。
冯芷钦默默看着两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栩和怀澈完全像是陌生人一般了。
这样也好，物以类聚，这位终究和他们不是同路人吧。
由于这种先来后到的排序方式，很多人不甘排在后面，便催着前面的人快些，毕竟预考核的内容不难，因此没有等多久，就轮到了江宛出场。
预考核的内容无非是上马、策马及下马的动作是否标准，这些江宛早已烂熟于心，而林长空与疾风对他的加练显然增加了他的底气。
一声哨音吹响，考核结束，教官冲江宛点点头，同时轻轻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为何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宛知道自己通过了，微笑着牵着马走到好友身边，正要携友离开，身旁的声音道，“下一个就是月桥出场了，我们尊贵的剑北王妃不看完再走吗？”
说话的是郭凡，江宛回过头，看着不远处面露得色的陈簇和魏觉，看来是他们的爹平安归来又让他们忘记了何为痛苦，何为担惊受怕了。
而郭凡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宛坠马，剑北王亲自来接之后，有不少人表示嗤之以鼻，不知不觉太学内又开始谣言四起，同窗们明面上与他互相敬重十分客气，背地里却讲究江宛为“花瓶”，说他不仅无能还行事夸张，却凭着皮相就能过得顺风顺水，更是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简直污了太学的地界。
还有一种更过分的说法是“真是学得好不如嫁得好。”
“能让名动全国的曾老收他为关门弟子，除了剑北王妃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啊。”
“就是，我看那么好的成绩也是找人替考的吧，不然骑射成绩怎么那么差。”
“行了，说到底，咱们又没那个好相貌，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江宛自是不会自寻烦恼让这些谣言入了耳，这些说法本末倒置混淆视听，不过是些乱糟糟吹过的风罢了，然而却总有人玩到他的眼前，比如现在。
辛伯荑正要帮江宛回怼过去，想跟郭凡说你喜欢看你就多看几眼啊，却被江宛轻轻止住，江宛道，“左右不费什么时间，咱们看完再走。”
马场中间，一个漂亮的勒马，骏马悠长嘶鸣一声，双蹄抬起又缓缓落下，定格成一副绝美的公子策马图。江栩飘逸地翻身下马，姿态优雅漂亮，就连教官都拍手叫好。
“本场最高分产生了。”教官说道。
周围一片欢呼叫好。
陈簇道，“月桥才是当之无愧，啧啧，不像某些花架子。”
郭凡道，“看来月桥公子今年又要蝉联‘华京佳公子’首名了。”
不断有人围向江栩极尽夸赞之能事，妙语连珠都能翻出花来。
辛伯荑听着这话格外刺耳，酝酿着如何反驳，冯芷钦则盘算着今日在哪里摆席，以庆祝怀澈克服难关。
江宛心里轻嗤一声，原来江栩存的是这种心思，他渐渐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就是要明里暗里把别人比下去。
可江宛自小并不长在华京，从未被他们这种攀比的心思所浸染过，一件事他想做好，并非是为了将谁比下去，而只是因为他在做而已，能做到几分便做到几分罢了。
而在同一屋檐下读书，江栩脑中想的却总是如何把他比下去，守住第一的位置。
可这与他江宛有什么关系。
恰好一句话飘到江宛耳中，意有所指，“剑北王迟早会发现他错过了什么，只有月桥值得。”
而江宛淡淡道，“那又如何，命里没有的强求也没用。”
声音清泠，恰好飘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江宛转身与好友一起离去，没有回头去看江栩逐渐阴沉下去的表情和竭力压抑的扭曲和愤怒。
·
第一场雪之后，天气才真的变冷了，今年的冬日似乎比往年冷些。为了学子们能够安心读书，太学薪炭的份例申请到了去年的二倍。
课室里暖烘烘的，室外却是冷风飒飒，简直两个天地，即便只是偶然抬头，看到窗上风吹枯叶的残影都能让人心里头泛起寒意。
华京的冷和吴中的冷并不相同，吴中的寒是那种湿润到骨子里的冷，而在华京这里，没有了水系的蕴养，风高雪急，总要把人的骨肉风干冻碎为止。
十一月中旬，连续下了三日大雪，太学停了几日课，大雪初霁，街头巷尾把雪铲了，学子们才又复课回来。
上午是司博士的课，每到这时候，江宛脑中便泛起了昏沉，好在司博士不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不放，江宛渐渐学会了睁着眼睛放空思绪，但今日不知为何泛起了头疼，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不踏实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当然，也可能纯粹因为天气不好，虽然门外纯净的白茫茫一片，但是看久了也难免心情压抑。
江宛忽然想起了蓝燮，今日早饭时候并未见到他，松风只道是王爷前往皇家猎场了，因着路途较远，天还没亮便出发了。
当时他只顾想着为何蓝燮出门也不同他讲一声，心里怨怪了片刻，怨怪完了才想起他们之间应该还没熟悉到事事都要相互报备的程度，遂不再强求。
这时候突然想起蓝燮来，江宛只希望是自己多心，毕竟剑北王擅长骑射狩猎，更何况他出门会带着明卫暗卫，自然轮不到自己操心。
·
今年的大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对蓝倾和而言，是令人欣喜的光景，心情好了起来，整个人倒显得容光焕发，洗去几分病气。
此冬原没有冬猎的计划，但他一时兴起，还是想去猎场转上一圈，便下诏给剑北王让他陪驾。
蓝燮做事一向求周密稳妥，陛下体弱，自然受不了劳顿和颠簸，猎场偏远，又需要注重圣驾安全，因而提前一日前往猎场进行布置，以减少陛下的劳累之苦。
蓝倾和带着孟皇后与太子是在晚上到的，营帐里炭火早已燃起，暖烘烘的，帝后一家与剑北王便坐在帐中举行了个小型家宴。
蓝倾和心情舒泰，只是觉得四人小聚仍显冷清，先皇子嗣其实不少，但大多死在了权势争斗之中，如今蓝氏近亲倒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于是忽地又伤感了起来。
孟皇后不愿见陛下如此伤感，遂道，“剑北王妃为何没有同行？”
蓝斯沅在一旁也问道，“小叔公是不是也和阿沅一般怕冷，才不来的？”
蓝燮放下酒杯，想起江宛，脸上难得多了丝表情，“小宛太学功课繁重，便没与他说。”
说着竟微微扬起了嘴角，不知王妃此时是否已知道他的行踪，主动说起吧，怕他以课业为重的借口不来，不说吧，恐怕回头又要怪他好玩的事为何不叫他，回头要想办法哄一哄才是。
见到这般的剑北王，蓝倾和果不其然生出了几分兴趣，说道，“我看，正是如阿沅所言，小皇叔是怕王妃冻着，才不忍心带来罢。”
蓝燮似乎没听见，因为他心里正琢磨着该给小王夫猎个什么宠物回去。
·
冬日里总是白日短，夜间长，天黑得早。太学一放课，江宛不耽搁地找到王府马车。
一上了车，松风将温暖的小手炉放在江宛手心。
江宛捧着手炉坐在车里，路有些滑，马车行驶得比平日里慢了些，平时他会趁此机会假寐，这时候却无端心烦意乱。
他问道，“王爷今日回来吗？”
松风正给江宛煮着茶，他没想到王妃会问，却也如实答道，“王爷奉命与圣驾同猎，没有三日回不来。”
江宛的脸笼在阴影中，呵出一口白气，淡淡道，“哦。”
松风愣了愣，怎么感觉王妃有些不高兴呢？
静默良久江宛抬起头，忽然道，“我能给王爷写信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