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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付魔物,我吗? 往事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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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啾……”
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在蹭她的手……
绒绒的软乎乎的触感慢吞吞地在手间流动,缇坦妮娅睁开酸涩不堪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长相奇异的……植物?
她有些不太确定。尤其在这株覆盖了类似于鸟类羽毛的东西灵活扭动几下,又发出了那种她以为是幻觉的声音。
缇坦妮娅撑起身,动了动像生锈一样的关节,捡起掉落在边上的手袋。随后环视四周,入目的景色让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放眼望去,整片土地上都丛丛生长着这种植物。明明没有风,却自顾自地扭动摇晃,那些洁白的羽毛部分舒展开,缓缓上下划动。
极其粗壮的古木参天林立,缇坦妮娅向上看去,发现它们的枝叶全都凋谢了,只留下光秃秃而形状扭曲的树干疯狂向着天际延伸。
天空也很奇怪。她原以为现在是夜晚,但在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浓黑里,既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缇坦妮娅只能看到大概二三十米远的位置,再往远处则是完完全全的,像天空一样仿佛在不断吞噬着周遭一切的黑暗。
帮助她视物的光线随意而不受拘束地从四面八方的墨色之外渗透进来,像环绕着山林的雾气一般缓缓在她的皮肤上流动。
缇坦妮娅转动手腕,看见淡金色的光纹,顺着她的血管爬到手臂上,最后消失在肩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微小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东西飘扬在空气中,一下下闪烁出幽蓝色的光芒,缇坦妮娅伸出手,它们就在被碰到之前轻快的躲开了,逃窜向更高处。
她都要没心思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咕咕啾……啾。”
随着这声音再次响起,很细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缇坦妮娅的靴底并不厚,因此她能清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正在一下下顶着她脚下的泥土。
某种不好的预感闪电一般划过缇坦妮娅的脑海,心念电转间她也顾不得身上还在泛着酸痛的骨节,尽力快步向远离这片植物的古木那边跑去。
摸到树上粗糙虬结纹路的同时,从地面下往上不断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缇坦妮娅咬咬牙,下了狠劲抠住古木突出的部位,脑子里回想穆勒教给她的攀爬技巧。
也许是濒死后还未彻底耗尽的求生欲支配了她的躯体,在几次差点踩空后,缇坦妮娅勉强爬上了一根离她最近的枝干,刚好能承住她有些许瘦削的体重。
她手脚颤抖,死死盯住下面那块顶起明显弧度,马上就要裂开的地面,泥土从黑黢黢的裂口处掉下去,然后她看见……一只大概有两人横躺大小的生物挥舞着它的触肢,从里面爬了出来。
目前看到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缇坦妮娅的认知,她说不出来究竟是恐惧还是恶心居多。
这东西整体像一只放大了几百倍的蠕虫,身体的大部分是乳白色的,她甚至可以透过外面那层薄薄的皮看到里面正在前后蠕动的某些东西,在身躯两侧长着三对附肢,还有一对从中段延伸出来的透明翅膀——但那应该已经失去原本的作用,翅膀末梢向内萎缩着,上面还有些她看不清的纹路。
但最让缇坦妮娅出了一身冷汗的是它的头顶。那一块是接近泥土的黄褐色,向外生长出两条类似触须的条状物,而在这两条触须的顶端,赫然是刚刚发出声响的奇特植物。
这是个陷阱。
它迟缓地扬起头,触须在空中左右摆动,小手一般的羽毛摇晃着招动,大概是在捕捉它丢失的猎物的气息。
身为“猎物”的缇坦妮娅屏息凝神,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同时缓缓摸向腰际的袋子,那里面还有几张沉睡咒和悬浮咒,她不确定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蠕虫似乎因为长期伏于地下而退化掉了视觉,它只能焦急地晃动着与巨大身躯相比娇小得有些过分的脑袋,在原地胡乱爬动着。
就在缇坦妮娅摸到一张纸片时,蠕虫怪物忽然停止了动作,而后从头与身子的衔接处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对泛着阴毒光亮的尖锐口器从其中探出。
“咕咕啾,咕咕啾。”
随着口器的敲击,缇坦妮娅终于弄明白这种仿佛幼鸟呼救的声音是怎样发出的了。
蠕虫离缇坦妮娅攀着的古木越来越近,那象征着死亡的声音仿佛不断敲击回响在她耳边。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它别再靠近了。
蠕虫……虫子,虫子,对了!虫子都惧怕火焰,假如她能让下面烧起熊熊烈火,说不定就能把它驱走。
至于怎么离开这棵树……还有几张悬浮咒,也许她能把它们贴在靴底之类的地方。
相较于风灯,她还是更沉重许多的,虽然效果不会有那么好,但缇坦妮娅目测自己离地面不算太远,只要能得到一些缓冲,她应该不至于受太重的伤。
火纹在滚动的风云边缘不断被绘制出来,然而一张悬浮咒还只堪堪画到一半,缇坦妮娅手中的笔忽而爆出紊乱的蓝白色交织的光,她手上立刻就被灼出一道羽状的红痕。
羽笔再次落在纸面上,却只留下了断续而痕迹浅淡的线条,羽管上那些浮动的纹路也几乎变成了透明。
祸不单行的是,蠕虫已经爬行到了她所在的树下。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猎物近在眼前,它兴奋地直起上半边身体,扒在没比它粗壮多少的树躯上,退化的翅翼嗡嗡振动起来。
缇坦妮娅闻到一股奇异的气息,混杂着果肉枝叶腐败的气味以及类似于沼气的刺鼻味道,熏得她几欲作呕。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羽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去看树下那只丑陋的怪物。
羽笔就算是不报废,基本上也离这个结果不远了,但缇坦妮娅根本来不及心疼这支她原本要留作珍藏的东西。
未补完的纸咒与一张废纸无异,她仓促在最图案外层还剩下一道半指长缺口位置的圆圈上划动羽笔,随着浮动的光纹垂死般闪烁几下,淡淡的墨痕勉强将外围连成一个圆形。
解下披风裹住引火咒的同时,缇坦妮娅感到某种绒毛状的东西拂过她裸露的小腿。也许恐惧积累到顶峰时人反而会麻木起来,她准确无误的将披风丢向下方的蠕虫,生或死,就在这一刻了。
她首先听到了一阵“咔咔”声,也许是由视线被遮盖后感到烦躁的蠕虫所发出,而后,这种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内拔高成了尖啸。
烧焦发丝的臭味充斥了缇坦妮娅的鼻腔,她冷冷注视着被熊熊火焰覆盖的蠕虫从树上跌落下去,仓促往土地里逃窜着。
缇坦妮娅心里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轻松,这片森林中好像望不到头的漆黑里不知还有多少比蠕虫更难以对付的生物。况且她唯一的一支可以用来绘制魔法的羽笔也失去了作用。
变得和普通羽毛笔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羽笔躺在她手里。缇坦妮娅垂眼看着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不浪费所剩无几的悬浮咒,扒着树干慢慢往下落。
高昂的啸叫倏然穿透进缇坦妮娅的耳膜,她右脚才堪堪踩到铺长着绒花的地面,下意识向古木另侧避开,但很快一股极大的冲力伴随着飓风就将她掀翻在地。
缇坦妮娅滚开半个身位,她还没来得及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缓过神,右臂忽的窜起刺辣辣的,好像有人拿小刀不断深深浅浅地割过皮肉般生疼。
她匆匆瞥了眼逐渐开始失去知觉的右臂,三道血肉模糊的狭长创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没有血液,取而代之的是腐绿色的液体从伤口的边缘缓缓流下。
袭击还在继续。
几乎是缇坦妮娅想到随身腰包里还有一把原本用作劈砍荆棘开路的铁质小刀时,猎猎风声撕裂了她耳侧的空气,那东西的速度快到她只来得及睁大眼看清已经逼近到眼前的一对利爪,上面布满了折射出冷冷金属光泽的鳞片。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头盖骨像一块脆弱的腐木般被抓碎,白花花的脑髓流了一地,而她甚至不能够知道夺走自己生命的究竟是种什么东西。缇坦妮娅有些好笑地想,要是真被淹死在湖中,恐怕死状也不会比这样更差了。
然而,预料中凄惨的死亡并未到来。一道破空爆响似乎从很远之外——也许是天边,迅速奔袭而来,像是流星划过般的箭矢射向她面前那东西。尖锐刺耳的啸叫疯狂抓挠着缇坦妮娅的耳膜。
好在这怨毒至极的叫声也没能够持续多久,缇坦妮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躺着的,已经失去生机的东西。
一只大体看上去是鸟类,却有着两个头颅的家伙,它的头顶左右两边各耸起一块骨突状的薄片,是浑身上下唯一没有覆盖羽毛的地方。嘴大张着,里面布满参差不齐的细齿,死不瞑目的眼睛泛出幽幽的暗蓝色,瞳孔像羊那般横贯在眼中。
缇坦妮娅看着插在它腹部中央的银箭缓缓溶解,紧贴着这具怪物的躯体扩散,最终形成一个包裹住它的银白色外壳。
“幸好赶上了。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