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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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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找个地歇歇呢?”及川彻垫了垫球,“我怕你接不到排球,还被我砸晕。”
琴吹悠拱了拱手,示意他放马过来。
然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一球。
青叶城西的体育课,每年都会有一项特殊的球类项目,高三刚好轮到排球。
这让及川彻的人气顿时在班上水涨船高,因为只要你向他请教,他就会相当积极地进行教学,直到你会为止。
“哈哈,大家又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怎么教都无所谓吧。”
当时的琴吹悠敏锐反问:“那竞争对手向你求教,你教不教。”
及川彻哽住许久,久到琴吹悠意识到,假设中的这个人确实存在。
及川彻颠了两下球,垂眸:“……那得他求我。”
琴吹悠了然,所以还是会教。
她设想了有一天,自己也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她果断:“求我我也不教。”
“诶诶。”及川彻惊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琴吹。”
“面对对手,当然要围追堵截,保护自己的秘诀。”她说,“我不能输。”
及川彻哪壶不开提哪壶:“吹奏部的比赛,你们不是天天在输吗?”
据他所知,吹奏部连府赛都进不了。
琴吹悠:“那是团体比赛,不是我一个人的水平决定的。”
她拿出手机,展示自己相册里的一众证书与奖杯。
——好家伙,居然有人跟他一样,把所有的证书、奖杯和奖牌都专门放在一个相册里,方便随时随地朝人显摆。
及川彻大为震撼。
从三岁到十四岁,参加的所有比赛,琴吹悠都是金奖。
琴吹悠得意地微微仰起头,圆圆的杏眼快速循环地播放一批弹幕,看得及川彻眼花缭乱。
[怎么说,强大无需多言]
[被吓到了也不会笑你的,情理之中啦]
[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及川彻的心中也飘出了一堆弹幕。
[快夸她快夸她快夸她]
凭着铁一般的意志,他摁下溜到嘴边的话,漫不经心地望向天空:“怎么只有之前的,这几年的呢?”
琴吹悠收回得意的脑袋,冷哼一声:“是老师不让我参赛,说要沉淀几年。”
琴吹悠不觉得不和别人交流心得是什么错事。
她认为自己的这套学琴之路是靠勤奋与老师的指点堆叠出的,好不容易在漫长的学艺生涯总结出零星半点经验,她才舍不得和别人分享。
——总之,她也不要别人的经验就行了吧。
当她把自己自私的想法告诉老师时,老师并没有训斥她,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
“所以,你今天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琴吹悠发球:“做了个噩梦。”
她问:“你们招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那种……”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黑灰色的瞳孔,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及川彻:“刺头?”
他大吐苦水:“干我们这一行的,超多犟种好吗,而且一个个都是大块头,我都惊了,今年高一进来的,一堆比我还高的,吃什么长大的?”
琴吹悠一笑:“反正不是牛奶面包。”
及川彻:“不许诋毁牛奶面包,它是我的挚爱,长得不够高是我的问题,不是牛奶面包的问题。”
他继续阐述自己的「驯服」路线:“遇到这种刺头,最重要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琴吹悠 (o_0) 地打量及川彻,把【德】和【理】两个大字往及川彻两边一摆。
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沾了哪个字。
及川彻急了:“不要用那种质疑的眼光上上下下扫视我!!!”
“首先呢,你要树立「学姐」的形象,让她觉得你是值得信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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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悠认为,及川彻说的话可信度存疑,但道理蛮对。
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新生们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学姐。
她拉开活动室的后门。
绘里音可能从月聆老师那拿了备用钥匙,来得比她这个部长还早。
【信赖值-1-1-1】
琴吹悠强装镇定,轻轻合上门,蹑手蹑脚蠕动到绘里音的身后。
倏地,绘里音站起身,调了调跟前的谱架。
琴吹悠还没搭上她肩膀的手停滞在空中,看着学妹的身高一窜,肩膀已然是自己需要把手臂抬起才能拍到的高度了。
拍拍学妹肩膀,对她微笑问好的计划宣告失败。
【信赖值-1-1-1】
她转身,打算找个角落蹲着,待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再重振旗鼓,一举树立在学妹心中的优良形象——
然后一个转身,目光与呆滞的早间与浅川对视。
她听到了自己心中乒呤乓啷的破碎声。
那是还未建起的部长雕像彻底倒塌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捂住早间和浅川的嘴,把她们一把带出活动室,顺便关上了门。
绘里音摘下放着音乐的耳机,若有所思地往后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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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解释的。”琴吹悠弱弱地说道,脑海里疯狂搜刮说辞。
浅川栀子捂住心口:“这好萌。”
“琴吹学姐一定是想和绘里学妹打招呼,但是有点社恐,原地徘徊了半天。AWSL。”
……
她忘了,栀子是自己的铁血厨,这种厨子的特性为「不管发生了什么,xx这么做都有她的道理」。
不过,琴吹悠还是一脸别扭地认真纠正:“我不是社恐。”
“嗯嗯。”浅川栀子点头的速度快到让琴吹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她侧目看向早间。
早间没有那么大的粉丝滤镜,较难应付。
她摆出严肃脸,刚想给早间洗脑,让她忘却看到的一切。
早间却心领神会:“我都懂,学姐。”
琴吹悠:……
所以你懂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怎么不懂?
她重新拾起自己心中那座崩塌的学姐雕像,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又一次推开活动室的门。
在她进门的后一秒,早间捧起浅川的双手,缓缓说道:“我悟了。”
浅川:“你也悟了?学姐虽然不擅长社交,但为了我们吹奏部,迈出了一大步,学姐的事业心,还是这样熊熊燃烧!”
早间:“……?”
早间:“不,琴吹学姐只是社恐。她看似做什么都云淡风轻,其实会在心里反复琢磨,这正是反差萌啊!我就吃这一口。”
浅川和早间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二人一言不发地也推开活动室的大门。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和你的朋友明明喜欢上了同样的人,但你俩被戳的点完全不同,无法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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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绘里音已经组装好小号,对着琴谱开始练习了。
琴吹悠坐到一侧,那是她很熟悉的古典乐曲目,十四岁参加京都大赛时,她就吹了那一首。
不过仅仅两三年,当时比赛时的记忆就已经有点模糊了。
绘里音大概是刚拿到谱子,对着谱子试吹。虽说是她三年前学的曲目,但作为刚拿到谱子的人,能吹得这么流畅已经很不一般。
绘里音放下小号,把谱子翻回前面,开始吹第二遍。
第二遍,比前面听起来流畅许多。如果要她纠错,能拎出一堆指法上的衔接问题、技术方面的差错。
但是……
在她吹完后,琴吹悠不好意思地询问:“那个,绘里学妹,你谈过恋爱吗?”
绘里音困惑地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吹出这种,充沛的感情的?”琴吹悠不解。
打个比方,这首曲子写的是追妻火葬场,那绘里音就凭借自己磕磕绊绊还不娴熟的演奏,吹出了在追妻火葬场里烧了一百遍的男主的感受。
“就…”绘里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机,“听一遍。”
“然后想一遍,再多吹几遍。”绘里音说。
“没了?”
“没了。”
绘里音:“难道吹关于爱情的曲子,学姐就要去谈次恋爱吗?”
琴吹悠:……
她还真这么想过,但是被妈妈严厉地拦住了。
绘里音:“啊,原来学姐真的会这么想。”
琴吹悠无法反驳地闭嘴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绘里音上扬了三个像素点的嘴角。
刺头。
绘里音绝对是刺头!
她猜测,事实上,及川彻是靠武力值驯服一批新生的。
那么对绘里音这样的新生,她要用小号手祖传的方法驯服——用她的吹奏技巧。
琴吹悠娴熟地组装起小号,清亮婉转的声音十分抓耳,饶是三年前的曲目,对着谱子,她依旧能以与当时比赛相当的熟练度演奏。
整首曲子结束,几乎没有半点差错,就像是把谱子喂给演奏机器,吹出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琴吹悠自得地压下嘴角,摆出学姐的架势,贴心地分享了几处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全程,她都用余光观察着绘里音的表情波动。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波动。
不管是听了琴吹悠近乎完美的演奏,还是耐心的指导,她都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全然没有对她吹奏技巧的半分惊艳和认可。
琴吹悠不愿承认自己最初因为绘里音的情感把握惊艳了那么两秒。
绘里音:“谢谢学姐,我会好好练习的。”
琴吹悠不情不愿地摆上了自己的谱子,刚准备开始练习。
绘里音:“学姐还记得京都大赛吗,三年举办一届,你进了决赛。”
老实说,她不是很记得。
莫非绘里音是输给了她,于是在多年之后搬来宫城县,要与她一决高下?
绘里音就像读到琴吹悠的心声:“我那时候才刚学五年,第一轮就被刷下了,没跟学姐对上过。”
绘里音放下手中的小号,把椅子搬得近了些,她黑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让琴吹悠想起静谧、少被观测到流动的星河。
“那次的决赛,学姐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从那次起,三年都没有参加其他大赛?”
琴吹悠茫然。
她问:“绘里学妹,你是从哪个时间线穿越来的吗?”
她打开相册,翻到那次京都大赛决赛优胜的证书。
“在这个时间线里,我还没输过呢。”
要是真的输了,她绝对会把那次失败刻在脑海里。
绘里音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她接过手机,端详片刻,又递了回去。
“是我记错了,或许认错了人,不是学姐。”
确实有可能。
她们家是音乐世家,她有个比较熟的表姐叫琴吹紬,还有一批琴吹姐妹。
琴吹家族人丁兴旺,且都是标志性的金黄色头发。
她可能与绘里音气场不合。
绘里音疑似是她的噩梦起动机。
在遇到她的第一个晚上,琴吹悠做了一个被绘里音夺走小号首席的梦。
而如今已经确定这个梦不会变成现实。
第二个晚上,琴吹悠又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