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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请你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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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正在播着《哪吒传奇》,龙王要水淹陈塘关,李靖正在质问哪吒,哪吒百口莫辩……
“哈哈哈哈哈,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我也想啊,可惜……”
动画片还在继续,梅子话还没说完,下班的母亲已经到家了。
梅子关掉电视:“又来了。”
果不其然,母亲进门第一句就是:“看看看就知道看,饭煮了吗,菜摘了吗就在这里看,看电视迟早会害死你!”
那些话好像炮弹,把梅子原本看电视的放松和开心轰得渣都不剩,世界暗了下来。
“你没长眼睛吗,不会自己去看?”
话音刚落,母亲就给了梅子一巴掌,骂道:“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去,把碗洗了,待会你爸就要回来了。”
这样的闹剧经常上演,梅子捂着脸进厨房,带着怒气把碗洗了。
其实他们也温馨过,在梅子还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需要干家务,每天都可以在小巷子里自由奔跑,饿了回家总有好吃的饭菜等着,母亲会暖心的给她夹菜,会耐心地教她写字,做错了事也没关系,父亲会给她善后……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的呢,梅子不知道,只记得有一天风云突变,然后天,塌了。从那以后她,受委屈了要忍着,被欺负了要自己处理,家务全是她的,煮饭早了要被骂,煮饭晚了要挨打,盐放少了不行,盐放多了也不行,她就像是没有父母而要寄人篱下的孩子,做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是错的。
那段日子梅子经常做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父母才会这样对他。所以,她极尽一切做到最好,可还是得不到夸奖,哪怕只是一个手势。
“是不是有人把我爸爸妈妈藏起来了?”梅子经常会这么想。
长时间的否定摧毁了梅子的自信,她变得沉默寡言,一整天都不见一个笑容,而且也越来越晚睡。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被骂完后她心口堵得慌,睡不着。
因为睡眠不足,梅子身体变得很差,中考和高考都受影响,最后从小成绩优异的她只上了一个不错的专科。
三年专科以后,梅子需要直面就业困难这个社会现象,因为这事,家里吵得不可开交,一见面就是催她找工作。
梅子以为出来工作了就好了,可老天又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被辞退了。
梅子工作的地方只是一间新开的小型超市,月薪四千,没有五险一金,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休假要提前打招呼。
虽然条件不算太好,但是相比于毕业即失业,梅子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因此,她格外卖力气,三天就把超市里商品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打称推销行云流水,不比干了几年的熟手差。
但职场如战场,她干得再好,都架不住有人给她使绊子。
十一国庆前两天,梅子休假,睁眼起来打开手机就收到老板辞退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辞退,只觉得迷茫。
天再一次塌了,砸得梅子浑身是伤。
吃饭变成最艰难的事情,饭桌上父母你一言我一句的分析梅子被辞退的原因,他们说着骂着,梅子强忍着泪水把饭菜往嘴里塞。
没人关心她难不难受,也没人跟她说“没事的,我们再找就是了”。
父亲只会指责她做事不灵光,把握不住机会。母亲则认定是梅子上班迟到导致被辞退的,所以反复在她耳边念叨“上班不能迟到早退”之类的废话。
每天见面就是吵,除了吃饭,梅子连房门都很少出了。房门就是她的保护神,房间就是她的避风港,她在里面可以做任何她喜欢做的事,而且不用怕挨骂。
可就连这点父母都看不惯,隔着门也要骂她。
明明她已经一退再退了,梅子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梅子投错了胎。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两女一男中排行第二的女孩子!
“你刚出生,你爸看你是女孩,刚好我家里都是儿子,没有女儿,你爸就想把你送给我们养。差一点你就是我家的了,如果不是你妈过了一个星期舍不得,然后来把你抱回去。”梅子的小姨如是回忆道。
小时候的那点温馨也化为泡影,在残酷的现实碾压下,梅子这个刻意给自己伪装的梦境终究是破灭了。
“天道不公!”
凭什么父母能选择孩子,孩子却不能选择父母?
“如果不爱,当初就别把我生下来啊。”
生了又嫌弃,动不动就要把人赶出家门,恨不得能早点赚钱伺候他们。什么都要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偏一点都是错的。
没有自由,没有灵魂,做一个乖乖听话的机器最好。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不是哪吒……”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从此两不相欠。
神话中终究只是神话,梅子没有神仙做师父,也没有三头六臂金刚不坏之身,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二十二岁女孩。
一个精神几近崩溃的可怜人。
梅子哭着哭着睡着了。
梦里,有人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孩子,你辛苦了。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的拯救自己于水火。
“请你勇敢,请你高飞。”
声音轻柔如泰水,抚平了梅子紧皱的眉峰,唤醒她沉睡的灵魂,鼓励她勇敢飞翔。
虽然梅子醒后什么都没变,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地深埋她的心底,只要静待一场春雨,便可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