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但恋爱脑》目重

35、第 35 章 你要感激我

　　眼前是无惨放大的脸，听见他的话我一时间心情诡异：“…医师不是有写关于这个副作用解决的办法吗？”
　　那本手札我也看过。

　　这人说什么我们啊，像是要一直跟着我一样。
　　……治好病他不应该是回家吗？
　　我这么想。

　　当时，也是因为梦才会带他一起逃跑，只要治好病变成人，梦里的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那么回家也是正常的吧。

　　无惨露出短暂思索的表情，淡淡道：“是有。”

　　“解决之后，无惨你的病也就好了吧。”我问他，“到时候要你回去吗？”

　　无惨和我不一样，我是通缉犯但他不是。
　　我想到前些天在难波城见到的告示，虽然没多少人关心，第二天就不知道被谁撕毁，重新张贴也会被撕掉，本身这座城市就混乱，后边也没重新张贴。

　　不过，忽然觉得自己格外可怜……我回想告诉上面写的文字，无惨是被妖鬼拐走可怜凄惨的人质，我是那个残忍嗜血的妖鬼。

　　我瞧了无惨好几眼。

　　听闻我的话，无惨掀眸，眼底反而露出气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把我抛弃吗……”
　　他嘴巴里就要说出那种令人奇怪疑惑的发言。

　　我先一步打断：“没有，因为平安京不是有无惨的父母吗？病好后不想回去看他们吗？主要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
　　说话吐出的泡泡向上冒，有些还擦过无惨的脸和眼睛。

　　无惨态度随意，对于被追杀到处躲藏毫无感受，面无表情的冷漠使他玫红色的眸子看上去暗沉无光。

　　他握住我手腕的手松开往下滑，随意穿插进我指缝里，上挑的眼睛看我，淡色的唇微微扬起，“那都是一群毫无关系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有什么值得我去看望。阴阳师也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要是没有我，纱织你就会被他们欺负的很惨吧……好惨啊纱织，你也太惨了吧。”

　　也不知道他联想到什么，抬起手落在我脸上，指腹一遍遍擦过我的眼角，俯身仔细端详我的表情，眼珠子缓慢地滑动。
　　“这次你也是好惨，可怜兮兮地被那群东西关进笼子里，只会露出那种无力反抗的表情，尽管那样子的表情也很可爱…纱织，又弱又没用的纱织，太可怜了，你好可怜啊……如果不是我来救了你，你就要死了，尽管死不掉也会被吃掉……所以啊纱织，你要对我心怀感恩，感激我才行。”

　　我：“……”
　　虽然这人陈述的是部分事实，但语气和话语很让人讨厌。

　　他的目光让我有些不适…感觉无惨的视线仿佛是有实质的，身体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手。

　　无惨任由我动作躲开，直起身体，猩红的眼睛缓缓流露出微弱的，毫不起眼的怜爱，却又很快被居高临下的倨傲掩盖住。
　　分明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眼睛又不看我，还要特意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看上去不自然极了，像是深藏某些怕我发现的东西。

　　我：“……？”
　　也没多在意，只当无惨时不时突发恶疾，脑部恶疾。

　　“谢谢你来救我。”我礼貌道谢，他头发扎我脖子上，弄得我有些痒痒的，略微缩了缩脖颈，才开口，“感激……你想要什么吗？”
　　防止自己的话令无惨误解，我还特意说了不能违背家规，吃人伤人之类的都不可以。

　　“没想到。”他沉默好一会，回道。

　　……想那么久，这人不会真打算借由救命之恩让我允诺他做坏事吧。
　　我倏地面无表情，搭在他头上的手稍微用力扯了扯他的头发。

　　随后就陷入沉默。

　　湖底寂静，无惨还突然安静下来。

　　我脑海里思绪不由得飘远。

　　……家人、阴阳师、那座宅院深深、无惨漠不关心的话语。

　　之前说的没错，无惨的感情的确比昆虫还要不如。
　　提起父母的语气完全没有任何留恋怀念。

　　但……为什么愿意跟着我？还说出‘我们’那种话……
　　思绪一飘到这儿就立即被我拉了回来。

　　我懵懵懂懂理解点什么，但又不愿意去深寻。

　　不可以想那么多。
　　不可以胡乱揣测别人的想法。
　　不可以说出会让别人感到困扰的问题。
　　要是自己误解还要问出来，会让两个人都尴尬的吧，那种蠢笨的举动还是少做比较好，至少对方明确表明之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我一直将父亲的话牢记于心，不去做令人感到为难的事情。
　　因为我不过是住在无惨家中的外人，寄人篱下便要学会讨人欢心。

　　飘水底躲藏阳光，等到夜幕来临，我才从水底爬上岸，感觉皮肤都被泡发了。
　　抬手看就发现是错觉，皮肤皱都没有皱。

　　无惨留意到我的动作，嗤笑嘲讽道：“鬼没有那么脆弱。”

　　我放下手，衣服吸了水变得有点重，伸出手捏出水：“我们要先回乐屋一趟。”

　　换身干净衣服，以及无惨赚的钱也还在乐屋呢。

　　无惨凑过来帮我一起拧干：“当然。”

　　回去前无惨一副要找人算账的神情，拉住我朝一处地方走去，最后嫌我走太慢直接抱着我快速移动。

　　等到了地方，我看向院落里集聚的几人，又看向因为怒火眼睛都格外亮的无惨。

　　福至心灵，这应该是那群抓我的人。

　　无惨放下我，尖锐的牙齿咬紧，一副怨恨的表情，阴阳怪气道：“纱织，你想要如何处置他们呢？还是想要大发善心把他们放走吗？”

　　我摇头，自己又不是以德报怨的好人，怎么也不会对朝自己露出恶意的人抱有善心。

　　我：“打他们一顿，然后锁入笼子里用小船送到湖中央吧。”

　　这些人，一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子做……河祭的仪式延续十几年，有很多很多人死在他们手中。
　　把他们锁进笼内，后续怎么发展就看受到伤害的人怎么做了。

　　无惨眼神勾丝似的意味深长，难得露出正常笑意：“他们说不定会被杀死。”

　　“……”我低眸又抬眸，干巴巴说，“我知道，可我又不是大好人。”

　　他替我拢了拢长发，语气拉长：“我觉得你是呢，一直都是，现在也是。”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表情逐渐变得纳闷疑惑。

　　“只要不死，打断骨头也可以吗？”无惨突然问。

　　我卡住，没想过这种问题。
　　气氛凝重了一瞬。

　　无惨若无其事接着说：“给不出答案，那就按照我自己想做的来好了。”

　　我没阻止。

　　最后无惨将他们打了一顿，钱财我们拿了点，剩下的全丢进他们难波城里的家门口，插了牌子写明是给被伤害过的家庭补偿。

　　回到乐屋，身上衣服头发几乎风干了。

　　看到我和无惨……不，应该是看到无惨，女郎脸上霎时惨白。

　　我看着乐屋一片狼藉，一下子明白无惨都做了些什么。
　　刚刚拿到手的钱财全给了女郎，然后就赶紧拉着无惨离开。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收拾好东西，拉开障子门，无惨站在门外，身上也换了新衣服，女郎不见踪影。

　　我：“刚刚你离开了吗？”
　　有听到走远的脚步声。

　　无惨接过我手中的包袱，原本的两个小包袱变成了一个大包袱。
　　“嗯，和女郎谈点事。”

　　我没有多问：“哦。”

　　离开时，走廊两边，游女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我看过去门唰地就关上了。

　　我：“……………”
　　被这么盯得心底发毛，脚下不自觉贴近无惨。

　　走到门口时，女郎居然带了些人等候，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总觉得女郎比起笑更想哭。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无惨。

　　无惨反应迅速，淡淡说道：“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没有违反家规。”

　　“……”

　　无惨见我一脸“我还什么都没问呢”的纳闷表情，挑起眉头，“纱织心底想什么都会显现脸上，没有丝毫隐藏。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好不知多少。可爱多了。”
　　他语气傲慢，说夸赞的话语都像是赏赐一般。

　　我：“…谢谢夸奖？”

　　无惨：“原来你觉得这是夸奖吗。”

　　……不是吗？

　　无惨似笑非笑，没有再说什么。

　　还是好好告了别，女郎其实算是个好人，乐屋内大部分游女其实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杂役也有。

　　距离天亮只剩几个时辰。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回到先前拿到四魂之玉的地方，神社内没有出现新的妖怪，后院山洞也依旧。

　　简单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我铺上被褥放好枕头，躺下。
　　鬼其实对于睡眠要求并不高，但我总是会觉得乏累，无惨却很少会有。

　　我撑着眼睑看向钻入被窝里的人，他神色没有任何困意和疲惫，一双眼熠熠盯住我。

　　无惨视线直勾勾，见我一直看他，迟疑抬手拍了拍被褥：“睡吧，很困了吧。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脑子已经混沌了。
　　…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但我睡着时他不离开就行，否则做了恶事我都不知道。

　　神社屋顶的破洞一直没有修补，月光遗漏下来，让屋内不会那么昏暗，但也不刺眼。

　　合上眼没多久我入睡了。

　　做了个梦，梦到一直以来刻意不去回想，模糊很多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