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韩玖月

1、灾难 烟花如

　　烟花如花朵般在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小男孩趴在窗边，眼巴巴地向外看去。
　　“爸爸在忙，回不来，阿珩，过来试试这件衣服。”
　　“来了，妈妈！”……
　　在远离城市的高山之巅，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属于孩子的天真，那双黑眸犹如一潭死水，她木然地看向窗外绚丽的烟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
　　小女孩静静地凝视着外面的一切，嘴里喃喃自语道“开始了，灾难。”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惊雷一般，惊醒了已经沉睡的人们，同时也唤醒了某处沉睡的东西，
　　“怎……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有人匆匆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不知道啊…江首长好！”说话的人向来人敬了军礼，男人摆了摆手，“派人去看看了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已经有人去了”众人听见声音回头，是一女人，众人齐声说道
　　“夏医生好！”
　　被称作夏医生的女人点了点头，那双眸子里现在满是担忧，仿佛一池被搅乱的春水，“江庭，你说会是穆博士吗？”听见她的话江庭也是摇了摇头，脸上愁云密布。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到了，但没人说话，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江首长！是…是实验区，实验区被炸了。”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可他满身都是鲜血，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有医务人员上前扶住了他。
　　女人皱眉，开口道“你这一身伤怎么弄的？”
　　“什么伤？”那人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血迹，犹如被万千蝼蚁啃噬过一般，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忽地他猛的抬头，双眸开始翻白，嘴里还念叨着：“开始了，灾难……”
　　那人的话音未落，警报声便如丧钟一般鸣响起来，红色的警报如滚烫的鲜血，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江庭毫不迟疑，即刻回首发号施令：“林宏、陈虎，你们带人护送医护和研究人员撤离，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首长！”两人行军礼后，带人迅速离去。
　　女人回首凝望那道人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身旁的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夏医生，快走吧！”
　　女人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和其他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江庭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回过头来，“其他人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誓死守护他们安全离开！”
　　“是！”他们的回答声震耳欲聋，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实验区内，小女孩乖巧地坐在实验台上，白嫩的小腿轻轻晃动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外面，“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走了进来，一瞬间乌云散开，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他们的样子像人又不像人，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小女孩对他们的状态很不满意，
　　小小的手掌伸出来，缓缓的，一个光团出现在她的手上，
　　光团散发出来的热量，让那些“人”都抬起了头，她看见有一团火焰在他们心底燃烧，
　　渐渐的，光团越来越大，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实验室，也驱散了他们心底的寒冰，他们麻木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同时小女孩的心里涌上来很多的情绪，有愤怒，怨气，难过…
　　他们看着小女孩齐齐下跪，小女孩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看向外面，嘴角微微一勾，“这个地方本不应该存在。”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周围的气温极速下降，四周竟然结起了冰霜。
　　一时间无数冰锥从实验区内生长出来，江庭一众人瞬间警惕起来，忽的大量的冰锥开始融化，周围被水汽覆盖，水汽之中隐约出现了无数的阴影，那阴影如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水汽逐渐消失了，但伴随的是片片雪花的落下，
　　江庭等人看清楚了，是那些被关在地下的怪物，江庭的目光扫一下，在看到那个为首的小女孩的时候，有了刹那间的愣神，不只是他，他身后的一众人也愣住了，
　　小女孩弯下腰，对着对面的江庭等人礼貌的开口
　　“你们好，守门人，我是实验体961，我的名字是顾槿晗。”
　　顾槿晗说完，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却不达眼底，
　　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向他们的身后“江首长，你看。”江庭向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本应该离开的人都被藤蔓缠住了，就像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蛾一样，挣扎着却无法逃脱。
　　江庭身后传来小姑娘稚嫩的声音，“明明知道自己逃不了，明明知道我们是怪物，却还要抵抗，人类——”声音清脆，但令人心底生寒，
　　一众人都听到了她的后半句“真的是不自量力啊。”
　　一时间，她身后的怪物一哄而上，血色染红了那抹皎洁的月亮，顾槿晗那双漆黑的眸子也逐渐染上了血色，就像被鲜血浇灌的玫瑰花一样，娇艳欲滴。
　　短短几分钟，四周已经是血迹斑斑，宛如一幅恐怖的画卷，她那双眸子也彻底变成了鲜艳的血色，宛如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她的目光落在剩下人的身上，
　　“这个地方不该存在的。”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巨龙般从那些建筑下面拔地而起，
　　顾槿晗身后的建筑在瞬间化为了废墟，“什么为了保护，什么为了和平，人类真的好虚伪的啊。”
　　声音冰冷刺骨，宛如腊月的寒风，明明是小孩子，可她眼底并没有属于孩子的天真，只有无尽的黑暗，顾槿晗心里的怨气正在无限的放大，她眸子的颜色越来越深，如墨般浓稠。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救了人类，可人类却要恩将仇报呢？”顾槿晗歪着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对人类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在她的心里，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紧紧地束缚着她。她族人这些年的感情，就像一颗颗死寂的心，而她的力量，就像一把钥匙，唤醒了那一个个麻木的心。
　　她从小就在实验区长大，一开始，她是开心的，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然而，她很快发现，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厌恶。她只是他们口中的实验体961，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她的心在一次次的实验中失去了生机，像一朵枯萎的花朵，逐渐凋零。她形如一个木偶，任由他们摆布，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直至今天晚上，族人们的怨气如同一股清泉，注入她的内心，让她的心重新恢复了生机。
　　顾槿晗向后倒去，有植物从地面生长出来，稳稳地托住她，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接住她的植物似乎有些兴奋，一下子窜出去老高，顾槿晗向后坐去，她不满地拍拍植物，“好了好了，太高了。”
　　植物稳稳地停了下来，顾槿晗晃了晃脚腿看向那些人类，眼神中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似乎在思考，也似乎是在打量他们。她在这些所谓‘族人’的记忆里，知道了这些人并没有对他们下手，她虽是什么都不懂，但心中有声音告诉她，不可以杀无辜的人，小姑娘皱了皱眉，她不开心了。
　　忽然，她看向某处，红眸中带着其些诧异，“原来你们还有……后手。”小姑娘想了想说道，
　　“真可惜，我们要走了。”顾槿晗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呀，还不打算放过你们的。”话音刚落，这一大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而在他们消失后天上飘下片片雪花。
　　一夜间，无数人的家庭支离破碎，无数孩子失去自己的父母……
　　一年后，在某处的深山中，建立起了一个种物的家园，顾槿晗坐在最高处看着异族的孩子打闹，平静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槿晗听见声音，嫌弃的挪了挪位置，"陈叔叔，您离我远点，我真的很嫌弃你知道吗？"
　　“你这小丫头”陈虎说着就要去揉她的脑袋，却没能成功，陈虎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植物一阵无语“放开放开，我不动她还不行吗？”可植物压根不鸟他，
　　陈虎的暴脾气噌噌的涨，“我还不信弄不过你个植物。”然后一人一植物较起了劲。
　　"……"顾槿脸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有植物蹭了蹭她稚嫩的脸蛋，
　　“？”顾槿脸疑惑的看向它，植物摆了摆叶子，小姑娘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好啦好啦，别摆了一会叶子都掉光了．"她伸出小手碰了碰植物的叶子，叶子一下子缩了回去，像个害羞的孩子，可似乎怕小姑娘生气又悄悄探了出来，
　　“噗。”顾槿晗没忍住笑出了声，叶子有片刻的安静，随后似是有些气冲冲的缩了回去，“哎呀，我没笑你，别生气了。”她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顾槿晗回过头就见陈虎手腕上的植物疯狂甩着自己的枝条，而那声清脆的声音正是植物抽在陈虎脸上的声音，
　　顾槿晗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好了，空气有那么片刻的寂静，植物可能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这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陈叔叔你还好嘛？”顾槿晗说着挪了挪脚步，在陈虎看过来时，也是'噌"的一下子不见了，但她的声音还在“我好像听见夏姨叫我了。”
　　跑远后的顾槿晗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呼，真吓人。”
　　“做什么了这么心虚？"江庭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没什么，江叔叔怎么在这？”顾槿晗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找你。”
　　“我？找我干嘛？如果是想离开这里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不可能放你们走的。”顾槿晗抱着臂，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江庭看着这一年被迫成长起来的女孩，叹了叹气，“我不是说这件事，”顾槿晗看向他有些意外，“那是什么事？”
　　“咳，我们商量了下，觉得你应该上学了。”江庭轻咳一声认真道，顾槿晗歪了歪头好像有些不理解，她张了张嘴，"江叔叔，什么是上学？"
　　这下子轮到江庭愣住了，好长时间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吗？”
　　顾槿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大家记忆中只有无惨烈的战争和无穷的黑暗，江首长，我们救了世界后就被当作怪物抓了起来，所以没有其他的记忆，自由和报仇是大家仅有的愿望。”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的眸子幽冷，宛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江庭不知道她说得是什么意思，他也曾问过她，她却让他们自己去找答案。
　　“上学你可以学习到很多的知识，”江庭蹲下身子对上小姑娘的眸子，认真道，“也可以了解我们，就像打开了一扇知识的大门，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我想想吧。”顾槿晗转了转眸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江庭明白小姑娘心动了，
　　“好”
　　“领主。”领主一个女子从天上落了下来收回了自己背后的羽翼，顾槿晗回过头，“魅，你回来啦，其他收容区怎么样？”
　　魅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江庭，江庭心里明白，她这是不信任他。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异族人都对人类怀着深深的戒备，就像狐狸对猎人一样。
　　江庭默默地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魅这才缓缓开口，“领主，您不应该和他们走得那么近。”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带着一层寒霜。
　　“魅，你知道你和紫差在哪里了吗？”顾槿晗看着她，魅摇了摇头，
　　“紫她可以放下对人类片刻的仇恨，用另一种目光去看他们，魅当年那些人已经死了，你若是将仇恨压积着，你的心会走歪的。”
　　“不过，我说过的会颠覆这世界的规律便一定会做到，”魅看向顾槿晗，她比一年前更加冷静了，她笑了下。“领主，你又成长了”
　　顾槿晗看向天空，“我不成长不行啊，魅，还世界上还有好多族人在等我去救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