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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云知道1 “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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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就这么惨,毁灭吧!”郑迁迁盯着月考成绩榜单心如死灰,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此起彼伏的人群。
郑迁迁所读的学校是阳大的附属高中,她的爸爸郑教授,四年前来到阳大担任经济系的研究生导师,爷俩在家经常调侃“在一个单位”
挨了一天,推开家门,把书包抛进了家,自己却站在门口对着天花板发呆。李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垃圾,看到失神的郑迁迁不由得一惊,急忙上前问道:“迁迁,怎么不进门?”眼睛把郑迁迁浑身扫了一圈,没发现受伤,就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郑教授下午带了学生回来,现在还在书房。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没事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什么?”李阿姨歪头睁大眼睛看着郑迁迁。
“我已经战死于月考中”郑迁迁悲愤地说。
李阿姨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这孩子,我当什么事儿呢!刚榨了橙汁,我去给你拿一杯。”
郑迁迁仰躺在沙发上,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咬着吸管,头下靠枕边的杯子里,橙汁早已见底,可是吸管仍旧在恪尽己守绝不在工作中摸鱼。
“迁迁回来啦?”一道男声在沙发的斜上方传来,郑迁迁瞬间回神,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冲了出去,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吸管下班了!
“爸爸,我发誓,我要学文!我要选文科!”郑迁迁似乎在嚎叫。
郑教授听了哈哈大笑,摸着郑迁迁的毛脑袋问:“月考成绩出来了?”郑迁迁撇撇嘴,点了点头。
“没关系,咱们慢慢来好吗?不管学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们开心上学的原则不能被破坏!”郑迁迁听着爸爸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小兽被安抚了。
“郑教授,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吗?”李阿姨在郑迁迁身后轻声询问。
“好的,你们也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郑教授向身后说道,这时郑迁迁才发现,二楼楼梯转角站着两个人。这时郑迁迁才想起来,李阿姨和她说过,爸爸带了学生回来,刚才的“家丑”啊不!是自己的丑,已经热乎乎地转了一圈了?
“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学校了。”其中一个女声回答,旁边的男生也点头附和。
郑教授也不勉强,嘱咐他们路上小心。
晚餐的时候,郑教授和女儿推心置腹聊了好久,自从郑迁迁的妈妈在四年前去世,郑教授就担负起郑迁迁精神导师的职责,他总担心没有妈妈细腻的感情会忽略了青春期的女儿。所以,郑迁迁在情绪上有任何风吹草动,他总会稳妥地仔细处理。
郑迁迁睡下之后,李阿姨也要下班了,郑
教授说“李姐,明天我要出差一周,迁迁就麻烦您了,她有任何问题,您第一时间联系我。”
郑迁迁悲情的一天都拜托周公打包带走了,第二天就迈着轻爵士的舞步踏进校门。她对高中的生活不乐观也坚决不悲观,她非常认同五月天的《倔强》“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高一暑假的前一天,郑迁迁的同桌把自己二分之一神神秘秘的笑脸贴在课桌上问郑迁迁“要不要来我家呀?我妈妈给我找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郑迁迁看着同桌的大眼睛,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就知道“此事不简单!”随即疯狂点着小脑袋同意,脑后的马尾辫儿也积极响应,生怕郑迁迁明天给它留在家里。
郑迁迁的同桌名叫刘念,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对待学习的态度也是随遇而安,不争不抢,课外兴趣倒是非常多,平时的时间都被自己规划满了,也是一名妥妥的忙碌高中生。
第二天一早郑迁迁就火速整理好自己背着双肩包出门了,坐上公交车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片吐司细嚼慢咽。假期的郑迁迁是不喜欢吃三顿饭的,可是爸爸给她建议,高中阶段要保持良好的饮食习惯和运动习惯,选择性听劝的郑迁迁采纳并践行。
到了刘念家正好碰到刘念妈妈出门上班,郑迁迁开心地打了招呼后被刘念丝毫不心疼地拉进了房间,在一阵打闹中被一声“喵呜”给叫停了,郑迁迁这才发现一团毛茸茸在落地窗帘后面惊恐地伸出脑袋观察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郑迁迁的心被俘虏了,她跪趴在地上轻声地说“嗨,小喵喵!”之后的一整天郑迁迁像没有进化完全的猿类在刘念的家里夹声夹气,把一辈子的娇都献给了这只猫科动物。
晚上和郑教授绘声绘色总结这一天,郑教授问“你要不要也养一只喜欢的。平时陪你的时间少,养一只,你也不孤单。”
郑迁迁好似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马上回绝“不了”“嗯,我很喜欢,但是我无法对它负责任。”在郑教授诧异的眼光中,郑迁迁作出了解释。
在郑迁迁高二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理科。郑教授对于女儿的选择完全尊重,在听到“我要攻克我翻越不了的山”时,拍着郑迁迁的肩膀说,有阻碍他会无条件驰援。
郑迁迁点灯熬油在苦学,她不是有天分的孩子,学习成绩完全是靠自己硬学出来的,她只在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失败,从此再也没有给自己哀嚎的机会。她的成绩虽然没有名列前茅但是考入世俗中的好大学是没有悬念的。同桌刘念选择了文科,她是郑迁迁高中唯一的朋友,对于这次的分别,哦,用她们的话说是生离,文理的银河系是她们无法跨越的鸿沟。每一次在厕所,食堂偶遇都是一次重大会晤,像是有一个专门为彼此准备的口袋,每次见面都会精准地倾诉一空,然后步履不停回到教室一头扎进题海。高二,紧张的高二劈头盖脸地不请自来。
在一个周六的凌晨,郑迁迁做完一份数学卷子,终于把当天的学习计划完成,她仰头看着天上零星的星光,自言自语似是对自己说“开心吗?”“嗯,很开心!”“真变态啊!”“嗯,自虐式学习让我很享受呢!”
整个高中伴随着白天哀嚎晚上冷静的兵荒马乱慢慢走到高三。
“还有46天!”走出卧室,郑迁迁对着走廊大喊,倒计时50天的时候,郑迁迁就有了类似仪式感的行为,仿佛每天在她走出卧室门后,走廊上站着无数战友在等她,并且与她并肩作战。
李阿姨也像是队伍中的一员,每天早晨,在听到郑迁迁的震天吼,就开始摆放早餐等郑迁迁下楼。郑教授请李阿姨在郑迁迁高考前都住在一楼,照顾女儿的生活,虽然郑迁迁不是很适应夜里家里有除了爸爸以外的人在,还是同意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的一个夜晚,郑迁迁在埋头解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她在想“还有谁?哈哈哈!放马来!没有我解不开的难题!”李阿姨在楼下叫了起来。
等郑迁迁跑下楼的时候,李阿姨正在打120描述郑教授的状况,郑迁迁看见自己的爸爸躺卧在沙发边,她瞬间什么也听不见了,不记得怎么扑倒爸爸身边,也不记得眼泪是从什么时候打湿了整个脸颊和脖子,等待120的十五分钟里是她人生中经历的最久的时间,难道这就是度秒如年吗?她攥着爸爸的手一直在喊,可是爸爸像生气了一样不理她,这完全不是她的爸爸呀!她想甩开他的手,去找真正的郑教授。到底是谁把她亲爱的爸爸抓走了!
在医院的郑迁迁无比冷静,盯着手术室的灯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夏天的下半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郑迁迁浑身冷得轻轻地在发抖,李阿姨给她披了外套,温柔地抱住了郑迁迁。
在郑教授被推到ICU的时候,郑迁迁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说了什么,李阿姨没有听到,只看见她坚定的背影,像是个瞬间长大的小大人。
高考的那天,郑迁迁从医院出发,出发前,和爸爸说“郑教授,请赐予我智慧的力量吧!等我凯旋!”郑教授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他信守承诺,等郑迁迁回来了,郑迁迁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他在女儿的怀里离开了这个有郑迁迁的世界。
郑迁迁的世界崩塌了,“这道难题我无解!”郑迁迁没有哭,这几天偷偷躲起来已经把眼泪的额度用完了。她感觉有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郑迁迁,你,没有家了!”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