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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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时的暖意
“唔，头有点痛。”
仁王雅治微微蹙眉，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干涩的痛感，他抬手用手背贴紧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这哪里是有点发烧，分明是烧得厉害。
左半边的被窝早已没了暖意，残留的余温大概是清晨六点多幸村精市出门时留下的。仁王捞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十点二十一的数字在眼前晃了晃，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睡过了这么久。
赤着脚下床时，地板的凉意透过脚心往上窜，仁王打了个寒颤，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玄关处的鞋架上，幸村常穿的那双白色皮鞋已经不在，只有桌上压着的便签还留着他的气息。浅紫色的字迹清隽秀气，一笔一划都带着妥帖的温柔：“早饭做好啦，记得热了吃，最近甲流有点严重，出门记得戴口罩，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照顾好自己！”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仁王盯着那笑脸看了半晌，紧绷的眉头松了松，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只是喉间的干哑和额头的灼烫让这笑意显得有些勉强。他扶着桌角站稳，转身去翻柜子找体温计，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口罩、消毒湿巾和常用药整整齐齐码着，最上层的透明盒子里躺着一支水银体温计，是幸村特意备着的。
甩体温计的动作都带着无力感，仁王咬着牙把体温计夹进腋下，转身瘫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地板上的光斑晃得他眼睛发花，胃里空荡荡的，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舌尖还泛着淡淡的苦味，大概是高烧带来的味觉紊乱。
他靠着沙发靠背昏昏欲睡，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反复拉扯，不知过了多久，才猛地想起还在夹着的体温计。费力地抬手取出来，凑到光线下看时，39.7℃的刻度让他心头一沉——这温度，怕是真的染上甲流了。
仁王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找药。可翻遍了家里的药箱，只找到几盒普通的感冒冲剂和退烧药，没有针对甲流的奥司他韦。
他摸出手机想给幸村发消息，指尖划开屏幕，看到置顶对话框里幸村清晨发来的消息：“今天有两台大手术，可能要忙到很晚，不用等我。”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仁王犹豫了。幸村是心外科医生，这两台手术关乎患者性命，肯定半点分心不得，自己这点发烧，要是告诉他，指不定要让他在手术台上挂心。他咬了咬下唇，把打好的“我发烧了”三个字删掉，锁屏塞进兜里。
去药店买吧。仁王这么想着，踉跄着去玄关换鞋，翻出幸村留的口罩，两层口罩叠着戴好，又抓了件厚外套裹在身上，才推门出去。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发烫的脸上竟有几分舒服，可风里裹挟的寒气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区里没什么人，大概是甲流肆虐的缘故，街道上只有三两行人。仁王脚步虚浮，额头愈加灼烫，视线也开始发飘，眼前的路都像是扭曲的。
好不容易“挪”到药店门口，玻璃门推开时的风让他晃了晃，有点难受，开始闷声咳嗽。店员见状连忙过来扶他：“你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买……奥司他韦。”仁王哑着嗓子开口，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店员看他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模样，连忙扶他到休息椅上坐下：“你这症状像是甲流，先量个体温吧，奥司他韦是处方药，得先登记。”
又是一轮体温测量，39.8℃的数字让店员也皱了眉，好在登记完信息后，顺利拿到了药和配套的退烧药。仁王攥着药盒，道了谢，又一步一步往回走，只是这返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难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透支全身的力气。
走到小区楼下时，他实在撑不住了，靠着单元楼的墙壁滑坐下来，外套滑落半边，冷风灌进领口，他却连抬手拉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只记得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奥司他韦。
不知过了多久，仁王被一阵熟悉的呼唤声惊醒，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幸村精市的身影，浅紫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满是焦急。
“仁王！仁王！”幸村蹲下身，伸手探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头发紧，“怎么烧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仁王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抬了抬攥着药盒的手，幸村看到那盒奥司他韦，又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体温计，瞬间明白了。他没再多问，小心翼翼地将仁王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走。
幸村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气息，是仁王熟悉的味道。他靠在幸村肩头，意识又开始昏沉，只觉得眼眶发热，明明没什么委屈，却忽然想掉眼泪。
开门、进屋、将人轻放在卧室床上，幸村的动作一气呵成，却掩不住指尖的颤抖。他先给仁王换了湿毛巾敷额头，又去倒了温水，这才坐到床边，轻轻掰开仁王攥着药盒的手：“傻瓜，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手术结束看到你没回消息，我就觉得不对劲，回来路上还在想，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仁王终于能发出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怕……影响你手术。”
幸村闻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抬手替仁王拂开额前汗湿的银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是掩不住的心疼：“你也同样很重要。”
他起身去准备药，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将奥司他韦和退烧药分好，又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仁王坐起身，垫了个靠枕在他身后。仁王靠在幸村怀里，乖乖地张嘴吃药，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散开，他却没皱眉，只是吃完后往幸村怀里缩了缩，像只没力气的猫。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幸村喂他喝了口水，柔声问道，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胃里难受吗？我去给你熬点白粥。”
仁王摇摇头，抓着幸村的衣角不肯松手，哑着嗓子道：“别走……”
幸村无奈又心疼，只好坐下，将人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好，不走。”他低头，在仁王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
仁王确实累极了，靠着熟悉的怀抱，听着平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眉头紧蹙，额上的汗不断沁出，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
幸村一直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替他换一次湿毛巾，量一次体温，又在他迷糊醒转时喂他喝水吃药。傍晚时，仁王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8℃，人也清醒了些。
“饿不饿？”幸村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依旧温柔，“粥熬好了，要不要吃一点？”
仁王点点头，被幸村扶着坐起身，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白粥，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他抬眼看向幸村，对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想来是手术结束就匆匆赶回来，又一直守着自己没休息。
“你……没休息？”仁王放下碗，哑着嗓子问。
“没事，我不累。”幸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仁王心里发酸，伸手抓住幸村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你去睡会儿，我没事了。”
幸村却不肯，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我陪着你，等你彻底退烧了再说。”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仁王靠在幸村肩头，听着他的呼吸声，忽然想起白天强撑着出门买药的狼狈，又想起幸村找到自己时的焦急，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幸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生日。”
幸村愣了愣，随即失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我知道，早上出门前就订了蛋糕，本来想晚上回来给你惊喜的，倒是现在被你吓了一跳。”
仁王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那……蛋糕呢？”
“在冰箱里，等你病好了，我们补过。”幸村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像月光，“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仁王乖乖点头，往幸村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无比安心。他想起白天独自撑着的难受，又想起此刻幸村的陪伴，忽然轻声道：“我喜欢你，幸村。”
“我知道。”幸村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一直都是。”
窗外的月光愈发柔和，室内的暖意融融。仁王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高烧带来的不适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想，就算生一场病也没什么，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再难熬的时刻，也会变得温暖而值得。
如今他们已熟知彼此的一切，这份爱意，也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最安稳的陪伴，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刻，都能化作最暖的光。
后半夜，仁王的体温彻底降到了正常，他睡得安稳，幸村却依旧没敢合眼，只是握着他的手，靠在床头，静静守着，直到晨光再次透过窗帘，洒进这间满是暖意的卧室。
幸村轻柔的吻落在仁王的眉心，“晚安，雅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