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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结婚变奏曲(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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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申城的最后一个取景点,她选在了之前他们的家。
那栋临海的白色别墅。
她举着手机,在房间内走一圈,“你看,什么也没有变!”
“欸,就连院子里那丛鸢尾花,也长得很好!”她兴高采烈跑到院子里,蹲下来,让那丛鸢尾入镜。
“哇,长得真好看!”他盯着她如花笑颜,不打算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有安排人时刻关注那个花丛。
因为,她最喜欢鸢尾花。
“宋姐,和谁打电话呢?”助理小张站在旁边好奇问。
她看他一眼,发现对方正笑着等回答。
“我老公。”她说得很肯定。
“哇啊!”小张太惊讶,进工作室这么多年,宋姐有个儿子的事,人尽皆知。
只是,大家一直没见过她丈夫,还以为他们已经离婚,也不太问婚姻这方面的事,怕她伤心。
“你好,我是她的老公,谢谢你们一直在工作上帮她!”
小张没见到人,只听声音就莫名发怵,摇摇手,“您客气了,宋姐也很照顾我们。”
小张随即找了个理由,“宋姐,姐夫,我去道具组看看,你们先聊着啊!”
宋浅浅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眯着眼调侃他,“你看看,别人都有点怕你,就跟我以前一样。”
“那现在还怕吗?”他边在锅里捯饬,边问。
“不怕。”她拨弄一朵鸢尾花瓣,“纸老虎嘛!”
“诶,你做什么好吃的?”
“咱儿子昨天想吃薯片,我给他炸些,待会带着去接他。”
“真是只贤惠的老白脸!”她嘟嘟嘴,“我也想吃。”
“好好好,回来就给你做,咱们家,两只小馋猫!”韩章无可奈何。
“老公。”
“嗯?”男人穿着围裙低头捣鼓薯片,听到这个称呼,笑容快咧到嘴角。
“快要杀青了,那天你会来接我嘛?”
“那天要去韩氏处理些事。”
韩家那个大集团,自从韩章脱手后,都由纪明谦代为打理。
韩老爷子一直想物色下一任合格的继承人,结果那一个个子孙都不成器。
前段时间,从纪明谦那里听说韩章还活着,即刻不想再继续折腾,没了几年前那些架空韩章的小心思,立马把韩氏重新交给韩章管理。
“那你不来接我?”她瞬间泄气。
“对不起,宝贝。”男人语气愧疚。
她耷拉脑袋,“那我不开心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没劲了!”
“辛苦了,家里的顶梁柱,还要养老白脸和儿子。”他安慰着。
她勾起一丝笑,“老白脸同志,请保障好后勤工作,我才能在前方战场好好战斗!”
“遵命,我的公主大人!”
杀青这天,最后一场戏,是在海边沙滩。
天空格外湛蓝,太阳像在施展魔法将点点精华洒向海面。
天气很好,镜头很好,宋浅浅心情却很不美好。
孟天辰这个大影帝,不知道抽什么风,最后一场求婚戏,非要挑三拣四。
剧情设定为,男主最后会将求婚戒指藏在一枚贝壳里,不经意让女主发现。
孟大影帝攥着那枚贝壳,在她耳边疯狂碎碎念,“导演,你看这个贝壳外面,凹凸不平、满是缺口,它扎手!”
“这又不是让你把它当球扔,只是个道具!”她好声好气解释。
“你看它这么丑,还不干净,上面有泥!”孟天辰继续质疑。
粉红色迥旋的花纹中间,有着或深或浅的小斑点。
“这还丑?这很好看了,有泥沙的贝壳不是更自然嘛!”她恨不得拿瓶双氧水,给这个难搞的大影帝洗洗眼睛。
好不容易开拍,拍到关键情节,情绪细腻度拉满,在场所有工作人员极为投入。
男主即将为女主打开贝壳,露出那枚戒指。
“咔!”孟天辰抬手高喊,“对不起导演,这个贝壳,我打不开。”
宋浅浅扔下耳机,从监视器前站起,三步当两步,走到孟天辰面前,劈手夺过那枚贝壳,“特么贝壳都打不开,一天天瞎喊,结果虚成这样。这个贝壳,都特殊处理过,你怎么可能打不开……”
她咯嘣一下打开,看到里面的戒指,缓缓睁大眼,顿时说不出话来。
轻轻抚摸那枚戒指,形制、大小,都和几年前,他向她求婚的那枚,一模一样。
可之前那枚,她明明在一次拍摄时,掉到海里不见了。
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也没有与他说过。
不,应该说过,是和那个手机 AI 里的他。
身后,音乐声响起。
“浅浅,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提的每一个遗憾,我都会弥补。”
她回过头,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正如几年前一样,捧着一束鸢尾,沿着海滩朝她走来。
“你们怎么……”她往四周看看,孟天辰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脸姨母笑。
男人拿着一束花走到她面前。
她都没拿稳贝壳,里面的戒指直接掉了下去。
男人笑容宠溺,将花束放到一旁,蹲下身,从沙滩上捡起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宝贝,是时候了吗?”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猛然退后几步,一边冒泪,一边后知后觉问:“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
话音渐渐变小,从他温润眉眼中,她忽而明白一切,骤然蹲下,双手抱膝,脸埋进去,双肩微微耸动。
韩章双膝跪在她面前,将她拥入怀,“好啦,公主大人,先戴完戒指再哭。”
“你给我拦着点,这么多人呢!”她瓮声瓮气。
他知道她有点不好意思掉眼泪,侧身挡着她,递去纸巾,“你先整理好情绪,嗯?”
“嗯。”她接过纸巾,整理好思绪,鼻音依旧,“我好了。”
他重新单膝跪地,“浅浅,以前那枚,丢了便丢了,我也没有办法再替你找回来。于是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你愿意再接受吗?”
“你到底为什么,每次求婚的台词,都能一如既往的烂?”她眼含热泪,向他伸出右手,“服了你,来吧!”
众人纷纷祝福,“宋导,恭喜恭喜!”
他也喜极而泣,站起来时差点打了个趔趄,握住她的手戴戒指。
那个戒指,总是对不上她的手指,他的手像装上电击器一样,抖得格外厉害。
一下,两下,三下,啪嗒。
戒指再次掉落,掉到一小滩泥水里。
他再次蹲下,手忙脚乱去摸。
她也随之蹲下,跟着摸了满手泥,还没找到戒指。
“你那手上抹了油,还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
“还好意思笑别人纪明谦结婚典礼上戴不对戒指,你这个人更危险,现在都还没结婚呢!”
“对不起。”
“别人求婚,那叫一个仪式感,我倒好,先陪你挖沙找戒指!”
“对不起。”
“跟个ai似的,换句话。”
“我爱你。”
最后,两人摸了一手泥,终于找到那枚戒指,继而相视一笑。
“哈喽,亲爱的妖怪,欢迎回家!”她说。
“多谢公主大人收留。”
“你要叫我捉妖师大人!”
“好的,捉妖师大人。”
求完婚,本来准备婚礼,但电影后期制作确实费心费神,加上四月底某天她工作时突然晕倒,到医院查出一个小宝贝的存在。
她和他商量着,干脆等孩子出生后,再办婚礼。
他当然无条件支持她,只是时不时无限幽怨。
比如劳动节放假,他吃饭时,猝地提一句:“哎,我都三十大几了,还是没有名分的孤家寡人!”
比如儿童节放假,看完小泡泡的幼儿园文艺汇演,回家路上,孩子已在车后座睡熟,他长吁短叹,“果然小孩子的生活就是单纯,不没有名分的大人,那真是时时刻刻没有家的归属感!”
又比如黎芷伶生日那天,他又开始忧愁,趴在她肚子上碎碎念,“宝儿啊,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她推推他的头,“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
纪明谦开玩笑看戏,“只听说过恨嫁的,没听说过恨娶的,看他一天天愁成什么丑样!”
离开生日宴回家,晚上等泡泡睡着,她和他谈了谈心。
“还没到年纪,你就有更年期?”她躺在他胸膛上。
“公主大人,我感觉再不结婚,就不帅气了。”他又开始哀叹。
她揉揉他侧脸,“哪里,这不是挺帅的,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这么漂亮,我都已经有皱纹。”他抱着她,小心避开腹部。
她摸摸他眼角些许细纹,“我也有啊,你摸摸。”
她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他细细摩挲,“明明这么水嫩,就你会安慰我!”
“帅,很帅,非常帅!”她捂住他嘴,“快别说了,睡觉吧!”
怀孕期间,她精神倍儿棒,孩子很乖巧,也不折腾人。
所谓阴盛阳衰,此消彼长。
用纪明谦的话来说,韩章在她怀孕期间,简直成了个怨夫。
即便买了一大堆孕期书籍,他依旧神经分外紧绷。
她孕吐时,他一个人又是请医生,又是给她花式做饭,又是各种营养素狂补,简直在进行他一个人的世界大战。
她孕期水肿,他整晚不睡觉给她按摩。
她肚子上稍微长一点妊娠纹,他就开始犹如惊弓之鸟,各种方案列出。
他恨不得,不让她下地走一下路,生怕出什么意外。
她怕他精神压力过大,孕晚期时,特意组织他们一群好朋友露天聚会。
众人聊着聊着,他骤地开始落泪。
她着急忙慌,“阿章,你怎么了?”
他满脸担忧,“你今天吃的饭,比昨天少,是不是哪里身体不舒服?”
方知灼嘴角抽抽,“阿章,这都是正常现象。”
纪明谦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生孩子,之前还笑我呢!”
贺扬摸摸鼻子,“这么夸张的?”
宋浅浅摸一下他的头发顺毛,“阿章,我没事,孩子很听话的。”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晚上睡不着。
前天晚上睡觉前,她特意问了一句。
他语气愧疚,说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趟,都是他的错,他要去结扎,再也不生了。
卸货这天,纪明谦等一醒好友,也纷纷赶到医院。
美曰其名,看看韩章还能出什么丑。
事实证明,韩章还真一不留神,丢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