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我学习（双重生）》爱吃大白兔的橙子

2、第二章 邹晨郁

　　邹晨郁闷极了，自从自己的葬礼结束，他出现在沈辞的房间后，他就像是跟沈辞绑到了一起，距离一旦超过了十米，下一秒就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沈辞，即使他们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也没必要跟的这么紧吧，而且哪怕是已婚夫夫，也没有一定要绑到一起的说法呀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挣扎过的，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到最后他都已经麻木了
　　不过，跟着沈辞，好歹能时不时见一下他的家人，哪怕没人能看见他，能看看也是好的
　　邹晨的心态出奇的好，即使没人能看见他，他也能自娱自乐一番，比如冲沈辞做个鬼脸，唱一首土嗨情歌，跳一段艳舞……
　　不过他的意识也不是一直清醒的，大多数时候都迷迷糊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有时候上一秒听着沈辞说话，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他跟在沈辞的身边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邹晨过的都是浑浑噩噩的，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跟在沈辞身边，但是意识很模糊，能隐约看到沈辞在做些什么，或者跟谁在说话，但是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又不甚清楚，只能凭一些模糊的场景和零碎的话，猜测一个大概
　　偶尔意识清醒的时候，沈辞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就这样，他看着沈辞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最后头上长出了白头发，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性格一如既往的冷淡，哦，不对，是越来越冷淡，而且直到他垂垂老矣，都还是单身状态，别说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他身边就连暧昧对象都没一个，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过的，活的简直就像是个苦行憎
　　他记得有一年，一个喜欢他的Omega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他的易感期，偷溜进了他家，那个Omega跟他的匹配度好像还不低，人家都凑到了他的跟前了，还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他处于易感期的状态，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叫来保安将人打包扔了出去，最后一次性给自己打了三针抑制剂
　　邹晨在旁边观看了整个过程，忍不住怀疑这个家伙上辈子是不是戒过毒，意志力简直是强的可怕
　　他旁观了沈辞的一生，发现这人的生活无趣极了，即使邹晨的意识模糊，也能感觉到无聊，高中的时候，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好不容易等他上了大学，邹晨想着大学生活这么丰富，总能去点别的地方吧，可他偏不，一边上课还一边慢慢接管他们家公司的业务，简直比高中的时候还要忙
　　邹晨不爱学习，对生意场的事情更是不感兴趣，这种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幸好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不然他肯定会被逼疯的
　　这些年来，沈辞经常会去看望邹晨的父母，陪他们吃顿饭，说说话，后来还把他们接过去一起住了
　　沈辞没了父母，邹晨的父母没了儿子，两家人也就凑合着一起过了
　　可以说邹晨父母能从他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都是因为有沈辞的陪伴
　　虽然邹晨已经死了，但是这些年，沈辞一直还是以他未婚夫的身份自居，替他照顾他的父母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还是很感激的，没想到他这个未婚夫这么重情义，哪怕跟他没什么感情，在他死后也还是对他家人尽心照顾着
　　邹晨是邹家的独子，自从他去世之后，他父母对生活也失去了期盼，他父亲连公司的事情都不怎么管了，原本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以后孩子能过的无忧无虑，现在孩子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努力的呢
　　甚至到后来，邹父直接把公司交给了沈辞，每天就在家里陪着妻子
　　而沈辞自从接管了邹家的生意，就更加忙碌了，他并没有将邹氏并入沈氏，而是分开管理，管理两个集团，即使是他再有能力，也显的有点吃力，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几年后，沈辞领养了一个小孩儿，记在了邹晨的名下，起名做邹阳，五官长的跟邹晨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邹晨有点莫名其妙，这家伙好好的领养一个小孩干嘛，而且不记在自己名下，反而记在自己这个死人的名下，自己死前才十五岁，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这么喜当爹了？
　　令人尴尬的是，这个孩子法律上是他的儿子，平时叫沈辞做父亲，提到他时又叫他爸爸，甚至还管他爸妈做外公外婆，有种这个是他们两个的儿子的错觉，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微妙，不过他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是有婚约在身的，所以就算尴尬，倒也没这么难接受
　　沈辞对这个孩子还是很上心的，平时除了工作，就是陪孩子，邹阳可以说是沈辞一手带大的，也是这个时候，邹晨才发现，沈辞居然这么有耐心，平时跟个冰块一样的人，跟邹阳待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偶尔还会露出温柔的一面
　　不得不说，沈辞教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从小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成绩优秀，三观板正，待人友善，而且难得的是，他居然没有被沈辞养成另一个冰块，阳光开朗，热爱运动，这点倒是跟邹晨有点像
　　在邹阳上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慢慢接手邹氏集团的工作了，忙碌了半辈子的沈辞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在邹阳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后，沈辞就彻底将邹氏交给了他，可怜邹阳才二十多岁，就要肩负一整个集团，不过他也算是没有辜负沈辞这么多年的培养与信任，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邹晨还是低估沈辞的无耻了，不知道是不是前半生太过忙碌，后半生他就开始摆烂，看着邹阳工作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居然把沈氏集团的主意也打到了他的身上，开始慢慢的将沈氏集团的工作也交给了他
　　不过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丧心病狂到让邹阳也分开管理两个公司，而是将自己的公司慢慢的并入到了邹氏
　　邹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沈老爷子早几年就过世了，不然看到他这种骚操作，估计得气死，这个不肖子孙，就这样让自家公司改姓了，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就凭沈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生前两个人没什么接触，他都要怀疑沈辞对他情根深种了
　　沈辞离开A市的时候才7岁，而他自己也才5岁，他可没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5岁就可以迷惑一个小孩对自己死心塌地，至于长大之后，他们也就零星见过几次，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呢，他就出了车祸
　　所以，这些年他就算怀疑过沈辞是不是对自己有想法，但也很快被自己推翻了，毕竟就算沈辞长大回到A市，见他长得帅对他一见钟情，也不至于感情深到让他为自己做这么多，甚至一辈子守身如玉吧
　　最后一番总结，邹晨将沈辞的一系列行为了归于人道主义，毕竟就算撇开他们的婚约，两家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不管是出于对他这个未婚夫的责任还是两家的情谊，多照顾一点也是说得过去的
　　至于后来，他们家都后继无人了，他不忍心看着他们家祖辈的心血凋零，所以才出手帮忙的，还好心的帮他培养了一个接班人
　　这样一想，邹晨更觉得沈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了，只是可惜，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最后却是孤独终老，爷爷奶奶去世后，他身边就只剩下邹晨的父母和一个领养的小孩儿
　　他这一生并不长寿，五十多岁的时候送走了邹晨的父母，之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了无遗憾了一样，身体开始每况愈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行将就木了，也可能是因为年轻时候太忙碌，饮食作息不正常，毕竟两个集团旗下数不清的产业，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样就导致年纪大了之后，各种小毛病接踵而至
　　这样一想，邹晨就更感动了，沈辞是个好人
　　这段时间，沈辞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不愿意在医院待着，邹阳就安排了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在家里照顾他
　　这天，邹晨的意识格外的清醒，似乎是这些年来最清醒的一次了
　　沈辞躺在床上，医生刚为他做完全身检查，结束之后将邹阳叫了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回到房间，神色凝重了不少，仔细看，还能看出眼睛有一点泛红，可能是哭过
　　邹晨有种预感，沈辞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沈辞可能也猜到了，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将邹阳叫到了跟前，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声音有点虚弱“二十五年前，我在福利院一眼就看中了你，你本来就跟你爸长的有几分相似，当时有几个小孩发生了一点口角，你跑过去将他们拉开，插着腰就开始教训他们的样子，跟你爸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着，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了一下
　　邹阳帮沈辞顺了一下后背，而后又乖乖的坐在床边认真听着沈辞继续说着
　　“你爸爸小时候很粘我，我去到哪里他都要跟着，辞哥哥长辞哥哥短的叫个没完，说实话，我小时候还觉得他挺烦的，不过从小你爷爷奶奶就跟我说，这个弟弟以后会是我的小媳妇儿，所以我也只能让着他了”
　　邹晨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记得的不多，沈辞说的事情他更是没印象了，原来他小时候是这种形象的吗，好像还怪尴尬的
　　没等他多想，就听见沈辞又继续说了下去
　　“再后来，你爷爷奶奶坐的飞机发生了空难，我当时才7岁，没办法自己生活，你曾祖父曾祖母也不愿意来这个城市，说是怕想起你爷爷奶奶会难过，所以我只能跟着你曾祖父曾祖母去了S市，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中了，那一年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年，可是……”
　　说到这里，沈辞的声音有点哽咽，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邹晨心里也有点闷闷的，他生前对沈辞的印象不深，沈辞回来那一年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也没什么交集，只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好看的小哥哥，所有的了解都是从他的妈妈沐云女士口中得知的，还因为少年独有的攀比心，对沈辞带有不少偏见
　　真正的了解都是在死后，在沈辞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跟了他将近四十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意识模糊的，但是三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不是假的
　　听到沈辞临死前还念叨着自己，他心里多少也是有点触动的，只是他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一向迟钝，更何况他还是个已死之人，就更加不敢有什么奢望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如果有的话，邹晨希望自己还能遇到沈辞，再续今生未尽的缘分
　　后面沈辞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一些长大后回到A市的事情，邹晨就跟着邹阳一起静静的听着，大多事情他都没什么印象了，但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最后，沈辞可能也是说累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开口“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公司的事情尽力就行了，别把自己搞的太累，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对人家”
　　“父亲……”邹阳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沈辞看着邹阳，努力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怕他的头“不用为我难过，我忙了大半辈子，总算能去见你爸了，我累了，你出去吧”
　　邹阳没再说什么，帮沈辞掖了一下被子，就听话的出去了，关上房门前最后再看了他一眼
　　邹晨感觉心里压着一口气出不来，难受极了
　　外面的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一丝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没一会儿窗外就飘起了雪，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像三十八年前他的灵魂第一次出现在沈辞身边那晚一样
　　沈辞盯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发呆，方向正好是邹晨在的地方，让邹晨有种他在看自己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沈辞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口“这些年来，我时常有种你就在我身边的感觉”说着，他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这又怎么可能呢，我一定是我太想你了，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吗”
　　说完，他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邹晨觉得自己可能也要离开了，因为这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消散，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已经没有气息的沈辞，三十八年了，总算是要走了吗，感觉有点舍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