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服用》维在

2、“走了点捷径。” 没存稿暂时

　　那天整整一上午，余回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见到了一个这辈子不想再见的人。

　　大课间二十分钟。
　　风意徐来，树叶沙沙作响。
　　上午军训结束。余回右手提杯，随队伍走进教学楼。
　　头上阴影笼罩，凉快不少。

　　余回看了眼门口边的牌子，确定是高二二班，从前门走了进去。
　　教室就在一楼，挺方便。
　　拖着沉重的步伐，借重力歪倒于座，而后耷拉在窗台上奄奄一息，没了动静。
　　连着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肌肉拉伤早已成为常态。
　　快点结束吧……累死了。
　　还在哼哼着，忽的，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余回没空搭理对方，况且他根本没想跟谁打好关系。
　　也从来没有人可以。
　　他保持先前头朝向窗侧脸枕胳膊上的姿势，听闻一阵杂乱声响。
　　烦人。
　　对方将书本稀里哗啦一股脑扔进桌洞，书包撂到两椅之间。
　　随后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余回烦躁挪了下腿，翻身，想看看他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转过头来，小麦色皮肤的胳膊随即占了一大半视线。
　　看上去很有力量感，也很结实。
　　……？
　　余回不解地眨眨眼。
　　怎么不是那个“小眼镜”了，这谁？
　　顺翻书包的手一路往上看去。
　　骨节分明的手翻动着，指甲剪得很整齐。五中的蓝白夏季校服遮不住少年旺盛的精力。
　　少年收拾完毕，抬头，看似不经意的与余回对视，从容一笑而过，然后开始准备下节课的书本。
　　余回有些意外。
　　他不脸盲，虽只一面之缘，但还是能认出来对方──是误拿自己水杯的那位。
　　直起身，托腮继续观察这位新同桌。
　　脸廓硬朗，很健康的小麦肤色。眉宽，五官端正。刘海稍短，打理得很清爽。
　　不张扬的类型，耐看。
　　不过……
　　“他怎么来二班的，以及为什么来”这些问题暂且不去想。
　　方才对视那一瞬，这人刻意的抬头准备，手紧抓着桌等小细节，还是被余回尽收眼底。
　　余回一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敲了敲他的课桌打趣道：
　　“哎，你怎么坐别人的位？”
　　任无恙收回快斜不回来的视线，假装刚刚听到。
　　“……这么巧啊，又见面了。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就是答非所问。
　　余回暗自得意，这种人他见得多，随便一分析就能把对方的小心思猜个七七八八。
　　“这样啊，”
　　思考一番，他突然凑上前，看了眼任无恙的校牌。
　　后者呼吸一滞。
　　这个距离，怕是快贴上了。
　　“任…无…恙。嗯，还请多关照。”
　　余回后退，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话语透露着冷意。
　　任无恙有些发怯。
　　感觉余回是很难接近的类型。
　　见对方不语，余回作出疑惑的样子。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任同学。”
　　此时的“任同学”尴尬笑笑，顺着话接下去：
　　“那，你叫什么？”
　　“余，回。”
　　“很好听的名字……”
　　是他一直想亲口跟他说的。
　　自第一次听到“余回”这俩字，任无恙便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名。
　　高一下学期，偶然在五中学生帖子一睹余回的面貌，不可自发盯了好久。
　　柔和的五官，挂上犀利眼神，见谁都不顺眼且纯恨所有人的感觉。
　　这不就来了兴趣，于是，也开始日日关注他了。
　　美好的日子就要靠自己争取，主动才有机会！
　　是的，没错！！
　　主动才有机会。
　　这句话无不道理，下一秒就可以成为任无恙的励志座右铭、心中的至理名言。
　　虽然是他自己说的罢。
　　“叮铃铃──”
　　第三节课上课铃响起，大课间的二十分钟飞一样流逝。
　　也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心中各种不解随着严肃气氛而去，暂时投入到了新课程当中，双双闭麦。期间并没有说说笑笑，没有丁点闲聊时间。
　　任无恙过得很不愉快，一天都没跟余回聊上几句。

　　他盯着眼前的几何题陷入沉思，看不进去一个字。只好掐着表定点计时。
　　眼看夕阳挂在街道楼尾空巷旁，后缓缓落下，染得天空一片赤橙昏黄。
　　此情此景，任无恙欣赏不来半点，绞尽了脑汁地想等会放学怎么跟相处了不到一天的同桌搭话。
　　偶然想起军训那尴尬的场景，就连连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都是男的还讲究什么对不对嘴儿？况且对方根本就不在意。
　　……

　　五中又是开学又是军训的，没工夫管住校的事。
　　晚自习结束后，便直接放了学。

　　天色黯然，夏意已悄然离去。
　　学生三两成群涌出学校，熙熙攘攘。
　　任无恙见机而行，跟余回并排走到校外。
　　“……你家不在这条路吧。”余回拐到一条小道，目不转视，声线低沉。
　　任无恙环顾四周，掂了掂书包跟上，“我顺路。”
　　然后没了动静。
　　余回也不深究，转而挑起了别的话题：“不解释解释别的吗？”
　　身旁的人一愣，没转过弯来，“解释……什么？”
　　对方戛然止步，头顶路灯发出的光亮罩在两人周围。
　　微风撩起余回额前几缕发丝，背光处，任无恙的视线紧贴于余回的五官。
　　他第一次想用“清秀”来形容一个男生。
　　不久，余回接着毫不客气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语气不善：“比如，你怎么调到二班的、为什么要坐我旁边，以及——”
　　说到最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他不悦地啧声，只转身扔下几个字：
　　“就这俩，快说。”
　　任无恙跟着余回，不自在地一摸鼻子，带着鼻音讪讪道：“我走了点捷径嘛。”
　　月夜静谧，偶尔响起几声猫叫，点点灯光拼凑于少年的脸庞。余回的注意力却不在话上，眼珠时而灵动，猫一般地捕捉他侧脸的光。
　　高二有十来个班，按近期大考的排名分出前五十到实验班，也就是一班。一班进度较快，目的就是给人家精英拔高的。其他班就是随机均分的了。而余回怎么学也只能在年级前百徘徊，任无恙更是不用说。
　　学生没什么特殊原因是不能随便换班的。
　　任无恙见对方又缄默不言，自顾自地招了一部分。
　　“我本来在五班，然后……因为某些原因，想调到二班。”
　　说得模棱两可，但余回静静听着。
　　“因为我爸跟这边有点关系嘛，就让他帮我说了一下。座位是老师给调的。”
　　余回没什么情绪地说：“后面有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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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也是，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正琢磨编个什么理由，余回这轻飘飘的话语逼得他没了退路。
　　任无恙别过头，右手下意识攥着衣角，有些窘迫，“没。没有什么目的。”
　　只是对你感兴趣罢了。
　　而后不自觉对上余回的眼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精神交流。

　　我的视线总能被他吸引。

　　不知怎的，任无恙突然上前一步，拉近彼此距离。
　　而后，他的小心翼翼落入余回耳中。
　　坚定而又具有试探的意味。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